第197章 緩慢前行（6k，三合一）
第197章 緩慢前行（6k，三合一）
7月14日，周一。
嗡—嗡一昏暗的房間內，手機震動。
今泉悠翻身摸過手機，睜開眼睛的同時，手指解鎖屏幕，光線刺眼。
[霧生雪枝：今天不用來接我啦，我送小純去上學，早飯的話，不介意可以來花店吃。］
新的一周。
[今泉悠：好]
放下手機，翻身，眼前是柳生繪美奈可愛的睡臉，像曬太陽的貓。
原本整整齊齊的橘紅色長髮雜亂無章地灑落在床上，有幾縷跑到嘴裡，臉上還殘留著激戰過後的潮紅色。
今泉悠伸手撥開跑進嘴裡的頭髮，雪白的大腿立刻纏上來，壓住腰部。
「不起床嗎？三幸應該準備了紅豆飯。」
霓虹傳統，遇到好事要吃紅豆飯。
柳生繪美奈輕輕搖頭，挪動嬌軀，貼到他的懷裡，享受來之不易的溫暖。
安靜地躺了一會兒後，她收回壓住他的腿，拽過被子蓋在纖細的腰肢，改成平躺的姿勢。
「那我先起床了。」
今泉悠起身下床，拉開窗簾，烏雲翻滾，電閃雷鳴。
天氣惡劣，他拿起手機給霧生雪枝發送消息。
[今泉悠：我去學院接你。]
[霧生雪枝：不會很麻煩嗎？]
[今泉悠：沒關係，今天很閒]
宮本家主自盡，暫時應該不會有人來找麻煩，工作的事橘汐子和柳生繪美奈可以處理。
業務發展進入平緩期，可以放鬆享受生活。
[霧生雪枝：嗯吶，早晨吃炸豬排飯可以嗎？配可樂餅和聖女果。]
[霧生雪枝：醬汁喜歡什麼口味？照燒？千島？沙拉？]
[今泉悠：照燒]
收起手機，換好衣服。
柳生繪美奈完全沒有起床的打算，翻身抱過他的枕頭，聲音倦怠慵懶。
「我不吃早飯了。」
睡相好差。
今泉悠走到床邊，拉起被子給她蓋好，俯身輕吻側臉。
「我讓三幸給你送一份早飯上來？」
見柳生繪美奈點頭，他離開房間，下樓來到餐廳。
與臥室輕鬆閒適的氣氛不同，剛剛走進餐廳，他就聞到一股火藥味。
橘汐子和桃尺萬梨對坐在餐桌兩側，一個臉色陰沉，另一個表情冷得像北極熊。
站在桃尺萬梨身側的清水三幸也不多讓，一向平靜的臉色帶著怒氣。
這種場面，看起來像剛剛打過一架，而且隨時有可能再次爆發戰爭。
「發生什麼事了？」
今泉悠坐到橘汐子身側的位置，試圖緩解緊張的氣氛。
結果剛剛落座，清水三幸立刻投來嫌棄和厭惡的眼神，像是在打掃衛生時看到害蟲一般。
這是怎樣？
女僕小姐不裝了，想要立刻接受愛的教育？
「呵，悠，你來的剛好。」
橘汐子雙手在胸前環抱，手指不停敲打胳膊，語氣冷冽：
「清水小姐，麻煩你把昨晚說過的話複述一次，身為女僕，這容不得你拒絕。」
「不行。」
桃尺萬梨嚴詞拒絕，伸手把今泉悠面前的紅豆飯拉到餐桌身側的位置，用可憐巴巴的表情看向今泉悠：
「悠君，可以過來坐嗎？我有事想求你。」
「什麼事？」
今泉悠剛站起身，橘汐子立刻射來冰冷的視線，好像在說「敢過去你就完蛋了」，
惹不起，還是不吃了，把紅豆飯留給柳生繪美奈吧。
「狗男人，給我坐下。」
橘汐子的語氣里充斥著威脅的感覺。
「悠君，求你了——
桃尺萬梨雙手合拳祈求。
這突然的修羅場，是怎麼回事？
頭疼。
今泉悠左右為難，走到窗前去看庭院，前幾日播下的種子已然冒出嫩芽，一片新綠。
「噴。」
身後傳來橘汐子不屑的聲音，態度強硬。
「悠，考慮清楚，你要這種沒用的女人，還是要我？」
「橘小姐，請注意你的言辭，大小姐不容私生女氓毀。」
清水三幸言語反擊，隨手轉身看向今泉悠的背影，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
「主人，我失格了，請隨意懲罰，但我沒辦法容忍這種不知廉恥的人低毀大小姐。」
「昨晚的話呢？」橘汐子冷聲問。
「主人，昨晚我和橘小姐說『您這種身份，哪怕是我這種女僕，也可以隨時獲得」。
事情的起因是橘小姐要在大小姐的房間吃榴槤，這種味道重的食物會嚴重影響大小姐的睡眠質量。」
清水三幸的態度很簡單，不許任何人欺負桃尺萬梨，盡職盡責。
「悠君，這不是三幸的錯，這個壞女人昨晚欺負我。」
桃尺萬梨開口為清水三幸辯解，但又不好意思說出情書的事，言語相當無力。
先把她們分開吧，繼續吵下去，受傷的只會是他。
談戀愛真不容易。
今泉悠注視著窗外的雨幕，深深吸了口氣，對清水三幸開口，卻不回頭。
「女僕失格，按照合同規定，必須接受教育，今晚來我房間。」
「我明白了。」
清水三幸低頭應允。
桃尺萬梨握緊拳頭，相當不服氣，她不願見到清水三幸為她犧牲。
「呵，便宜你了。」
橘汐子冷笑一聲，姑且認同了他的處理方案，今泉悠沒有偏心對面的主僕兩人就好。
否則，她必然要讓他付出代價，聯合柳生繪美奈狼狼壓榨。
「姐姐，你也別太過分了。」
今泉悠停頓片刻，回頭看向橘汐子，完全想不到拿捏她的辦法，只能暫且支走：
「麻煩你去給繪美奈送碗紅豆飯。」
「不去。」
橘汐子愣了一下，起身拎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乾脆地拒絕後，走出餐廳：
「我回酒吧。」
狗男人，貪得無厭。
待她離開後，桃尺萬梨終於鼓起勇氣，質問今泉悠：
「悠君，明明是她的錯。」
「我知道，橘姐主動挑畔，你不是對手，所以清水小姐才會女僕失格。」
今泉悠收回目送橘汐子離開的視線，轉頭和桃尺萬梨對視，如紅寶石般漂亮的眼眸里透著冷光。
給大小姐上一課吧。
「哪怕如此，規矩就是規矩，是你自己沒用，才會牽連三幸。」
「我....
桃尺萬梨無言以對，低頭委屈。
「你是桃家的大小姐，唯一的繼承人，面對橘姐理應威風堂堂。萬梨，這世界上所有的悲劇，都是當事人能力不足導致的。」
「哦。」
「橘姐也不是無端挑畔你，桃尺家的臥底是她負責調查，換句話說，她在做你應該做的事。」
今泉悠走到桃尺萬梨身後，環住她的肩膀，把下巴搭在她可愛的腦袋上。
大小姐原來這麼可愛嗎？
平常只見過她冷冰冰的樣子，今天卻像只不敢跳下滾輪的布偶貓一樣可愛。
「臥底是桃貴司，你自己去調查證據，自己思考該怎麼做。」
「放開我。」
桃尺萬梨的臉色瞬間凝結一層冷冰，今泉悠鬆開手後，她頭也不回地走出餐廳。
這是怎樣？
聽著高跟鞋踩踏大理石地面的聲音逐漸遠離，今泉悠一時間摸不到頭腦。
上次也是，只要一碰她，立刻沒有好臉色。
清水三幸頭疼地扶額，大小姐不能和他身體接觸的毛病又犯了，這樣下去根本不可能有進展。
算了，已經顧不上大小姐了。
先想辦法保全自身吧。
她看了今泉悠一眼，不慌不忙地整理餐桌，心中對他的厭煩逐漸消散。
在清水三幸看來，他剛剛的做法並不偏心橘汐子，反而是在幫桃尺萬梨成長。
至於晚上的教育，這是約好的事，沒有必要因此對他產生反感。
「主人，按照合同約定，一次教育時間為1小時。」
「是嗎？」
今泉悠完全不記得合同里有這一條。
「是的，算上剛剛對橘小姐的出言不遜，今晚你有3小時的時間。」
三個小時啊，差不多足夠。
該怎麼教育不聽話的女僕呢？
如果只是單純地吃掉，未免有些浪費機會。
清水三幸可以把家裡的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條，把她從桃尺萬梨身邊拐走，變成自己人才是最佳選擇。
她最在乎的，就是桃尺萬梨吧今泉悠拿出手機，把橘汐子發來的證據轉發給清水三幸。
「關於桃況貴司是臥底的事，讓她自已調查，如果萬梨沒拿到有力證據，就回家報告，到時你把這些證據拿出來。」
「我明白了。」
「晚上等你。」
「請帶好雨傘。」
清水三幸跟在他身後離開餐廳，穿過走廊，來到玄關處。
送今泉悠出門後，她拿出手機，翻看他發來的文件，認命般嘆了口氣。
對於今泉悠，她的想法相當複雜。
擇偶要求，道德，性格互補，桃尺萬梨等等各種是糾纏在一起，實在無法理清思緒。
只要他不要辜負大小姐，暫且滿足他吧。
暫時，也只能如此了。
身後傳來下樓梯的腳步聲，清水三幸收起糾結的表情，轉身看向桃尺萬梨。
衣服依舊是上班穿的A字裙，連褲襪依舊是黑色，不過顯然換了一條，纖細的小腿處多了花瓣形狀的裝飾。
自從今泉悠說她適合黑色，桃尺萬梨的衣櫃裡就只剩下黑色的襪子。
「大小姐，主人已經出門了。」
「什麼嘛，你都這樣喊他了，他一點都不偏心你。」
桃尺萬梨走下樓梯，氣鼓鼓地坐到沙發上，用雙手撐住臉頰：
「而且，我就是沒用啊，他那麼凶幹嘛，討厭。」
聽她理直氣壯的說自己沒用，清水三幸換上嚴厲的表情，快步走到大小姐身側。
「大小姐，我不能允許你自暴自棄。」
否則，今泉悠的心思不就白費了嗎？
「你也該反省一下自己了，如果面對橘小姐時你能強勢一點，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哎？」
桃尺萬梨抬頭和她對視，酒紅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感覺。
連三幸都覺得是我的錯嗎？
怎麼會這樣。
「大小姐，調查證據的事，請拿出全力，這是向家主證明自己的好機會。」
「我知道了。」
桃尺萬梨低下頭，想到這個結果是橘汐子直接給予，有些不甘心，卻無能為力。
各種複雜的情緒在心中交織，怎麼也無法擺脫無力感。
我就是做不到啊，為什麼要對我有這樣的期望啊。
「我」
桃尺萬梨抬頭看了一眼清水三幸，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我們出發吧。」
雨滴打在黑色傘布，沿著傘骨的曲線流淌今泉悠撐著雨傘，走出別墅院門，右側有燈光閃爍兩次。
他轉頭看了一眼，才發現橘汐子還沒有離開，坐在保時捷的駕駛位里，投來視線。
走到駕駛位一側，車窗緩緩落下。
橘汐子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手指不停敲擊，顯然等的有些不耐煩。
「上車。」
「我要去學院，接霧生小姐去上班。」
「呵。」
橘汐子的冷笑聲里透著危險的感覺，她揮手揚起利落的淺金色短髮，歪頭看他：
「好啊，我和你一起去。」
「姐姐，你要自爆嗎？」
今泉悠冷反問，沒有接受她的威脅。
橘汐子自爆，會受傷的也只有霧生雪枝而已，她又沒做錯什麼。
現在必須拿出強硬的態度，不能再讓橘汐子囂張下去了。
「好吧，一起去，我答應了接她去上班，不能食言。」
「車呢？」
橘汐子皺眉問，今泉悠的反應不在她的預料之中。
「兩輛車都是兩座跑車，坐不下第三個人。」
「我讓人送。」
見他一副「你要自爆，我就陪你」的表情，橘汐子沉默無言。
她只是不喜歡剛剛今泉悠對她的態度，沒有必要鬧到大家都沒有臉面的程度。
「姐姐，我挺喜歡萬梨的，我知道你因為幫她調查臥底的事不開心，向我怎麼發脾氣都可以，但她很無辜。」
「我罪有應得？」
橘汐子反問一句，啟動引擎，不聽今泉悠解釋，駕車沿濕透的道路離開。
狗男人，太過分了。
必須想辦法收拾他。
今泉悠目送紅色尾燈消失在雨幕中，無奈地嘆了口氣，走向遠處的公共停車位。
這樣的結局，只有清水三幸會滿意吧。
桃尺萬梨那裡必須拿出冷硬的做派，如果她心甘情願當個廢物，最後只會誰都幫不了她。
橘汐子這邊，等她心情好一點，再去找她吧。
總歸，不能任由她肆無忌禪，沒事就欺負桃尺萬梨玩。
該怎麼開口呢。
不注意說話的方式，只會讓兩人的感情產生嫌隙，
坐進車輛駕駛位後，今泉悠啟動引擎，用中控車機撥通橘汐子的電話。
Redites-moideschosestendres，Votrebeaudiscours....
法語歌聲唱了許久，直到今泉悠駕車駛上高架路，橘汐子才接通電話。
「說。」
聲音異常冷淡，彷佛車窗外的雨點穿透車身，直接淋在身上。
「姐姐，我沒有別的意思，只不過一一」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橘汐子不客氣地打斷他，今泉悠只好安靜聽她說。
「你以為我們可以慢慢認識，增加了解，最後和平相處？悠，你未免太天真了，這是戰爭，你死我活的戰爭，你只需要準備好獎品，等待最後的勝利者。」
「姐姐，我一」
「現在，你偏向弱者？這是你應該做的事嗎？我認識你時，你只信奉弱肉強食吧？」
弱肉強食沒錯，但，真的應該是戰場嗎？
「你們又沒有利益衝突。」
今泉悠說這句話時，完全沒有底氣。
「利益衝突，呵。」
揚聲器360度無死角呈現橘汐子的冷笑，言語間的嘲諷之意十分清晰。
「你以為我為什麼給你當情人？
我想要一個人無底線的包容我，容忍我的肆意，無論好壞接受我的一切。
你明明已經做到了，結果呢？」
結果，因為桃尺萬梨受欺負，他說了不該說的話。
理應容忍她的過分，就像以前一樣。
「悠，我可以接受你有女友，我也不會在她面前囂張，但桃尺萬梨那個廢物是憑什麼？
你再好好想想吧，我，我們，究竟為什麼選擇你。」
「如果你真的能滿足所有人的要求，那我沒有任何意見。
否則，必須決出勝負，只有贏家可以絲毫不差地滿足。」
雨刷刮去層層雨水，電話不知何時掛斷，只剩下橘汐子的聲音在耳邊迴響。
所求之物，究竟為何？
今日之前，他只看到了自己的欲望，忽略掉了她們的需求。
車輛停在私立愛莉女子學院大門前，遠遠便看到撐著藍色摺疊傘，站在楓樹下的白色身影。
布料柔軟的白色長裙，細帶勒出纖細的腰肢，在身側系成美好的蝴蝶結形狀。
飄柔的白色長髮梳理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苟，襯出晴空般的藍色眼眸。
看見熟悉的車輛，霧生雪枝露出笑容，緩步走來。
隨著她開門上車，拉過副駕駛位的安全帶系好，柔軟細膩的花香湧入鼻尖。
「男友君，臉色不太好看哦，發生什麼事了嗎？」
「剛剛被橘姐罵了。」
「橘小姐，為什麼？」
霧生雪枝把帆布包抱在懷裡，投來關心的眼神，似乎是在擔憂他和橘汐子鬧。
今泉悠鬆開手剎，掛擋，邊說邊駕車駛向新宿區。
「也沒什麼，是我的問題。一直以來，我好像都太天真了。」
「具體是什麼事呢？」
「我一直忽略了大家對我的期望，沒有意識到究竟承擔著什麼，亦或者說是，背負。」
也許是因為和霧生雪枝在一起，身體不自覺放鬆下來後，疲勞感忽然湧向全身。
背負，這個詞太過沉重。
今泉悠突然有些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已經做好覺悟。
「霧生小姐為什麼和我交往？」
沒由來的一句，讓霧生雪枝有些驚訝。
她眨了眨眼，用手抵著下巴，思考片刻後，突然抬起頭，語氣輕快：
「男友君在苦惱的事，我姑且明白了。」
「什麼？」
「因為要承擔的責任太多，太多人對你有期望，所以喘不過氣，對吧？」
「也可以這樣說吧。」
今泉悠沒辦法肯定她的話，但也沒有否認。
感同身受這種事在世界上並不存在，具體的感覺，也不是能用語言形容的程度。
「男友君並不習慣被人喜歡啊。」
霧生雪枝又補充說明了一句，聽到這話，他只覺得有些不耐煩。
毫無疑問，她是對的。
一切都太過突然。
不出意外的話，人生經歷的夏天次數和年齡會相同，而僅僅一個梅雨季過去，不到三分之一個夏天，已經得到太多人的喜歡。
桃尺萬梨，橘汐子，霧生雪枝，柳生繪美奈。
想到她們的身影，期待，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揮之不去，仿佛禁銅羽翼的鎖。
霧生雪枝仔細地觀察他的表情，用手遮住嘴，很有氣質的微笑：
「比如說繪美奈？她肯定希望你可以和我分手，成為正牌女友，享受戀愛。
拋去感情問題，她想在東京生活，沒有男友君也是不行的吧。
這種事變多的話，確實會非常沉重，令人苦惱。」
今泉悠點頭認可她的說法，回到最初的問題。
「所以說，霧生小姐對我有什麼期望呢？」
「暫時沒有哦。」
霧生雪枝打開帆布包，從中拿出一個絨布袋。
「我對現在的男友君已經很滿意了，有耐心每天接送女友上班的男人很少見呢。
男友君一定要回應她們的期待嗎？」
她們？
今泉悠注意到霧生雪枝的用詞，心跳漏了兩拍，
「為什麼說她們？」
「因為我知道的人就只有桃尺小姐，橘小姐和繪美奈，她們都對男友君有期待吧？」
「嗯，姑且是吧，我已經決定回應她們的期待。」
得到這樣的答案，霧生雪枝像是在為他高興一般，笑得很開心。
「男友君是個很有責任感的人呢。」
因為這是滿足欲望要付出的代價，這種話當然不能說出口。
「既然如此，問塔羅牌吧，我不會看，只讓牌給出建議。同意的話，從1到78，選一個數字。」
「37。」
今泉悠也不知道為什麼是「37」，仿佛這就是命運的指引。
霧生雪枝的手指伸進絨布袋，數到第37張，抽出袋子，放在眼前。
「權杖十，正位。很符合男友君呢，一個人承擔全部的責任，前行很慢，最終會抵達目的地。
是好結果，不過可能會非常辛苦，要注意休息哦。」
「有什麼建議嗎？」
「建議的話，任勞任怨。畢竟這些責任是你自已製造出來的，你對很多人說『好』」時，沒有意識到承諾了許多。」
任勞任怨啊。
今泉悠緩緩點頭，明知會很辛苦，心中卻感覺輕鬆了許多。
這是他自己選擇的人生。
7月14日，周一。
嗡—嗡一昏暗的房間內，手機震動。
今泉悠翻身摸過手機，睜開眼睛的同時，手指解鎖屏幕，光線刺眼。
[霧生雪枝：今天不用來接我啦，我送小純去上學，早飯的話，不介意可以來花店吃。］
新的一周。
[今泉悠：好]
放下手機，翻身，眼前是柳生繪美奈可愛的睡臉，像曬太陽的貓。
原本整整齊齊的橘紅色長髮雜亂無章地灑落在床上，有幾縷跑到嘴裡，臉上還殘留著激戰過後的潮紅色。
今泉悠伸手撥開跑進嘴裡的頭髮，雪白的大腿立刻纏上來，壓住腰部。
「不起床嗎？三幸應該準備了紅豆飯。」
霓虹傳統，遇到好事要吃紅豆飯。
柳生繪美奈輕輕搖頭，挪動嬌軀，貼到他的懷裡，享受來之不易的溫暖。
安靜地躺了一會兒後，她收回壓住他的腿，拽過被子蓋在纖細的腰肢，改成平躺的姿勢。
「那我先起床了。」
今泉悠起身下床，拉開窗簾，烏雲翻滾，電閃雷鳴。
天氣惡劣，他拿起手機給霧生雪枝發送消息。
[今泉悠：我去學院接你。]
[霧生雪枝：不會很麻煩嗎？]
[今泉悠：沒關係，今天很閒]
宮本家主自盡，暫時應該不會有人來找麻煩，工作的事橘汐子和柳生繪美奈可以處理。
業務發展進入平緩期，可以放鬆享受生活。
[霧生雪枝：嗯吶，早晨吃炸豬排飯可以嗎？配可樂餅和聖女果。]
[霧生雪枝：醬汁喜歡什麼口味？照燒？千島？沙拉？]
[今泉悠：照燒]
收起手機，換好衣服。
柳生繪美奈完全沒有起床的打算，翻身抱過他的枕頭，聲音倦怠慵懶。
「我不吃早飯了。」
睡相好差。
今泉悠走到床邊，拉起被子給她蓋好，俯身輕吻側臉。
「我讓三幸給你送一份早飯上來？」
見柳生繪美奈點頭，他離開房間，下樓來到餐廳。
與臥室輕鬆閒適的氣氛不同，剛剛走進餐廳，他就聞到一股火藥味。
橘汐子和桃尺萬梨對坐在餐桌兩側，一個臉色陰沉，另一個表情冷得像北極熊。
站在桃尺萬梨身側的清水三幸也不多讓，一向平靜的臉色帶著怒氣。
這種場面，看起來像剛剛打過一架，而且隨時有可能再次爆發戰爭。
「發生什麼事了？」
今泉悠坐到橘汐子身側的位置，試圖緩解緊張的氣氛。
結果剛剛落座，清水三幸立刻投來嫌棄和厭惡的眼神，像是在打掃衛生時看到害蟲一般。
這是怎樣？
女僕小姐不裝了，想要立刻接受愛的教育？
「呵，悠，你來的剛好。」
橘汐子雙手在胸前環抱，手指不停敲打胳膊，語氣冷冽：
「清水小姐，麻煩你把昨晚說過的話複述一次，身為女僕，這容不得你拒絕。」
「不行。」
桃尺萬梨嚴詞拒絕，伸手把今泉悠面前的紅豆飯拉到餐桌身側的位置，用可憐巴巴的表情看向今泉悠：
「悠君，可以過來坐嗎？我有事想求你。」
「什麼事？」
今泉悠剛站起身，橘汐子立刻射來冰冷的視線，好像在說「敢過去你就完蛋了」，
惹不起，還是不吃了，把紅豆飯留給柳生繪美奈吧。
「狗男人，給我坐下。」
橘汐子的語氣里充斥著威脅的感覺。
「悠君，求你了——
桃尺萬梨雙手合拳祈求。
這突然的修羅場，是怎麼回事？
頭疼。
今泉悠左右為難，走到窗前去看庭院，前幾日播下的種子已然冒出嫩芽，一片新綠。
「噴。」
身後傳來橘汐子不屑的聲音，態度強硬。
「悠，考慮清楚，你要這種沒用的女人，還是要我？」
「橘小姐，請注意你的言辭，大小姐不容私生女氓毀。」
清水三幸言語反擊，隨手轉身看向今泉悠的背影，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
「主人，我失格了，請隨意懲罰，但我沒辦法容忍這種不知廉恥的人低毀大小姐。」
「昨晚的話呢？」橘汐子冷聲問。
「主人，昨晚我和橘小姐說『您這種身份，哪怕是我這種女僕，也可以隨時獲得」。
事情的起因是橘小姐要在大小姐的房間吃榴槤，這種味道重的食物會嚴重影響大小姐的睡眠質量。」
清水三幸的態度很簡單，不許任何人欺負桃尺萬梨，盡職盡責。
「悠君，這不是三幸的錯，這個壞女人昨晚欺負我。」
桃尺萬梨開口為清水三幸辯解，但又不好意思說出情書的事，言語相當無力。
先把她們分開吧，繼續吵下去，受傷的只會是他。
談戀愛真不容易。
今泉悠注視著窗外的雨幕，深深吸了口氣，對清水三幸開口，卻不回頭。
「女僕失格，按照合同規定，必須接受教育，今晚來我房間。」
「我明白了。」
清水三幸低頭應允。
桃尺萬梨握緊拳頭，相當不服氣，她不願見到清水三幸為她犧牲。
「呵，便宜你了。」
橘汐子冷笑一聲，姑且認同了他的處理方案，今泉悠沒有偏心對面的主僕兩人就好。
否則，她必然要讓他付出代價，聯合柳生繪美奈狼狼壓榨。
「姐姐，你也別太過分了。」
今泉悠停頓片刻，回頭看向橘汐子，完全想不到拿捏她的辦法，只能暫且支走：
「麻煩你去給繪美奈送碗紅豆飯。」
「不去。」
橘汐子愣了一下，起身拎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乾脆地拒絕後，走出餐廳：
「我回酒吧。」
狗男人，貪得無厭。
待她離開後，桃尺萬梨終於鼓起勇氣，質問今泉悠：
「悠君，明明是她的錯。」
「我知道，橘姐主動挑畔，你不是對手，所以清水小姐才會女僕失格。」
今泉悠收回目送橘汐子離開的視線，轉頭和桃尺萬梨對視，如紅寶石般漂亮的眼眸里透著冷光。
給大小姐上一課吧。
「哪怕如此，規矩就是規矩，是你自己沒用，才會牽連三幸。」
「我....
桃尺萬梨無言以對，低頭委屈。
「你是桃家的大小姐，唯一的繼承人，面對橘姐理應威風堂堂。萬梨，這世界上所有的悲劇，都是當事人能力不足導致的。」
「哦。」
「橘姐也不是無端挑畔你，桃尺家的臥底是她負責調查，換句話說，她在做你應該做的事。」
今泉悠走到桃尺萬梨身後，環住她的肩膀，把下巴搭在她可愛的腦袋上。
大小姐原來這麼可愛嗎？
平常只見過她冷冰冰的樣子，今天卻像只不敢跳下滾輪的布偶貓一樣可愛。
「臥底是桃貴司，你自己去調查證據，自己思考該怎麼做。」
「放開我。」
桃尺萬梨的臉色瞬間凝結一層冷冰，今泉悠鬆開手後，她頭也不回地走出餐廳。
這是怎樣？
聽著高跟鞋踩踏大理石地面的聲音逐漸遠離，今泉悠一時間摸不到頭腦。
上次也是，只要一碰她，立刻沒有好臉色。
清水三幸頭疼地扶額，大小姐不能和他身體接觸的毛病又犯了，這樣下去根本不可能有進展。
算了，已經顧不上大小姐了。
先想辦法保全自身吧。
她看了今泉悠一眼，不慌不忙地整理餐桌，心中對他的厭煩逐漸消散。
在清水三幸看來，他剛剛的做法並不偏心橘汐子，反而是在幫桃尺萬梨成長。
至於晚上的教育，這是約好的事，沒有必要因此對他產生反感。
「主人，按照合同約定，一次教育時間為1小時。」
「是嗎？」
今泉悠完全不記得合同里有這一條。
「是的，算上剛剛對橘小姐的出言不遜，今晚你有3小時的時間。」
三個小時啊，差不多足夠。
該怎麼教育不聽話的女僕呢？
如果只是單純地吃掉，未免有些浪費機會。
清水三幸可以把家裡的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條，把她從桃尺萬梨身邊拐走，變成自己人才是最佳選擇。
她最在乎的，就是桃尺萬梨吧今泉悠拿出手機，把橘汐子發來的證據轉發給清水三幸。
「關於桃況貴司是臥底的事，讓她自已調查，如果萬梨沒拿到有力證據，就回家報告，到時你把這些證據拿出來。」
「我明白了。」
「晚上等你。」
「請帶好雨傘。」
清水三幸跟在他身後離開餐廳，穿過走廊，來到玄關處。
送今泉悠出門後，她拿出手機，翻看他發來的文件，認命般嘆了口氣。
對於今泉悠，她的想法相當複雜。
擇偶要求，道德，性格互補，桃尺萬梨等等各種是糾纏在一起，實在無法理清思緒。
只要他不要辜負大小姐，暫且滿足他吧。
暫時，也只能如此了。
身後傳來下樓梯的腳步聲，清水三幸收起糾結的表情，轉身看向桃尺萬梨。
衣服依舊是上班穿的A字裙，連褲襪依舊是黑色，不過顯然換了一條，纖細的小腿處多了花瓣形狀的裝飾。
自從今泉悠說她適合黑色，桃尺萬梨的衣櫃裡就只剩下黑色的襪子。
「大小姐，主人已經出門了。」
「什麼嘛，你都這樣喊他了，他一點都不偏心你。」
桃尺萬梨走下樓梯，氣鼓鼓地坐到沙發上，用雙手撐住臉頰：
「而且，我就是沒用啊，他那麼凶幹嘛，討厭。」
聽她理直氣壯的說自己沒用，清水三幸換上嚴厲的表情，快步走到大小姐身側。
「大小姐，我不能允許你自暴自棄。」
否則，今泉悠的心思不就白費了嗎？
「你也該反省一下自己了，如果面對橘小姐時你能強勢一點，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哎？」
桃尺萬梨抬頭和她對視，酒紅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感覺。
連三幸都覺得是我的錯嗎？
怎麼會這樣。
「大小姐，調查證據的事，請拿出全力，這是向家主證明自己的好機會。」
「我知道了。」
桃尺萬梨低下頭，想到這個結果是橘汐子直接給予，有些不甘心，卻無能為力。
各種複雜的情緒在心中交織，怎麼也無法擺脫無力感。
我就是做不到啊，為什麼要對我有這樣的期望啊。
「我」
桃尺萬梨抬頭看了一眼清水三幸，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我們出發吧。」
雨滴打在黑色傘布，沿著傘骨的曲線流淌今泉悠撐著雨傘，走出別墅院門，右側有燈光閃爍兩次。
他轉頭看了一眼，才發現橘汐子還沒有離開，坐在保時捷的駕駛位里，投來視線。
走到駕駛位一側，車窗緩緩落下。
橘汐子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手指不停敲擊，顯然等的有些不耐煩。
「上車。」
「我要去學院，接霧生小姐去上班。」
「呵。」
橘汐子的冷笑聲里透著危險的感覺，她揮手揚起利落的淺金色短髮，歪頭看他：
「好啊，我和你一起去。」
「姐姐，你要自爆嗎？」
今泉悠冷反問，沒有接受她的威脅。
橘汐子自爆，會受傷的也只有霧生雪枝而已，她又沒做錯什麼。
現在必須拿出強硬的態度，不能再讓橘汐子囂張下去了。
「好吧，一起去，我答應了接她去上班，不能食言。」
「車呢？」
橘汐子皺眉問，今泉悠的反應不在她的預料之中。
「兩輛車都是兩座跑車，坐不下第三個人。」
「我讓人送。」
見他一副「你要自爆，我就陪你」的表情，橘汐子沉默無言。
她只是不喜歡剛剛今泉悠對她的態度，沒有必要鬧到大家都沒有臉面的程度。
「姐姐，我挺喜歡萬梨的，我知道你因為幫她調查臥底的事不開心，向我怎麼發脾氣都可以，但她很無辜。」
「我罪有應得？」
橘汐子反問一句，啟動引擎，不聽今泉悠解釋，駕車沿濕透的道路離開。
狗男人，太過分了。
必須想辦法收拾他。
今泉悠目送紅色尾燈消失在雨幕中，無奈地嘆了口氣，走向遠處的公共停車位。
這樣的結局，只有清水三幸會滿意吧。
桃尺萬梨那裡必須拿出冷硬的做派，如果她心甘情願當個廢物，最後只會誰都幫不了她。
橘汐子這邊，等她心情好一點，再去找她吧。
總歸，不能任由她肆無忌禪，沒事就欺負桃尺萬梨玩。
該怎麼開口呢。
不注意說話的方式，只會讓兩人的感情產生嫌隙，
坐進車輛駕駛位後，今泉悠啟動引擎，用中控車機撥通橘汐子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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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語歌聲唱了許久，直到今泉悠駕車駛上高架路，橘汐子才接通電話。
「說。」
聲音異常冷淡，彷佛車窗外的雨點穿透車身，直接淋在身上。
「姐姐，我沒有別的意思，只不過一一」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橘汐子不客氣地打斷他，今泉悠只好安靜聽她說。
「你以為我們可以慢慢認識，增加了解，最後和平相處？悠，你未免太天真了，這是戰爭，你死我活的戰爭，你只需要準備好獎品，等待最後的勝利者。」
「姐姐，我一」
「現在，你偏向弱者？這是你應該做的事嗎？我認識你時，你只信奉弱肉強食吧？」
弱肉強食沒錯，但，真的應該是戰場嗎？
「你們又沒有利益衝突。」
今泉悠說這句話時，完全沒有底氣。
「利益衝突，呵。」
揚聲器360度無死角呈現橘汐子的冷笑，言語間的嘲諷之意十分清晰。
「你以為我為什麼給你當情人？
我想要一個人無底線的包容我，容忍我的肆意，無論好壞接受我的一切。
你明明已經做到了，結果呢？」
結果，因為桃尺萬梨受欺負，他說了不該說的話。
理應容忍她的過分，就像以前一樣。
「悠，我可以接受你有女友，我也不會在她面前囂張，但桃尺萬梨那個廢物是憑什麼？
你再好好想想吧，我，我們，究竟為什麼選擇你。」
「如果你真的能滿足所有人的要求，那我沒有任何意見。
否則，必須決出勝負，只有贏家可以絲毫不差地滿足。」
雨刷刮去層層雨水，電話不知何時掛斷，只剩下橘汐子的聲音在耳邊迴響。
所求之物，究竟為何？
今日之前，他只看到了自己的欲望，忽略掉了她們的需求。
車輛停在私立愛莉女子學院大門前，遠遠便看到撐著藍色摺疊傘，站在楓樹下的白色身影。
布料柔軟的白色長裙，細帶勒出纖細的腰肢，在身側系成美好的蝴蝶結形狀。
飄柔的白色長髮梳理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苟，襯出晴空般的藍色眼眸。
看見熟悉的車輛，霧生雪枝露出笑容，緩步走來。
隨著她開門上車，拉過副駕駛位的安全帶系好，柔軟細膩的花香湧入鼻尖。
「男友君，臉色不太好看哦，發生什麼事了嗎？」
「剛剛被橘姐罵了。」
「橘小姐，為什麼？」
霧生雪枝把帆布包抱在懷裡，投來關心的眼神，似乎是在擔憂他和橘汐子鬧。
今泉悠鬆開手剎，掛擋，邊說邊駕車駛向新宿區。
「也沒什麼，是我的問題。一直以來，我好像都太天真了。」
「具體是什麼事呢？」
「我一直忽略了大家對我的期望，沒有意識到究竟承擔著什麼，亦或者說是，背負。」
也許是因為和霧生雪枝在一起，身體不自覺放鬆下來後，疲勞感忽然湧向全身。
背負，這個詞太過沉重。
今泉悠突然有些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已經做好覺悟。
「霧生小姐為什麼和我交往？」
沒由來的一句，讓霧生雪枝有些驚訝。
她眨了眨眼，用手抵著下巴，思考片刻後，突然抬起頭，語氣輕快：
「男友君在苦惱的事，我姑且明白了。」
「什麼？」
「因為要承擔的責任太多，太多人對你有期望，所以喘不過氣，對吧？」
「也可以這樣說吧。」
今泉悠沒辦法肯定她的話，但也沒有否認。
感同身受這種事在世界上並不存在，具體的感覺，也不是能用語言形容的程度。
「男友君並不習慣被人喜歡啊。」
霧生雪枝又補充說明了一句，聽到這話，他只覺得有些不耐煩。
毫無疑問，她是對的。
一切都太過突然。
不出意外的話，人生經歷的夏天次數和年齡會相同，而僅僅一個梅雨季過去，不到三分之一個夏天，已經得到太多人的喜歡。
桃尺萬梨，橘汐子，霧生雪枝，柳生繪美奈。
想到她們的身影，期待，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揮之不去，仿佛禁銅羽翼的鎖。
霧生雪枝仔細地觀察他的表情，用手遮住嘴，很有氣質的微笑：
「比如說繪美奈？她肯定希望你可以和我分手，成為正牌女友，享受戀愛。
拋去感情問題，她想在東京生活，沒有男友君也是不行的吧。
這種事變多的話，確實會非常沉重，令人苦惱。」
今泉悠點頭認可她的說法，回到最初的問題。
「所以說，霧生小姐對我有什麼期望呢？」
「暫時沒有哦。」
霧生雪枝打開帆布包，從中拿出一個絨布袋。
「我對現在的男友君已經很滿意了，有耐心每天接送女友上班的男人很少見呢。
男友君一定要回應她們的期待嗎？」
她們？
今泉悠注意到霧生雪枝的用詞，心跳漏了兩拍，
「為什麼說她們？」
「因為我知道的人就只有桃尺小姐，橘小姐和繪美奈，她們都對男友君有期待吧？」
「嗯，姑且是吧，我已經決定回應她們的期待。」
得到這樣的答案，霧生雪枝像是在為他高興一般，笑得很開心。
「男友君是個很有責任感的人呢。」
因為這是滿足欲望要付出的代價，這種話當然不能說出口。
「既然如此，問塔羅牌吧，我不會看，只讓牌給出建議。同意的話，從1到78，選一個數字。」
「37。」
今泉悠也不知道為什麼是「37」，仿佛這就是命運的指引。
霧生雪枝的手指伸進絨布袋，數到第37張，抽出袋子，放在眼前。
「權杖十，正位。很符合男友君呢，一個人承擔全部的責任，前行很慢，最終會抵達目的地。
是好結果，不過可能會非常辛苦，要注意休息哦。」
「有什麼建議嗎？」
「建議的話，任勞任怨。畢竟這些責任是你自已製造出來的，你對很多人說『好』」時，沒有意識到承諾了許多。」
任勞任怨啊。
今泉悠緩緩點頭，明知會很辛苦，心中卻感覺輕鬆了許多。
這是他自己選擇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