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千四百二十二章百姓畏懼
「老師......」于謙急匆匆跑進來。
韓度看他滿臉緊繃，甚至帶著一絲挫敗，不由得皺了皺眉頭：「怎麼？出什麼事了？」
朱允燁抬頭看向于謙，不等他躬身行禮便擺擺手，「免了吧，究竟是怎麼回事？」
在兩人目光的注視下，于謙深吸口氣苦笑：「老師，你不是讓我去給百姓分田的......」
「對啊，這有什麼問題？」韓度淡淡點頭。
于謙抿了抿嘴唇，發出一聲長嘆：「可是告示都貼出去三天了，我也等了三天，到現在卻沒有一個百姓前來......」
「一個人都沒有？」韓度一愣頓時把手裡的茶壺放下，眼珠子一轉腦海里立刻想到一些事情，抬頭看向朱允燁。
朱允燁對上韓度的目光，頓時疑惑問道：「舅舅，怎麼會這樣？你不是說過，田地是百姓的命根子嗎？現在有平白得到田地的機會，怎麼會沒有一個百姓前來？」
韓度微微點頭，分別看來朱允燁和于謙一眼，兩手十指交叉放在肚子前面，笑了笑說道：「看來我還是低估了百姓對這些土豪士紳畏懼......」
說著，韓度轉頭看向朱允燁，「這些士紳土豪平日裡作威作福，百姓對他們有所畏懼也是常理。」
「可現在這些人都被抓起來了，百姓為什麼還是不敢前來領取田地？」朱允燁疑惑問道。
韓度呵呵一笑，擺擺手：「這很正常，皇上你想一想，以往這些士紳土豪依仗著朝中有人，官官相護。他們為非作歹哪怕是證據確鑿，一時之間被抓捕了，用不了多久就會在一番運作之下重新回來。」
「百姓見過太多這種情況，自然不會再輕易相信這一次土豪士紳是真的被抓了......」
「同時百姓也會擔心，他們現在分到土豪士紳的田地，可是將來有一天這些人再回來，他們會遭受到怎樣的報復？恐怕家破人亡都算是輕的。」
韓度抬頭看向于謙，無奈地搖搖頭：「百姓心有顧慮，當然不敢前來拿田地。」
「原來是這樣......」于謙微微點頭，眉頭卻是越皺越緊。
朱允燁也有著和于謙一樣的疑惑，沉聲說道：「可這些人的確是被抓了啊，難道朕親自抓的都還不能打消百姓的顧慮？」
「這......」這麼明顯的事情，韓度不想打擊朱允燁的信心。如果百姓不是有著顧慮的話，那怎麼會連分田地都不敢來？
「好吧，朕明白了。」朱允燁無奈地點頭，發出一聲長嘆。
以往在紫禁城裡，聽著楊士奇等人的吹捧，他就真的以為自己這個皇帝一言九鼎乾綱獨斷。
可是來到民間朱允燁才明白，百姓雖然敬重他這個皇帝，但其實百姓並不指望他。
「現在百姓不敢前來，舅舅可有什麼辦法？」
韓度眉頭微微一皺，低著頭沉吟片刻：「百姓之所以不敢前來，是害怕土豪士紳將來會報復他們。既然如此，那就把百姓對土豪士紳的畏懼徹底打掉。」
「讓百姓彎了幾千年的腰能夠從此挺直，再也不用畏懼任何土豪士紳。」
「就知道舅舅不會讓朕失望，具體該怎麼做？」朱允燁眼睛一亮，忍不住拍手叫好。
韓度淡淡點頭，伸手朝于謙一招。
于謙立刻上前，微微躬身側耳聆聽。
「想要百姓不再畏懼士紳土豪，那就讓百姓親自把這些士紳土豪的尊嚴踩進泥里，百姓才能夠真正挺直腰杆，重新站起來。」
韓度沉吟片刻，直接朝于謙吩咐：「讓百姓押著這些土豪士紳遊街，邊遊街邊細數他們的罪狀。」
「是，我這就去辦。」于謙聽完頓時恍然大悟，轉身離開。
......
李復親眼看到蔡林被抓，大仇得報的他有種迷茫的感覺。他不知道蔡林的結局如何，會不會過段時間此時就煙消雲散，蔡林重新完好無損地回來，繼續作威作福。
哪怕蔡林要對他報復，李復也認了。甚至他就這樣在縣城等著，等著蔡林的報復。
結果李復沒有等來蔡林，反而等到于謙。
「你是......」李復愣了一下，回過神來之後立刻真心誠意地跪拜下去，「草民李復拜見大人，多謝大人為草民申冤。」
「免禮，起來吧。」于謙擺手淡淡說道。
「大人為家母申冤，如此大恩大德草民只有來世再報。」李復依然跪在地上，不肯起來。
于謙呵呵搖頭一笑，伸手去扶李復。
「大人......」李復被嚇了一跳，驚呼出聲，滿臉茫然地看著于謙。
于謙語氣雲淡風輕的說道：「你要是不起來，那我就親自扶你起來。」
「不不不......」李復連連擺手，「不敢勞煩大人，草民這就......這就起來。」
看到李復起身，于謙這才露出笑容，上下打量著他說道：「這就對了嘛。」
李復看來于謙一眼，遲疑幾秒鐘之後，小聲試著問道：「大人今日紆尊降貴前來，不知道找草民有何事？」
于謙眉頭一簇，頓了頓問道：「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大人請說，草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李復滿是感激的說道。
于謙淡淡擺手，隨機問道：「你可知道朝廷要分給你們田地的事？」
「草民當然知道。」李復沒有絲毫遲疑，直接點頭。
「那你有田地嗎？」于謙打量著他問道。
李複眼眶一紅裡面有淚水打轉，深吸口氣才把眼淚壓了回去，強顏歡笑地說道：「外公的田地早就被蔡家奪走了，若不是如此......若不是如此我娘也不會被逼到去蔡家當丫鬟......」
在李復心裡，如果娘親當初沒有去蔡家，那或許也就不會落得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于謙眉頭微微一皺，明白李復心裡的悲痛，緩緩開口：「那你為何沒有前來領取土地？」
李復沒有遲疑，直接說道：「大人有所不知.....」
聽著李復的話，于謙先是有些驚訝。因為李復的回答和老師說的幾乎一模一樣，他之所以沒有前來分田地，倒不是怕將來被士紳土豪報復，而是李復早就已經沒有繼續活下去的打算，自然不會在乎田地。
韓度看他滿臉緊繃，甚至帶著一絲挫敗，不由得皺了皺眉頭：「怎麼？出什麼事了？」
朱允燁抬頭看向于謙，不等他躬身行禮便擺擺手，「免了吧，究竟是怎麼回事？」
在兩人目光的注視下，于謙深吸口氣苦笑：「老師，你不是讓我去給百姓分田的......」
「對啊，這有什麼問題？」韓度淡淡點頭。
于謙抿了抿嘴唇，發出一聲長嘆：「可是告示都貼出去三天了，我也等了三天，到現在卻沒有一個百姓前來......」
「一個人都沒有？」韓度一愣頓時把手裡的茶壺放下，眼珠子一轉腦海里立刻想到一些事情，抬頭看向朱允燁。
朱允燁對上韓度的目光，頓時疑惑問道：「舅舅，怎麼會這樣？你不是說過，田地是百姓的命根子嗎？現在有平白得到田地的機會，怎麼會沒有一個百姓前來？」
韓度微微點頭，分別看來朱允燁和于謙一眼，兩手十指交叉放在肚子前面，笑了笑說道：「看來我還是低估了百姓對這些土豪士紳畏懼......」
說著，韓度轉頭看向朱允燁，「這些士紳土豪平日裡作威作福，百姓對他們有所畏懼也是常理。」
「可現在這些人都被抓起來了，百姓為什麼還是不敢前來領取田地？」朱允燁疑惑問道。
韓度呵呵一笑，擺擺手：「這很正常，皇上你想一想，以往這些士紳土豪依仗著朝中有人，官官相護。他們為非作歹哪怕是證據確鑿，一時之間被抓捕了，用不了多久就會在一番運作之下重新回來。」
「百姓見過太多這種情況，自然不會再輕易相信這一次土豪士紳是真的被抓了......」
「同時百姓也會擔心，他們現在分到土豪士紳的田地，可是將來有一天這些人再回來，他們會遭受到怎樣的報復？恐怕家破人亡都算是輕的。」
韓度抬頭看向于謙，無奈地搖搖頭：「百姓心有顧慮，當然不敢前來拿田地。」
「原來是這樣......」于謙微微點頭，眉頭卻是越皺越緊。
朱允燁也有著和于謙一樣的疑惑，沉聲說道：「可這些人的確是被抓了啊，難道朕親自抓的都還不能打消百姓的顧慮？」
「這......」這麼明顯的事情，韓度不想打擊朱允燁的信心。如果百姓不是有著顧慮的話，那怎麼會連分田地都不敢來？
「好吧，朕明白了。」朱允燁無奈地點頭，發出一聲長嘆。
以往在紫禁城裡，聽著楊士奇等人的吹捧，他就真的以為自己這個皇帝一言九鼎乾綱獨斷。
可是來到民間朱允燁才明白，百姓雖然敬重他這個皇帝，但其實百姓並不指望他。
「現在百姓不敢前來，舅舅可有什麼辦法？」
韓度眉頭微微一皺，低著頭沉吟片刻：「百姓之所以不敢前來，是害怕土豪士紳將來會報復他們。既然如此，那就把百姓對土豪士紳的畏懼徹底打掉。」
「讓百姓彎了幾千年的腰能夠從此挺直，再也不用畏懼任何土豪士紳。」
「就知道舅舅不會讓朕失望，具體該怎麼做？」朱允燁眼睛一亮，忍不住拍手叫好。
韓度淡淡點頭，伸手朝于謙一招。
于謙立刻上前，微微躬身側耳聆聽。
「想要百姓不再畏懼士紳土豪，那就讓百姓親自把這些士紳土豪的尊嚴踩進泥里，百姓才能夠真正挺直腰杆，重新站起來。」
韓度沉吟片刻，直接朝于謙吩咐：「讓百姓押著這些土豪士紳遊街，邊遊街邊細數他們的罪狀。」
「是，我這就去辦。」于謙聽完頓時恍然大悟，轉身離開。
......
李復親眼看到蔡林被抓，大仇得報的他有種迷茫的感覺。他不知道蔡林的結局如何，會不會過段時間此時就煙消雲散，蔡林重新完好無損地回來，繼續作威作福。
哪怕蔡林要對他報復，李復也認了。甚至他就這樣在縣城等著，等著蔡林的報復。
結果李復沒有等來蔡林，反而等到于謙。
「你是......」李復愣了一下，回過神來之後立刻真心誠意地跪拜下去，「草民李復拜見大人，多謝大人為草民申冤。」
「免禮，起來吧。」于謙擺手淡淡說道。
「大人為家母申冤，如此大恩大德草民只有來世再報。」李復依然跪在地上，不肯起來。
于謙呵呵搖頭一笑，伸手去扶李復。
「大人......」李復被嚇了一跳，驚呼出聲，滿臉茫然地看著于謙。
于謙語氣雲淡風輕的說道：「你要是不起來，那我就親自扶你起來。」
「不不不......」李復連連擺手，「不敢勞煩大人，草民這就......這就起來。」
看到李復起身，于謙這才露出笑容，上下打量著他說道：「這就對了嘛。」
李復看來于謙一眼，遲疑幾秒鐘之後，小聲試著問道：「大人今日紆尊降貴前來，不知道找草民有何事？」
于謙眉頭一簇，頓了頓問道：「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大人請說，草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李復滿是感激的說道。
于謙淡淡擺手，隨機問道：「你可知道朝廷要分給你們田地的事？」
「草民當然知道。」李復沒有絲毫遲疑，直接點頭。
「那你有田地嗎？」于謙打量著他問道。
李複眼眶一紅裡面有淚水打轉，深吸口氣才把眼淚壓了回去，強顏歡笑地說道：「外公的田地早就被蔡家奪走了，若不是如此......若不是如此我娘也不會被逼到去蔡家當丫鬟......」
在李復心裡，如果娘親當初沒有去蔡家，那或許也就不會落得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于謙眉頭微微一皺，明白李復心裡的悲痛，緩緩開口：「那你為何沒有前來領取土地？」
李復沒有遲疑，直接說道：「大人有所不知.....」
聽著李復的話，于謙先是有些驚訝。因為李復的回答和老師說的幾乎一模一樣，他之所以沒有前來分田地，倒不是怕將來被士紳土豪報復，而是李復早就已經沒有繼續活下去的打算，自然不會在乎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