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她是為我才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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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母子離開顧家時,沈斂剛到鎮國公府。

  得知母親沒回後,他猜到了去處卻沒有前往。

  母親好面子,這事若在嚴家說,恐怕會鬧得更嚴重。

  傍晚時分,嚴氏終於回來。

  早上出門兩母子未同行,是以她也不知道兒子去了大相國寺。

  見沈斂在等她,她平息了一下午的火氣和委屈,立刻又涌了上來。

  「你德妃姨母和十一皇子真是瘋了,也不知被那顧懷寧灌了什麼迷魂湯,生辰宴上幫著那個外人對付我!」

  說到這,她便氣得不行。

  嚴家今日也有人參加宴會,只是嚴氏成那樣,一回家便大吐苦水,是以對方沒敢當眾說明。

  只待她不在時,悄悄同家人說了緣由。

  沈斂看著她,平靜問,「那姨母為何要對付母親?」

  嚴氏一噎,其實那也說不上是對付她。

  只是沒有維護她罷了。

  看見兒子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神,她便不自覺多了些心虛。

  「殿下瘋了,說要娶個沒辦法生育的女子。我好心提醒他,你姨母卻半點也不領情。」

  嚴氏模糊了前因,只提自己多委屈。

  「她還當眾維護別人,嫌棄我多管閒事!」

  聞言,沈斂臉上的失望顯而易見。

  他沒做聲,只看著母親的臉上憤怒的表情。

  嚴氏等了一會,而後終於緩緩意識到,兒子大概早已知曉了經過。

  她憤怒的表情變了又變,而後氣得滿臉通紅。

  「你這表情是什麼意思!是顧家向你告狀了,要你也回來氣我是不是?」

  她的聲音尖銳了起來,語調也開始有些發抖,「好啊,我就知道那顧懷寧說得好聽,其實都是裝的!」

  「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她肯定悄悄找過你不少次了吧?我說怎麼好端端的,你就對她上心了呢!分明就沒見你們來往過!」

  嚴氏走到沈斂跟前,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這姑娘心思深沉,貫愛耍手段,你可千萬不要被對方騙了!」

  沈斂的表情沉鬱至極,過了片刻才開口道:「我希望母親能同我一道上顧家賠禮道歉。」

  嚴氏一愣,隨即難以置信甩開他。

  「你這個逆子!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沈斂迎著她的視線,便又重複了一次。

  「我要母親,親自上顧家,賠禮道歉。」

  他的語速緩慢,沒有一絲模糊和讓人誤解的可能。

  嚴氏瞪著他,過了一會終於忍無可忍一巴掌打在了兒子的臉上。

  「連你都要幫著那兩母女是嗎?」

  「兒啊!你是不是也瘋了!」

  嚴氏的聲音尖銳且高亢,「十一皇子親口說的要娶那顧懷寧,你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嗎?這代表著他倆早就暗通款曲了!」

  「為何她日日往宮裡跑?還不就是為了同皇子……」

  沈斂在對方說出更難聽的話之前,冷聲打斷她,「請您住口!她不是那種人!」

  嚴氏被嚇了一跳,回神後便是越發憤怒委屈。

  「你竟為那麼個外人吼為娘……」眼淚蓄滿眼眶,而後成串落下,「我是你娘啊斂兒,娘不會害你。」

  「若她顧懷寧真是良配,娘又如何不支持!可她根本沒辦法繁衍子嗣,她沒辦法給我們沈家延續香火!!」

  嚴氏聲淚俱下,聲音也極大,絲毫沒有認錯之意。

  沈斂沉痛閉了閉眼,「今日之事,同她能不能生育有關係嗎?」

  嚴氏氣的胸口一陣起伏,卻沒能接話。

  今日爭執,她本可以不提顧懷寧生育之事的。

  可她卻當眾說了。

  這點如何都不能狡辯。

  錯便是錯了。

  沈斂的一針見血讓嚴氏覺得難堪。

  這讓她更加惱羞成怒。

  「我只是想提醒其他人,省得不明就裡被她給騙了!」


  她這般說著,甚至覺得自己的考慮很對。

  「當初她想同你來往時,不也沒說過自己身子不行嗎?」

  「要怪就怪她自己身體不中用!又不是我刻意詆毀她!」

  沈斂垂下了眼去。

  「那母親可知道,她為何會如此嗎?」

  嚴氏冷哼了一聲,「我管她是什麼原因。要怪也是顧家沒照顧好孩子。」

  沈斂終於痛苦閉了閉眼,連一貫平穩的聲音也添上了一絲壓抑。

  「是因為……」他頓了頓,終於艱難道出,「當初在街上為了救我而被刺傷的小姑娘,就是她。」

  魏清音的話還在生效。

  這段時間,他腦中無數次想像出當初她重傷躺在街上,無助看著他遠離的畫面。

  此言一出,嚴氏生生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你不是說那小姑娘是魏清音嗎?」她滿臉惱怒,「你定是被顧家那兩母女給騙了!」

  今日之事,已讓沈斂失去了耐性。

  他合眼平復了下情緒,而後重新抬起眼看向嚴氏,目光也比以往更冷硬。

  「母親當真不願去嗎?」

  嚴氏心下一驚,也察覺到兒子眼神中微妙的變化。

  之前幾次,就算她同他吵,他眼神中還是帶著濃濃的無奈。

  可如今,他卻是沒有半分無奈猶豫的樣子了。

  仿佛是要為了那個女人,要同她這個母親切割。

  嚴氏被自己這個念頭驚得身子一軟,順勢被摔到了地上。

  僕婢們早在兩母子爭吵時,便自覺退去了院中。

  她痛呼了一聲,而後看著兒子道,「為了那個顧五,你是要活活氣死我嗎?」

  陳嬤嬤從外頭趕進來,瞧見嚴氏摔在地上下了一跳。

  少爺再如何,也應當不會動手才是。

  沈斂卻看向了陳嬤嬤,「好好照顧夫人。」

  言畢,便沒有再同嚴氏說一句話。

  徑直離開。

  哪怕他剛出院子裡面便傳來嚴氏的大哭聲,也沒有停留一步。

  晚間,顧懷寧見到林蘇時,便有些歉意。

  經過一整日時間,眼下她已經徹底調整好了情緒。

  「抱歉,今日我在外頭提及了你。」

  『林佑』遠遠跟在兩人身後,悄無聲息。

  顧懷寧已經適應了對方的存在。

  林蘇有些訝異問,「提起我什麼?」

  顧懷寧又道了次歉,這才道:「就是當初世子帶你回京時的那套說辭。」

  她猜林蘇同沈斂之間是沒有曖昧的。

  所以自己今日提起這事,也讓眾人想起了這事。

  林蘇會意,大方擺了擺手。

  「我無意成婚生子,不必在意。」

  只不過她又一頓,道:「不過今日世子同國公夫人好像大吵了一場,夫人氣得不輕。」

  顧懷寧愣了愣,而後避過了臉去。

  雖大概猜到緣由,但還是覺得有些不適。

  跟在後頭的沈斂眸光輕閃,下意識盯著前方之人,心緒也不由被牽引。

  經過多日相處,林蘇已經很熟悉顧懷寧不舒服時的微表情還有小動作。

  見狀,便不由在心底嘆口氣。

  看來小姑娘對沈斂的牴觸很深,哪怕他做了維護她的事,聽見了仍覺不適。

  以林蘇對沈斂的了解,能將他逼到那個程度,定是嚴氏做了極過分之事。

  只是她不便隨意評價嚴氏,只能輕輕安撫抱了抱顧懷寧。

  「不開心的事不要往心裡去。」

  顧懷寧輕笑了笑,「謝謝姐姐關心,不過我已經無事了。」

  林蘇望著她帶笑的嬌顏,見她確實並非逞強,便不由又有些疑惑。

  小姑娘這般豁達,難不成是事情沒她想的那般嚴重?

  再到小院時,顧懷寧又一次見到了小橘白。


  上次小傢伙闖了禍,沈斂便沒再帶它過來。

  也是想著今日她受了委屈,想讓貓兒哄哄她。

  顧懷寧確實開心,同貓兒玩了一會,這才進房去。

  有了上次教訓,她已不敢再帶貓兒進屋。

  結束時,小橘白又不知去了哪。

  這次她沒再擔心,只是覺得有些疲乏。夜風吹過時,她不自覺縮了縮肩膀,有些發冷。

  依照以往的經驗,應當是月事要來了。

  沈斂見狀,不動聲色換了位置擋在她跟前。

  或許這起不了多少作用,但他希望好歹能遮擋些許。

  顧懷寧見狀輕輕頓了頓足,而後不自覺皺了皺眉。

  『林佑』的身形同沈斂實在太過相像,這讓她常常有一種對方就是他的錯覺。

  懷疑浮上心頭,她便難免不適。

  林蘇見她捂了胸口,便知她應是想到了沈斂。

  她覺得,這兩人之間的問題,分明比無法生育這事難多了。

  臨分別前,顧懷寧告訴了林蘇自己可能要來月事之事。

  如果明晚自己沒出現,那便不要再等。

  她的情況很糟糕,有時候難受了壓根起不了床過來通知。

  林蘇應下離去。

  顧懷寧原是以為沒什麼事了,可沒想到才到半路,便見到燈火通明的小院。

  她腳步一頓,不由頭疼。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到底是被人察覺她半夜悄悄出去的事了。

  常氏沉著眼,只披了件外衣便匆匆趕來了。

  她坐在屋中,眼下的疲倦遮掩不住。

  顧懷寧進屋,先支走了奴僕們,而後跪在了常氏跟前。

  「女兒半夜離府,讓母親擔心了。」

  常氏眸光複雜,心疼自然是心疼,可女兒大了,她眼下確實有股無力感。

  「這半年多來,娘覺得你變化了許多。」

  常氏嘆氣,「娘常常想問你,但又怕話說重了,惹你傷心。」

  本就只有一個女兒,又受了那麼重的傷。她比其他母親還加小心翼翼。

  常氏知道,定然有許多的人悄悄在她背後嘲笑她不會管教孩子,只會無度寵愛,可她確實狠不下心。

  如今女兒半夜離府,她本該狠狠教訓,可見到女兒,她又只剩下了自責。

  顧懷寧紅了眼眶,老老實實坦白。

  「女兒是出去治病了。」

  常氏看向她,不明就裡。

  顧懷寧沒有隱瞞,「是沈世子找來的大夫。」

  今日鬧成這般,同嚴氏的嫌隙已然結下。

  但她也不願讓嫌隙變成仇,少一個敵人自然要好些,不能將鎮國公府徹底推到七皇子那邊。

  沒分寸的是嚴氏,眼下還不是徹底撕破臉的時候。

  常氏眼下聽見沈斂的名字,便已然覺得窩火。

  「他還纏著你?!」

  顧懷寧解釋,「他不會出現,只有替我醫治的女大夫在場。」

  常氏眸光複雜,「爹娘在你小時候便已悄悄尋過無數大夫了。」

  沈斂這恩情,未必有用。

  「這位大夫是他從外地尋來的,所以女兒才願試試。」顧懷寧道。

  常氏看著她,終是生出了些希冀。

  若是女兒身子能恢復,嚴氏那些刻薄言語又算得了什麼。

  被嘲弄取笑若是能換回女兒健康,她願意天天被嚴氏笑話。

  「不許再半夜出去了。你將那大夫請來。」常氏退讓。

  ……

  翌日早起時,顧懷寧果然來了月事。

  她躺在床上,腹痛讓她整個人疲軟。

  常氏不方便進宮替她告假,只能命僕人送了消息去陳太醫府上,告知對方女兒身體不適,需要休息幾日。

  午間景銘過來時,才知她今日沒來。


  外頭消息進不來,是以陳太醫也不知她的情況,正有些擔心。

  想到昨日之事,景銘便有些放心不下。

  她該不會是為了避嫌,不想給他再惹麻煩,這才不願進宮的吧?

  景銘有些不放心,從太醫院離開時恰巧碰見了太子。

  看著眼前這個年幼的弟弟,太子眸色深沉。

  雖臉上帶笑,但笑意卻不達眼底。

  他如何都沒想到,皇后之前的擔憂竟成了真。

  「皇弟想去哪兒?」太子笑問,「這是要出宮去?」

  昨日之事,已然傳到東宮。

  他原以為最該設防的是那個七弟,卻沒想到,連乳臭未乾的十一心思也這般野。

  景銘未否認。

  太子笑著,也不阻止。

  「那快些回來,莫在宮外待久了。」他搖搖頭,仿佛真像個關愛幼弟的好兄長。

  看著景銘迅速離去的背影,太子嘲弄撇了撇唇。

  他原以為十一是個頗有心計的蠢貨,這才隱藏得這般深,在昨日那種時候演了一場戲來博取顧家好感。

  如今看來,倒不像如此。

  幼弟行事這般不過腦子,隨隨便便就出宮而去。

  想要抓對方的把柄,實在輕鬆至極。

  他大可以再等上一等,待十一多犯些錯處,再一起捅到聖上跟前。

  到那時候,瞧瞧他還怎麼討好顧家。

  景銘一路出宮,待趕到顧家後才得知,原來是人家姑娘不舒服。

  「請太醫了嗎?」

  見他問得認真,常氏才不好意思解釋了一句。

  「是女兒家的老毛病。」

  景銘愣了愣,而後會過意來迅速紅了臉。

  「將軍夫人見笑了。」他道,「若是有什麼需要的,夫人同我說,我可以幫忙尋來。」

  宮中多的是寶貝,名貴藥材也不少。

  他都可以想辦法替顧家尋來。

  常氏笑著謝過了他。

  因昨日的維護,讓她對眼前這個少年很有好感。

  年紀是小了些,但看著像是個會護著人的。

  昨日德妃在房中,確實隱隱提及了兩個孩子的事。

  只是牽扯皇子,常氏需要好好同丈夫商量,所以暫且假裝沒聽懂應付了過去。

  德妃沒有咄咄相逼,非要常氏給個回答。

  不過這不妨礙常氏喜歡景銘。

  將人送走後,她去了女兒房中。

  顧懷寧睡著了,只是臉色依舊不好。

  常氏愉悅的心思便又淡了下去。

  女兒這種情況,德妃當真不介意嗎?

  夜半時分,常氏帶著奴僕去了後門。

  沈斂遠遠便聽見了腳步聲,但沒有迅速帶人離開。

  既然此事已被發現,若不妥善解決,恐怕顧懷寧也無法再出來。

  所以他選擇了留下面對。

  門打開,常氏表情冷淡將人請了進去。

  見到戴著面具的沈斂,她眸中便忍不住流露出了些許厭煩。

  「這位是?」

  這身段身形,很難不叫人猜疑。

  林蘇道,「這是我家家僕。姑娘夜間往返不便,是以安排了家僕護送。」

  常氏嗤笑了一聲,「面具摘了。」

  在林蘇比劃了手語後,沈斂摘下面具,露出了下面猙獰的容顏。

  常氏皺了皺眉。

  周遭也有奴婢被嚇到。

  這張臉除了青紫和傷疤,連眉眼的形狀都不像沈斂的。

  在林蘇又一次吩咐後,他重新戴上了面具。

  「他這是?」常氏遲疑。

  林蘇用了之前的說辭。

  事實上,林家確實有這麼一號人,不然她也不會懂手語。


  常氏只得暫時按下懷疑,而後提起了女兒的病情。

  顧懷寧雖回憶起了受傷那日,但後面重傷昏迷的情況,卻是不了解的。

  眼下見林蘇在此,她也怕女兒有遺漏,便又細細說了一遍。

  不相干之人們都被遣出,但沈斂耳力好,還是依稀聽了全程。

  每一次想像到那日的畫面,他的心頭便仿佛多了一根刺。

  痛楚雖不強烈,刺痛感卻密密麻麻。

  兩人在屋裡聊了一會,得知顧懷寧眼下還腹痛著,林蘇正好前去幫忙緩解。

  之前都是男大夫,涉及女兒家隱私,多少有些不便。

  常氏立刻便帶人去了小姑娘院裡。

  沈斂站在院中,謹記自己的身份。

  只是大半夜這般動靜驚醒了顧懷青,趕來瞧見院中像極了沈斂的身形,便動手打了過去。

  沈斂沒躲,生生挨了幾拳。

  這是他該受的。

  挨對方一頓打,他或許還能好受些。

  外面的騷動傳到屋內,常氏出來見狀趕緊制止。

  她本還有些懷疑,如今見對方打不還手,立刻便打消了疑心。

  若是沈斂那性子,如何會這般心甘情願挨打。

  林蘇正在裡頭治病,自己兒子打了人家的家僕,這叫什麼話。

  「抱歉……」

  道歉的話出口,她這才想起對方聽不見。

  常氏向兒子說明情況,這才又回到屋內向林蘇道歉。

  「我去看看。」

  林蘇已經施完針,眼下無事。

  見到顧懷青,她的表情淡淡並不太好。

  這種隨隨便便動手之人,她一貫厭惡得很。

  林蘇在院中陪著站了一會兒,待到點映書出來尋她,才又回了屋去。

  床上的顧懷寧表情緩和了許多。

  這是常氏第一次見女兒腹痛這麼快緩解,便開口挽留。

  只是林蘇不便一直留下,便還是拒絕了。

  魏清音的婚事已經被攪黃,她也該過來治病了。這邊的進展快些,顧懷寧便可少走彎路。

  因著親事告吹,京中又皆在傳她克夫,是以根本沒有其他人家願意迎娶。

  魏玄瞋很是惱火,對魏清音也極其不滿。

  辛辛苦苦養了這麼多年,若是就這麼砸在家中,他是不能接受的。

  是以這兩日,他又有了其他心思。

  魏清音清楚父親為人,是以傳了消息出去。

  她可以治病了,但需要沈斂將她送出去,這段時間不能叫魏家發現她的行蹤。

  正巧顧懷寧不便再去那小院,於是第二日便讓魏清音住了進去。

  這樣一來,林蘇往返也方便。

  翌日,顧懷寧狀態好了許多。

  早上起來時,聽說了昨晚二哥動手打人之事。

  她有些吃驚,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想來二哥也是氣急,將『林佑』當做沈斂了。

  傍晚的時候,景銘又來了一趟。

  得知顧懷寧身體不適,德妃讓他帶來了不少補品和藥材。

  常氏覺得他有心了。

  看著他,不禁想起去了邊關月余的小兒子。

  顧懷直年紀還要長景銘兩歲半呢,都沒人家懂人情世故。

  也不知下次回來能否長進些。

  正聊著,下人便前來告知林蘇來了。

  常氏聞言便露出了笑容。

  景銘有些好奇,「林大夫是哪位?」

  據他所知,宮中並沒有姓林的太醫。

  常氏隱去了林蘇的來歷,「是位年輕,醫術卻極高明的大夫。」

  兩人一同朝後院而去,遠遠地,景銘便見到林蘇後方那道挺拔的身影。

  就連顧懷青都能瞧出這身形像沈斂,景銘又如何不能。


  他頓住了腳步。

  眼中很是不贊同。

  常氏想起昨晚院中的誤會,特地回頭同他解釋。

  「那不是沈世子,是林大夫的家僕。此前因著追殺毀了容,是以戴著面具。又聾又啞,只聽林大夫的吩咐。」

  景銘輕應了聲,目光緩緩落在那面具上。

  「寧姐姐也認得他嗎?」他問。

  常氏道,「應該是見過的。」

  早上同女兒提起這家僕時,女兒的反應瞧著像是熟識的。

  「昨日懷寧她二哥也認錯了人,鬧了些笑話。」

  景銘聞言皺了皺眉,又將疑惑壓了下去。

  若對方真是表兄,顧懷寧應該也能發覺才是。

  難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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