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不要再喜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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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懷寧捂著胸口,遠遠找了一個地方坐下。

  半晌過去,臉色仍舊不太好。

  池巧雲在她身邊,輕輕幫她順氣。

  沈斂還停在之前的地方,並沒有上前。遠遠瞧著已經看不清臉。

  倒是景銘跟了過來,只是心情亦不平靜。

  他以前只知顧懷寧見到表兄會不適,未曾想竟已到這種地步。

  若是這般程度,那還有必要再爭取嗎?

  景銘滿心複雜,確認她應當無礙後,才離開去找沈斂。

  他今日出宮,便是找對方討論顧懷寧的病情。

  直到親眼所見,他才覺得雙方似乎是沒可能了。

  「再過幾日我母妃生辰,父皇似有意讓姨母進宮慶生。」

  景銘換了話題,不再討論之前之事。

  沈斂神情淡了不少,眸光深處也含了些許郁色,儼然已經沒心思再談任何事。

  景銘便沒再開口,只稍稍行了片刻,便各自離開。

  過了這麼多天,顧懷寧發病時的狀態一點都沒有緩和。

  沈斂詢問林蘇,對方沉默片刻,卻覺得可以求神拜佛。

  佛祖不會顯靈治病,但在治癒人心這方面,可不好說。

  聽到這個意見,沈斂本能有些排斥。

  他不願去求神佛,也不希望顧懷寧變成一個虔心信仰神佛之人。

  「除此以外,眼下暫且沒有其他辦法。」林蘇道。

  她總不能拿顧懷寧的身體開玩笑,一次又一次強行讓對方接觸沈斂去習慣。

  好在他還能用『林佑』的身份護她一段時間。

  欲速則不達。

  做人也不能太貪心。

  她若是沈斂,眼下一定會更加謹慎藏好自己的身份,省得連這最後一個機會都失去。

  顧懷寧同池巧雲在外頭半日,雖有小插曲,但好在沒出什麼大事。

  臨分別時,小姐妹才狀似輕鬆道,「顧姐姐,我外祖父好像要準備給我議親了。」

  顧懷寧微微一愣,而後不禁有些感慨。

  兩人年歲本就相差不大,對方要議親也正常。

  只是在她看來,池巧雲還是個沒心沒肺的小姑娘,不捨得對方那麼快進到這一步。

  只有真正成親嫁過人,才知其中的差別和心酸。

  況且,年初時對方似乎也流露了一絲對自家大哥的好感。

  「可有滿意的人選了?」顧懷寧問。

  池巧雲聳了聳肩,反正不是自己喜歡的人,是誰又有什麼區別呢。

  有外祖父在,對方定是個可靠的。

  「屆時確定了,我再來告訴顧姐姐你。」她笑得開心,不過只有她自己知道,心下某處堵著難言的惆悵。

  晚間再去治療時,顧懷寧發覺『林佑』今晚離她們的距離比尋常都要遠些。

  他的存在感本來就弱,如今距離一遠,更有種要融入夜色的沉寂感。

  即便看不清對方表情,也能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子濃郁到化不開的沉重。

  顧懷寧雖有些好奇,但沒開口打聽。

  男女有別,陌生男子之事,她不該太過探聽。

  藥浴時,林蘇像是隨口詢問,「顧姑娘信神佛嗎?」

  若她相信,確實可以從這方面入手。

  顧懷寧原想說不信。

  前世為了懷上子嗣,她也不知道求了多少遍神佛。

  爹娘哥哥們離世後,她也祈願了無數遍。

  若親人們真的在天有靈,她也不會無孕而亡了。

  可話才到嘴邊,她又頓住。

  若真沒有神佛,自己又為何會重生呢。

  又如何會離開鎮國公府那個牢籠,好好地同家人在一起呢。

  一想到這,她立刻滿臉虔誠起來。

  不僅虔誠,甚至還雙手合十對著上方拜了一拜,無比堅定。

  「信!當然信!」


  林蘇欲言又止,覺得小姑娘這反應看著就挺突然。

  分明就是剛信上的。

  但是,又不像在開玩笑。

  不過不管如何,對方願意信那便是好事。

  以沈斂的本事,請個大師去慢慢開解顧懷寧應該不難。

  對方此刻就守在院外,想來應該能聽見她們的對話,不需要她再提醒。

  兩日後,顧懷寧在宮中見到了景銘。

  對方是來告知她,德妃娘娘決定生辰之日出宮吃齋宴,聖上已經應允。

  對方那般照顧自己,又特地前來通知,顧懷寧自然應下。

  待生辰前一晚,小姑娘這才得知德妃也提前邀請了常氏。

  可謂給足了重視。

  這讓顧懷寧不禁感激。

  常氏也高興,更加有意同德妃交好。

  兩母女早早到了大相國寺,只是才上香出了大殿,便見到了臉色不算太好的嚴氏。

  兩家如今是冤家路窄。

  常氏臉上的笑容也是一淡,立刻想起了之前對方說過的那些扎人心窩的話。

  「娘帶你去轉轉。」她轉頭看向女兒,一眼都不願多瞧對方。

  嚴氏見狀也是冷一哼,抬著下巴進了殿去。

  顧懷寧不明所以,但也知母親性情,便沒再多問。

  大相國寺很大,後山的風景也極佳。

  兩母女逛了一會,回來時參加壽宴的各家女眷們已經盡數到齊。

  德妃生辰,自然不會只有寥寥幾人。

  嚴氏又是德妃親姐姐,不少人圍著她說好聽話。

  「前陣子聽說,十一殿下同那顧五走得極近?」

  「才被老晉王鬧了那麼一出,便又那麼快轉了目標接近其他人。那種姑娘,國公夫人自然是看不上眼的。」

  「那顧家也是個不省事的,慣會攀附人。」

  「也虧得老晉王那麼一鬧,不然大家都不知曉那顧五還有那種隱疾。」

  誰家會願意娶個病秧子啊!

  嚴氏聽了一堆編排顧家的話,心情才好了些,便又聽見人問,「對了,今日世子怎麼沒來?」

  有夫人瞧了瞧四周,見沈斂不在倒頗覺驚訝。

  嚴氏原本好看了些的神色,因著這個問題一下子又沉了下去。

  這還不是要怪那顧懷寧。

  妹妹說那丫頭不能見沈斂,便讓他今日不用特地過來了。

  嚴氏聽完宮人說的話,氣得差點變了臉色。

  這叫什麼話。

  她兒子可是妹妹的親外甥。

  為了一個沒有任何關係的病秧子,胞妹竟然不允許外甥參加生辰宴。

  這妹妹怕不是在宮裡待瘋了!

  嚴氏一氣之下原也不打算來了,但陳嬤嬤勸她以大局為重。

  那可是德妃娘娘,是她的親妹妹。

  換個角度想想,若是她不來,不是更讓顧家得意。

  一想到這,哪怕嚴氏心裡不高興,也還是來了。

  「他今日有事。」她不冷不熱回答。

  夫人們見她這般態度,便識趣道:「世子不來也好,剛剛在外頭我瞧見了顧家的馬車。若又被那顧五纏上,恐怕夫人也心煩。」

  常氏轉了一圈,一回來便聽見這些不中聽的話。

  顧懷寧回頭看了眼母親,不禁有些心疼。

  自己常在宮中是以消息閉塞,母親在宮外定然聽過不少這種話了。

  是她這個做女兒的不孝,還要連累著母親也跟著丟人。

  是以她沉了沉眸,平靜走上前去。

  「夫人們怕是誤會了。顧家雖不如鎮國公府勢大,但也只有我一個女兒。爹娘疼惜我,定是不會考慮房中已有旁人的人選。」

  誰都知道沈斂年前帶回了一個女子,還是他的救命恩人。

  之前聽著,也是要將人家納為妾室的。

  對於這件事,嚴氏一直沒有否認過,還一度很是歡喜,眾人便默認了。

  如今聽顧懷寧提及,便覺得有幾分道理。

  依著顧家寵女的程度,怎麼會容許此事發生?

  她們原先也只是奉承嚴氏,眼下聽見小姑娘的說辭,更覺有禮。

  這樣一來,看向嚴氏的眼神,不禁就有些微妙了。

  人家顧家分明沒這個意思,怎麼國公夫人你一直不解釋呢?為什麼一直聽大家詆毀人家呢?

  嚴氏氣得很,可一時間又無法反駁有苦說不出。

  當初她也是這麼期盼的,可林蘇住進王府這麼久,兩人一直沒同房。

  沒同房哪來的孩子。

  嚴氏只想要延續香火罷了。

  誰成想這事居然成了顧懷寧撇清和數落兒子的藉口。

  哪怕小姑娘話里也沒有鄙夷之意,但聽到嚴氏耳中卻覺得刺耳。

  「林蘇是我兒救命恩人,我兒將她帶回京有什麼錯處!」

  常氏也跟著嘲弄出聲,「國公夫人為何如此著急,小女也不過說了句實話罷了,又無指責之意。您這般反應,倒像世子行事不端心虛了似的。」

  沈斂是嚴氏的命門。

  常氏這話一出,便是直接將怒火徹底點滿。

  「我看你們才是真的急了吧!我兒有妾室又如何,至少他身體康健,只要我願意點頭,多的是人家將女兒送進我鎮國公府大門。」

  「哪怕做妾,也大把有人點頭。」

  「而你們呢?身患隱疾不說,還不能生育子嗣!像你們家顧懷寧這種情況,哪家會要你們!」

  嚴氏氣得不行,之前針鋒相對也只提『身子不好』,如今是直接將不能生育一事也說出來了,完全沒再顧及小姑娘後日的聲名。

  「你們怕不是打算先瞞著,等議親之後,才告訴夫家這事吧!」

  此言一出,全場皆是一驚。

  若不能生育,那娶進門又有何用?

  沒有共同繁衍出的後代,兩家聯姻如何能鞏固。

  眾人面面相覷,再看向顧家兩母女時,已然有了嫌棄之色。

  「你胡說八道什麼!」常氏氣得直抖。

  爭執到這方田地,嚴氏也不再客氣,勢要贏過對方。

  「我哪裡胡說了?你們家顧懷寧不能生育一事是德妃娘娘親口告知於我的!你若不服,便去找德妃對峙!」

  「像她這種情況,哪有人願意娶她!」

  若不是外甥被人家纏煩了,怎麼會公開喚人家姐姐呢。

  這分明就是撇清關係!

  常氏氣得當場要衝上去。

  女兒這般被人羞辱,她還要什麼風度!

  一個母親沒能在女兒最需要的時候維護住她,日後她嫁人了,不是更要叫人欺負?

  顧懷寧雖也生氣,但好在早就有了心理準備,所以並不算太憤怒。

  她連忙拉住了母親,正要開口時,便聽見一道男聲響起。

  「我願意娶!」

  景銘沉著臉衝進來,立刻擋在了顧懷寧母女身前。

  他從沒像此刻這般厭惡過自己這個親姨母。

  雖說這些年她對自己也很親厚,可聽對方說出這些話,他還是忍不住憤怒又失望。

  不能生育又非人家所願,怎麼可以如此當眾攻擊人家痛處。

  常氏一愣,見竟是親外甥趕來護住顧家母女,頓時尖聲質問。

  「十一殿下!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你母妃難道沒同你說過,她已經沒了生育能力!」

  德妃動作慢些,一張臉一陣青一陣白。

  剛剛在外頭聽見動靜時,她已經儘快趕來了,卻不想還是慢了些。

  才剛趕到,便聽見自家姐姐又一次揭了他人傷疤。

  「住口!」

  她當即厲喝出聲,表情也難看到了極點。

  若早知如此,她當時才不會告知對方此事!

  只是她這一聲喝,也不知是在斥責嚴氏,還是打斷景銘。


  嚴氏是德妃胞姐,而景銘剛剛又說出如此驚人之語,眾人怎麼想都覺得她是在制止兒子再出聲。

  像顧懷寧這般不能生育的姑娘,如何進得了皇家門!

  德妃才看不上!

  常氏已紅了眼眶,雖憤怒到了極點,但被景銘那麼一攔,還是稍許回了些理智。

  她可以在其他場合同嚴氏動手,但今天是德妃生辰,還在寺廟之中。

  哪怕再憤怒,她也必須克制住自己。

  只是……

  常氏看向德妃,眸中難言失望和痛楚。

  剛剛嚴氏所說的,又是真是假?

  對方告知對方時,心中又是如何所想?也是在鄙夷她女兒身子不好嗎?

  每每想到此處,常氏便更加心如刀絞。

  說到底還是她的錯。

  是她當初沒能看住孩子。

  女兒當年若沒受傷,眼下便不必承擔這些責難和非議。

  嚴氏贏下了這場交鋒,又有貴妃做後盾。她自然是暢快無比。

  對方敢暗指她兒子行為不端,便該被狠狠羞辱。

  顧懷寧抱住母親,不禁也紅了眼眶。

  面對嚴氏的咄咄逼人,她也憤然想要說出年少實情。

  她是不是天生就這般體弱的。

  她正是因為救了對方兒子,才被刺了一刀壞了身子。

  可若此話出口,日後是否又會同沈斂糾纏不清?

  別人是否又會說是她非要纏著他,才這般攀扯?

  萬千思緒在腦海中翻湧,不可避免地她便想起了沈斂。

  不適傳來,她掐緊了手心。

  指甲戳破皮膚的刺痛叫她停下思緒,也果斷做下抉擇。

  這恩情她不要。

  這委屈她願意受著。

  只願以後同沈斂不再有一絲關聯。

  顧懷寧放開常氏,正欲開口帶母親離開時,景銘繃著臉再次出了聲。

  「國公夫人!」

  他直直瞪著嚴氏,又重複一遍。

  「我說我願意娶顧懷寧!日後請你態度放尊重些!」

  嚴氏臉上的暢快戛然而止,隨後惱怒地看向德妃。

  這外甥當真是鬼迷了心竅!

  可德妃卻沒有開口喝止景銘,還同兒子一樣惱怒看向她。

  姐姐今日之言實在過分至極,哪怕姐妹感情再親厚,她也沒辦法維護對方。

  見狀,嚴氏也明白過來德妃的態度。

  她難以置信瞪大眼,「娘娘?你聽見殿下在說什麼了嗎!」

  德妃冷沉道,「聽見了。銘兒的態度,便是我的意思。」

  她由人扶著一步一步走到顧家兩母女跟前,面無表情道,「懷寧是本宮極中意的晚輩,日後再有人敢這般折辱於她,便是對本宮不敬!」

  她這般說著,視線卻掃過在場眾人,維護之意明顯。

  嚴氏的臉色青白交錯,身形一軟,差點沒能站穩。

  這可是她的親妹妹啊!

  如今竟為了個外人打她的臉!

  她有什麼錯!

  她說的都是實話!

  胸口的憤怒和不甘堆積,正當她要開口時,無妄大師的身影終於出現中止了爭吵。

  好好的齋宴鬧成這般,德妃哪還有心思。

  顧懷寧帶著常氏先離開。

  臨走前,德妃道:「你先陪將軍夫人回去,本宮等會便去你府上坐坐。」

  這無疑是向眾人表面了態度。

  嚴氏氣憤不已,一散場便直奔嚴家而去。

  妹妹這般偏幫外人,實在是叫她這個做姐姐的寒心。

  此事她必然要找娘家人評評理!

  其餘女眷也不敢多留,只恨自己出門沒看黃曆。

  這種破熱鬧瞧了,只會叫人記恨上無辜受牽連。


  出去的路上,景銘目光尋向四周。

  在一棵寺內大樹下,他看見了沈斂的身影。

  今日之所以設在寺中,為了的是找機會讓僧人勸解顧懷寧。

  可誰承想齋宴還沒開始,便鬧成了這樣。

  景銘咬了咬牙,還是走過去質問。

  「剛剛表兄雖未出現,但裡頭發生之事,一定也聽見了吧!?」

  他此刻只剩後悔。

  因為齋宴的提議,就是沈斂托他之口提議的。

  德妃在宮中也待厭了,山珍海味又吃了不少,這才心動。

  沈斂神情陰鬱,眸光下儘是密密麻麻的厭煩。

  他未反駁,便是默認了。

  景銘定定望著他,「那表兄該是做好了放棄她的準備了吧?」

  「姨母今日這般當眾羞辱她,怕是日後她瞧見姨母,也該同瞧見表哥你一樣了!」

  說罷,景銘沉著臉轉身離去。

  他明白沈斂剛剛不出去的理由,無非是害怕刺激到顧懷寧,讓她再次當眾發病。

  無妄大師的及時出現,應該也是他找來的。

  可那又如何?

  不該被欺負的人還是被欺負了!

  德妃遠遠站著不發一語。

  待兒子回來後,便一同趕去了顧家。

  常氏行了一路,情緒也消化了許多。

  馬車上,顧懷寧也替德妃說了不少好話。

  不能生育一事,她相信對方並非懷有惡意。

  常氏只是心疼女兒,並非糊塗。

  德妃同景銘那般維護女兒,她自然是感激的。

  只是不能生育一事已然傳出,日後怕是真的不會有好人家上門了。

  至於景銘開口願娶一事,兩母女誰都沒當真。

  對方還小顧懷寧一歲呢。

  剛剛那話,分明只是維護,當不得真。

  過了不久,德妃兩母子趕到。

  德妃單獨同常氏談了談,也替嚴氏這個姐姐致歉。

  屋外,顧懷寧也鄭重謝過景銘。

  「今日之事謝過殿下了。」她是真心感激,是以水潤的眸光格外真誠。

  「他日我會找機會向大家說清楚今日之事。絕不會污了殿下您的清譽。」

  若只是自己受些委屈,顧懷寧不會多說什麼。

  可此事讓母親也跟著難堪了,景銘這不僅是替她出了頭。

  也是替常氏出了頭。

  景銘看著她的眼神,清澈真摯,但沒有辦法情意。

  他有些失落,但還是定了定心神。

  「顧姐姐莫急,我年歲小並不礙事。」

  他認真分析,「有我替你擋著,旁人也不敢隨便非議你。」

  就好比今日之事。

  若是姨母知曉他和母妃中意顧懷寧,今日便不會起那些波瀾。

  可惜千金難買早知道。

  顧懷寧皺了皺眉。

  從眼下的條件來看,對方的提議確實是最優解。

  可此事怎麼看都對他百害而無一利,她不能這麼自私。

  「殿下,不可。」

  她看著他的眼神很認真,也很專注。

  甚至讓景銘有種她眼中只有自己的錯覺。

  「一來這樣不利於您清譽,二來此番行徑,恐怕也會讓聖上對您不滿。」

  對方今日這般維護,她已經感激不盡,如何還能再給對方添麻煩。

  七皇子稍稍接近她都被聖上敲打。

  更別說他今日這般行徑了。

  景銘卻道:「那夜之事,父皇一直心中有愧。我若同他解釋,他一定也會贊同我。」

  他沒直說聖上的意圖。

  感情之事該循序漸進。

  若她眼下便知他的心思,恐怕只會同他疏遠。


  而他也不願用皇命勉強於她。

  提及那夜試探,顧懷寧便不免沉默。

  「那便這般定下。」景銘趁熱打鐵,「況且父皇若真不同意,也會敲打我將我支走或者禁止你我再見面,不是嗎?」

  聽他這般說,顧懷寧到底猶豫著沒再拒絕。

  景銘見狀放下心,猶豫了幾瞬,還是開了口。

  「今日表兄也在,是他找來了無妄大師。」

  「之所以沒有進來制止姨母,是擔心你見到他發病,再惹眾人非議。」

  他一直注意著她的表情,不知不覺間心弦繃緊。

  顧懷寧怔了一怔,而後下意識別過頭掩住神情。

  只是心緒還是被侵擾,又有些心煩喘不上氣。

  景銘想起了前幾日湖邊她的樣子,不禁沉了沉眉眼。

  「寧姐姐,不要再喜歡我表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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