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鈣奶餅乾
沈岩和李山喝完酒，便躲進屋子裡，點兩盞煤油燈，圍在桌子前，開始算帳。
早上拿貨100市斤白糖，9毛一市斤，合計90元。
桃酥8毛5一市斤，30市斤就是25.5元。
硬糖1塊一市斤，30市斤30元。
三樣合計145.5元。
沈岩把自己收到的所有錢都倒在桌子上，跟李山倆一分一毛數起來。
「148塊5毛5，外加95市斤小麥，2毛5一市斤收的，合計23塊75。16市斤黃豆，1毛8一市斤，合計2塊8毛8，一共是175塊18。」
「掙了29塊6毛8！」
李山笑眯眯道：「我就說，穩賺不賠吧！」
沈岩點頭：「以後就跟著李哥混了！就是分你一杯羹，我實在有些心裡過意不去！」
李山哈哈笑道：「誰叫我兒子欠你一條命呢？再說了，這市場夠大的！我一個人還能把所有的錢都賺了？大家都有得賺才行！」
沈岩沒想到李山年輕時就這麼通透。
「李哥你真是太通透了！」沈岩道，「我眼下是真的沒別的法子，等我攢點本錢，我就找別的出路，不跟你搶占市場！」
沈岩這話一出來，李山跟趙金鳳不由豎起大拇指。
「兄弟你要是真這麼想，我也不攔著你。不過也不急，你什麼時候找到合適的路子再說！」
兩人說定後，沈岩給李山打了張欠條。
約好第二天三點出發，沈岩便告辭回家。
臨走時，趙金鳳追出來，把一塊手錶遞給沈岩。
「你們家是不是沒有手錶？你先把我這塊拿去用著，等回頭你自個兒買了再還給我！」
沈岩覺得手錶太貴重了擔心磕壞碰壞，連忙推辭。
李山在一旁附和著趙金鳳讓沈岩儘管拿去用，並說笑道：「大不了回頭用壞了，你賠你嫂子一塊！」
沈岩一想，也是。這手錶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或許是貴重一些，但是過不了多久，他就能隨便買。
當下便不再客氣，收過手錶，對趙金鳳道：「那我就先拿回去用了！多謝嫂子了！」
回到家，沈岩把手錶掏出來，放在床頭。
林文惠洗漱完過來，看到手錶，忍不住拿起來認真端詳。
這是一款上海牌全鋼手錶，看起來很新。銀灰色的金屬錶帶，圓形錶盤，紅色圓點在纖細的秒針上滴滴答答地走，正上方「上海」兩個字彰顯著它尊貴的身份。
沈岩沖完涼進來，見林文惠正小心翼翼擦拭錶盤。想到上一世，她什麼好日子都沒過過就香消玉殞了，心中不由一酸，「等回頭掙了錢，我也給你買一塊上海手錶！」
林文惠抬頭沖他笑了笑：「我戴著也沒什麼用。要買也是給你買。」
「都買！」沈岩一錘定音，「到時你一塊，我一塊，隨時隨地都能知道時間！」
林文惠憧憬著那個畫面，不由笑道：「到時，我走到哪裡，都把胳膊這麼一伸，然後慢慢收回來，放到臉前看時間。」
沈岩哈哈大笑。
這是時下戴手錶的人，尤其是戴上海全鋼手錶的人最經典的動作。
左手往左上方猛地一伸，露出手腕上的手錶，然後一個轉肘迴旋手腕，慢慢把手錶湊到眼前，看一看時間。
要知道，現在的上海手錶就跟後世的奢侈品一樣，尤其是上海全鋼防震手錶，那是鄙視鏈的最頂端。
夫妻兩人滿懷著對未來美好的憧憬，酣然入睡。
第二天兩人早起去接車。趕到運輸隊大院時，車隊還沒回來。又過了半個小時，才看到遠遠的幾束車燈打過來，車子回來了。
這回帶貨的是唐祥的大舅子，叫劉飛。這人比唐祥要黑得多——倒不是說他長得黑，而是下手黑！
劉飛下了車，砰的一聲關上車門，低聲跟李山嚷嚷：「趕緊趁著天還沒亮，把貨搬走！」
李山道：「我還帶了兄弟來，速度快的！」
劉飛把後面車鬥打開，車廂里整整齊齊碼著兩排紙箱子。
沈岩手電筒光束打過去，只見紙箱上寫著「青食鈣奶餅乾」。
沈岩樂了，感情他們這趟跑的山東啊！
這鼎鼎大名的青食鈣奶餅乾，絕對是這個年代營養又健康的美味。
後世某些餅乾打GG，「舔一舔，泡一泡」的操作在山東人面前，已經晚了半個世紀。
一個山東孩子來到世間，睜開眼，就能看到鈣奶餅乾。
一個山東孩子剛出生，牙還沒長齊，就被父母親用鈣奶餅乾蘸水、泡奶，一點點餵大。
毫不誇張地說，山東人吃鈣奶餅乾，從出生吃到死，從沒牙吃到沒牙。
別看這餅乾長得樸素，它可是被列入計劃供應的嬰幼兒食品，為嬰幼兒補鈣出了一把力。
鈣奶餅乾吃法花樣多。
幹著吃，酥脆可口。
泡水或者牛奶吃則有別樣風味。
把一片餅乾浸入水中，眼看著它膨脹著快要掉下來的瞬間，趕緊張嘴接住，也不用咬，只輕輕一抿，泡發的部分就落入口中，滿口香甜。
剩下的半塊再如法炮製，直到只剩下拇指大一丁點兒，便不再泡了，往嘴巴里一丟，咔哧咔哧兩口咽下肚子裡。
這其中的樂趣，不是吃其他餅乾能夠比擬的。
除了鈣奶餅乾，還有兩箱高粱飴。這是沈岩記憶中，八九十年代孩子們最愛的軟糖。
此外還有菠蘿餅乾、桔子糖等等。
李山說劉飛黑，果然很黑。
鈣奶餅乾供銷社憑票五角一袋。劉飛從廠里拿的貨是工廠完成計劃外，可以自主定價生產的份額，價格應該比供銷社進貨價高一點。
一箱20袋，劉飛開價18元。算下來，一袋合9毛，快趕上供銷社兩袋的錢了。
劉飛顯然打聽過，這種餅乾在市面上很受歡迎，賣到一塊錢一袋，也是能接受的。
他一袋掙3毛，給李山留個幾分到一毛錢的利，李山肯定也願意干！
畢竟工廠的關係是他跑通的，貨也是他運回來的。要不是他家裡人有單位上班，這個錢李山還賺不到呢！
李山咬咬牙，還是要下了。
這年頭，只要手裡有貨，價格不是太離譜，肯定是能掙錢的，只是掙得多少罷了！
劉飛也是吃准了這一點，才敢開價這麼高。
早上拿貨100市斤白糖，9毛一市斤，合計90元。
桃酥8毛5一市斤，30市斤就是25.5元。
硬糖1塊一市斤，30市斤30元。
三樣合計145.5元。
沈岩把自己收到的所有錢都倒在桌子上，跟李山倆一分一毛數起來。
「148塊5毛5，外加95市斤小麥，2毛5一市斤收的，合計23塊75。16市斤黃豆，1毛8一市斤，合計2塊8毛8，一共是175塊18。」
「掙了29塊6毛8！」
李山笑眯眯道：「我就說，穩賺不賠吧！」
沈岩點頭：「以後就跟著李哥混了！就是分你一杯羹，我實在有些心裡過意不去！」
李山哈哈笑道：「誰叫我兒子欠你一條命呢？再說了，這市場夠大的！我一個人還能把所有的錢都賺了？大家都有得賺才行！」
沈岩沒想到李山年輕時就這麼通透。
「李哥你真是太通透了！」沈岩道，「我眼下是真的沒別的法子，等我攢點本錢，我就找別的出路，不跟你搶占市場！」
沈岩這話一出來，李山跟趙金鳳不由豎起大拇指。
「兄弟你要是真這麼想，我也不攔著你。不過也不急，你什麼時候找到合適的路子再說！」
兩人說定後，沈岩給李山打了張欠條。
約好第二天三點出發，沈岩便告辭回家。
臨走時，趙金鳳追出來，把一塊手錶遞給沈岩。
「你們家是不是沒有手錶？你先把我這塊拿去用著，等回頭你自個兒買了再還給我！」
沈岩覺得手錶太貴重了擔心磕壞碰壞，連忙推辭。
李山在一旁附和著趙金鳳讓沈岩儘管拿去用，並說笑道：「大不了回頭用壞了，你賠你嫂子一塊！」
沈岩一想，也是。這手錶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或許是貴重一些，但是過不了多久，他就能隨便買。
當下便不再客氣，收過手錶，對趙金鳳道：「那我就先拿回去用了！多謝嫂子了！」
回到家，沈岩把手錶掏出來，放在床頭。
林文惠洗漱完過來，看到手錶，忍不住拿起來認真端詳。
這是一款上海牌全鋼手錶，看起來很新。銀灰色的金屬錶帶，圓形錶盤，紅色圓點在纖細的秒針上滴滴答答地走，正上方「上海」兩個字彰顯著它尊貴的身份。
沈岩沖完涼進來，見林文惠正小心翼翼擦拭錶盤。想到上一世，她什麼好日子都沒過過就香消玉殞了，心中不由一酸，「等回頭掙了錢，我也給你買一塊上海手錶！」
林文惠抬頭沖他笑了笑：「我戴著也沒什麼用。要買也是給你買。」
「都買！」沈岩一錘定音，「到時你一塊，我一塊，隨時隨地都能知道時間！」
林文惠憧憬著那個畫面，不由笑道：「到時，我走到哪裡，都把胳膊這麼一伸，然後慢慢收回來，放到臉前看時間。」
沈岩哈哈大笑。
這是時下戴手錶的人，尤其是戴上海全鋼手錶的人最經典的動作。
左手往左上方猛地一伸，露出手腕上的手錶，然後一個轉肘迴旋手腕，慢慢把手錶湊到眼前，看一看時間。
要知道，現在的上海手錶就跟後世的奢侈品一樣，尤其是上海全鋼防震手錶，那是鄙視鏈的最頂端。
夫妻兩人滿懷著對未來美好的憧憬，酣然入睡。
第二天兩人早起去接車。趕到運輸隊大院時，車隊還沒回來。又過了半個小時，才看到遠遠的幾束車燈打過來，車子回來了。
這回帶貨的是唐祥的大舅子，叫劉飛。這人比唐祥要黑得多——倒不是說他長得黑，而是下手黑！
劉飛下了車，砰的一聲關上車門，低聲跟李山嚷嚷：「趕緊趁著天還沒亮，把貨搬走！」
李山道：「我還帶了兄弟來，速度快的！」
劉飛把後面車鬥打開，車廂里整整齊齊碼著兩排紙箱子。
沈岩手電筒光束打過去，只見紙箱上寫著「青食鈣奶餅乾」。
沈岩樂了，感情他們這趟跑的山東啊！
這鼎鼎大名的青食鈣奶餅乾，絕對是這個年代營養又健康的美味。
後世某些餅乾打GG，「舔一舔，泡一泡」的操作在山東人面前，已經晚了半個世紀。
一個山東孩子來到世間，睜開眼，就能看到鈣奶餅乾。
一個山東孩子剛出生，牙還沒長齊，就被父母親用鈣奶餅乾蘸水、泡奶，一點點餵大。
毫不誇張地說，山東人吃鈣奶餅乾，從出生吃到死，從沒牙吃到沒牙。
別看這餅乾長得樸素，它可是被列入計劃供應的嬰幼兒食品，為嬰幼兒補鈣出了一把力。
鈣奶餅乾吃法花樣多。
幹著吃，酥脆可口。
泡水或者牛奶吃則有別樣風味。
把一片餅乾浸入水中，眼看著它膨脹著快要掉下來的瞬間，趕緊張嘴接住，也不用咬，只輕輕一抿，泡發的部分就落入口中，滿口香甜。
剩下的半塊再如法炮製，直到只剩下拇指大一丁點兒，便不再泡了，往嘴巴里一丟，咔哧咔哧兩口咽下肚子裡。
這其中的樂趣，不是吃其他餅乾能夠比擬的。
除了鈣奶餅乾，還有兩箱高粱飴。這是沈岩記憶中，八九十年代孩子們最愛的軟糖。
此外還有菠蘿餅乾、桔子糖等等。
李山說劉飛黑，果然很黑。
鈣奶餅乾供銷社憑票五角一袋。劉飛從廠里拿的貨是工廠完成計劃外，可以自主定價生產的份額，價格應該比供銷社進貨價高一點。
一箱20袋，劉飛開價18元。算下來，一袋合9毛，快趕上供銷社兩袋的錢了。
劉飛顯然打聽過，這種餅乾在市面上很受歡迎，賣到一塊錢一袋，也是能接受的。
他一袋掙3毛，給李山留個幾分到一毛錢的利，李山肯定也願意干！
畢竟工廠的關係是他跑通的，貨也是他運回來的。要不是他家裡人有單位上班，這個錢李山還賺不到呢！
李山咬咬牙，還是要下了。
這年頭，只要手裡有貨，價格不是太離譜，肯定是能掙錢的，只是掙得多少罷了！
劉飛也是吃准了這一點，才敢開價這麼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