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3章 禍水東引
李出塵站起身來回踱步，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是早已在腦中推演了無數遍。
「呂洞玄在釣我，但釣魚的人，自己的魚線也拴在岸上，他在仙盟有敵人，任何像他這樣行事的人都必然有敵人。」
「你的意思是......」徐三師眼中精光一閃，「利用仙盟牽制呂洞玄？」
「對。」李出塵停下腳步，「仙盟雖然龐大臃腫，但其中不乏重視道統正統的老派勢力。
這些元老派或許古板不近人情，但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特點，他們極其看重修真界的道統譜系，這種天然的責任感，既是他們的動力，也是他們的枷鎖。
仙盟的存在既然是在模仿人道皇庭，那也就是說，任何試圖滅絕太古正統傳承的行為，在他們看來都是對天道秩序的踐踏。」
「我們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目標，將呂洞玄污染皇庭傳承的信息泄露給他，這個目標必須是元老派中說話有分量、正統派、且與呂洞玄本就有恩怨的人物。」
徐三師沉吟片刻，忽然抬頭:
「有一個人。」
「誰？」
「仙盟前北境兵馬大元帥，夏侯鈞。」
李出塵的眼皮微微一動。
夏侯鈞這個名字他聽說過，仙盟軍部前北境兵馬大元帥，執掌軍權兩千餘年，在任期間鐵腕治軍，從不徇私。
卸任之後雖不再過問日常事務，但在元老派中聲望極高，說話分量足以震動整個仙盟核心層。
最重要的是，夏侯鈞曾公開斥責過呂洞玄那一套以禁術亂天道的行徑，並且在任時曾極力主張攻伐序列神殿。
「好，就他了。」李出塵拍板，「老徐，那就由你去整理一份情報，不需要太多，但要足夠真實。
內容主要是序列神殿在某處發現了一處上古皇庭傳承遺蹟，並對其進行了滲透與污染，意圖以此為餌釣殺傳承契合者。
證據中要順便提及光陰井的異動，仙盟寶庫失竊，正好利用這個時間節點製造混淆，將禍水東引。」
「反正他們目前也是你死我活的敵對狀態，多一條衝突也無傷大雅，當然裡面還是要多加點料的。」
「可如果裡面塞了太多東西，仙盟那些老狐狸未必查不出破綻。」
徐三師有些疑慮。
「查出來也無妨，讓夏侯鈞去查，他一查，就會驚動呂洞玄。
呂洞玄一有動作，就會暴露更多痕跡，因為這件事本身呂洞玄屁股上就全都是屎。
到那時，證據是真是假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呂洞玄自己的反應會證明一切。」
徐三師點了點頭:「驅虎吞狼，著實可行。」
「元老派一旦啟動對呂洞玄的調查，呂洞玄就不得不分心應對，對我們的追索力度必然減弱。
這個時間窗口，就是咱們研究薪火世界的時機。」
赤凰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最後只憋出一句:
「你們這些玩腦筋的，心真髒。」
「不髒活不長。」
李出塵淡淡道。
計劃啟動得很快。
徐三師的動作一如既往地乾淨利落。
不到半日，一份半真半假的匿名情報便通過數條輾轉的暗線，最終送到了夏侯鈞的一位心腹手中。
情報中詳細描述了某太古皇庭傳承遺蹟被污染的細節，附帶了幾個似是而非的坐標線索，以及一縷經過處理，模仿呂洞玄術法波動痕跡的靈力殘片。
而在同一時間，李出塵聯絡了陸小炎。
當年的仙盟巡天司種子人物，如今已是拼坤坤情報網絡的核心主事之一。
陸小炎辦事謹慎，從不多問，是少數幾個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我需要你篩選七個人。」李出塵開門見山，「洪荒遺種後裔，血脈越純越好，心性越穩越好，對組織越忠誠越好，修為可以適當放寬，但要吃得了苦，懂得隱忍。」
陸小炎愣了一下，隨即點頭:「之前你派我和青提去四處走訪那些洪荒遺種出沒的地方，如今我手中確實有一批遺種後裔的資料。
有些是走投無路被我們收留的，有些是血脈蒙塵、修為卡殼多年的，篩選七個人的話，三日之內可以完成。」
「一天。」
「這麼急嗎？行，那我馬上去協調。」
「還有，在咱們現在勢力能夠覆蓋的界面找一處穩妥的，要偏僻，要絕對安全，要能容納超大型空間傳送，另外開始大力收攏空間類的材料，能夠支撐這種空間傳送。」
「你說的這個超大型是多大？」
「很大。」
「……很好，我想我明白了。」
陸小炎領命而去。
李出塵則再次回到水月洞天，他現在已經從青銅古匣中獲得的信息足夠他做一些事，比如徹底煉化皇庭印記，比如研究薪火世界的進入方式。
只是這些事情現在尚無頭緒，而且這一路的奔波讓李出塵心境已然疲憊。
即使修士本不需要休息睡覺，但心境上的消磨還是需要緩衝的。
李出塵獨自走在十里桃花林，看著漫天的桃花隨風飄落，他便選了一株桃花樹下盤膝而坐，獨自烹茶聽風，享受這難得的短暫閒暇。
「尊上是否需要奴婢奉茶？」
奚月出現在了李出塵的身後，依舊是一襲青綠色的衣衫。
「我不喜歡奴婢這個自稱，在我手底下做事不是強迫為奴為婢，是大家有共同的理想並一起奮鬥。」
「在我們老家管這個叫同志，但這個稱呼並不適合這裡的畫風，你我既然是上下位的關係，你就與其他人一樣，自稱屬下便好。」
「屬下遵命。」
說著，奚月便來到李出塵的身側為其侍奉靈茶。
「不用去照顧你姐姐了？」
「姐姐有建木大人庇佑，自是無礙的。」
奚月說話的同時，便將烹煮好的茶湯小心地沖入李出塵面前的茶盞，悠揚的茶香攜卷著桃花令李出塵緊繃的心弦暫時舒緩開來。
「自己也倒一杯，我一個人喝著無聊。」
「多謝尊上賜茶。」
二人對飲了一口，難得的閒適讓人泛起幾分慵懶。
「奚月，如果我放你們兩個姐妹自行離去，你們最想去哪？」
「屬下做錯了什麼，還請尊上明示！」
奚月聞言大驚，誠惶誠恐地跪在地上叩拜。
「我就是這麼一說，不要老搞得這麼緊繃好吧，每個人都嚮往自由，你們也是獨立的個體，並不是依附我才能存活的存在。」
李出塵看著拘謹的奚月，忍不住頭疼起來。
有時候太過忠誠，交流起來也麻煩。
「我們姐妹的話……想去的地方，那就是尊上所在的地方。」
「呂洞玄在釣我，但釣魚的人，自己的魚線也拴在岸上，他在仙盟有敵人，任何像他這樣行事的人都必然有敵人。」
「你的意思是......」徐三師眼中精光一閃，「利用仙盟牽制呂洞玄？」
「對。」李出塵停下腳步，「仙盟雖然龐大臃腫，但其中不乏重視道統正統的老派勢力。
這些元老派或許古板不近人情，但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特點，他們極其看重修真界的道統譜系，這種天然的責任感，既是他們的動力，也是他們的枷鎖。
仙盟的存在既然是在模仿人道皇庭，那也就是說，任何試圖滅絕太古正統傳承的行為，在他們看來都是對天道秩序的踐踏。」
「我們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目標，將呂洞玄污染皇庭傳承的信息泄露給他，這個目標必須是元老派中說話有分量、正統派、且與呂洞玄本就有恩怨的人物。」
徐三師沉吟片刻，忽然抬頭:
「有一個人。」
「誰？」
「仙盟前北境兵馬大元帥，夏侯鈞。」
李出塵的眼皮微微一動。
夏侯鈞這個名字他聽說過，仙盟軍部前北境兵馬大元帥，執掌軍權兩千餘年，在任期間鐵腕治軍，從不徇私。
卸任之後雖不再過問日常事務，但在元老派中聲望極高，說話分量足以震動整個仙盟核心層。
最重要的是，夏侯鈞曾公開斥責過呂洞玄那一套以禁術亂天道的行徑，並且在任時曾極力主張攻伐序列神殿。
「好，就他了。」李出塵拍板，「老徐，那就由你去整理一份情報，不需要太多，但要足夠真實。
內容主要是序列神殿在某處發現了一處上古皇庭傳承遺蹟，並對其進行了滲透與污染，意圖以此為餌釣殺傳承契合者。
證據中要順便提及光陰井的異動，仙盟寶庫失竊，正好利用這個時間節點製造混淆，將禍水東引。」
「反正他們目前也是你死我活的敵對狀態，多一條衝突也無傷大雅，當然裡面還是要多加點料的。」
「可如果裡面塞了太多東西，仙盟那些老狐狸未必查不出破綻。」
徐三師有些疑慮。
「查出來也無妨，讓夏侯鈞去查，他一查，就會驚動呂洞玄。
呂洞玄一有動作，就會暴露更多痕跡，因為這件事本身呂洞玄屁股上就全都是屎。
到那時，證據是真是假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呂洞玄自己的反應會證明一切。」
徐三師點了點頭:「驅虎吞狼，著實可行。」
「元老派一旦啟動對呂洞玄的調查，呂洞玄就不得不分心應對，對我們的追索力度必然減弱。
這個時間窗口，就是咱們研究薪火世界的時機。」
赤凰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最後只憋出一句:
「你們這些玩腦筋的，心真髒。」
「不髒活不長。」
李出塵淡淡道。
計劃啟動得很快。
徐三師的動作一如既往地乾淨利落。
不到半日，一份半真半假的匿名情報便通過數條輾轉的暗線，最終送到了夏侯鈞的一位心腹手中。
情報中詳細描述了某太古皇庭傳承遺蹟被污染的細節，附帶了幾個似是而非的坐標線索，以及一縷經過處理，模仿呂洞玄術法波動痕跡的靈力殘片。
而在同一時間，李出塵聯絡了陸小炎。
當年的仙盟巡天司種子人物，如今已是拼坤坤情報網絡的核心主事之一。
陸小炎辦事謹慎，從不多問，是少數幾個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我需要你篩選七個人。」李出塵開門見山，「洪荒遺種後裔，血脈越純越好，心性越穩越好，對組織越忠誠越好，修為可以適當放寬，但要吃得了苦，懂得隱忍。」
陸小炎愣了一下，隨即點頭:「之前你派我和青提去四處走訪那些洪荒遺種出沒的地方，如今我手中確實有一批遺種後裔的資料。
有些是走投無路被我們收留的，有些是血脈蒙塵、修為卡殼多年的，篩選七個人的話，三日之內可以完成。」
「一天。」
「這麼急嗎？行，那我馬上去協調。」
「還有，在咱們現在勢力能夠覆蓋的界面找一處穩妥的，要偏僻，要絕對安全，要能容納超大型空間傳送，另外開始大力收攏空間類的材料，能夠支撐這種空間傳送。」
「你說的這個超大型是多大？」
「很大。」
「……很好，我想我明白了。」
陸小炎領命而去。
李出塵則再次回到水月洞天，他現在已經從青銅古匣中獲得的信息足夠他做一些事，比如徹底煉化皇庭印記，比如研究薪火世界的進入方式。
只是這些事情現在尚無頭緒，而且這一路的奔波讓李出塵心境已然疲憊。
即使修士本不需要休息睡覺，但心境上的消磨還是需要緩衝的。
李出塵獨自走在十里桃花林，看著漫天的桃花隨風飄落，他便選了一株桃花樹下盤膝而坐，獨自烹茶聽風，享受這難得的短暫閒暇。
「尊上是否需要奴婢奉茶？」
奚月出現在了李出塵的身後，依舊是一襲青綠色的衣衫。
「我不喜歡奴婢這個自稱，在我手底下做事不是強迫為奴為婢，是大家有共同的理想並一起奮鬥。」
「在我們老家管這個叫同志，但這個稱呼並不適合這裡的畫風，你我既然是上下位的關係，你就與其他人一樣，自稱屬下便好。」
「屬下遵命。」
說著，奚月便來到李出塵的身側為其侍奉靈茶。
「不用去照顧你姐姐了？」
「姐姐有建木大人庇佑，自是無礙的。」
奚月說話的同時，便將烹煮好的茶湯小心地沖入李出塵面前的茶盞，悠揚的茶香攜卷著桃花令李出塵緊繃的心弦暫時舒緩開來。
「自己也倒一杯，我一個人喝著無聊。」
「多謝尊上賜茶。」
二人對飲了一口，難得的閒適讓人泛起幾分慵懶。
「奚月，如果我放你們兩個姐妹自行離去，你們最想去哪？」
「屬下做錯了什麼，還請尊上明示！」
奚月聞言大驚，誠惶誠恐地跪在地上叩拜。
「我就是這麼一說，不要老搞得這麼緊繃好吧，每個人都嚮往自由，你們也是獨立的個體，並不是依附我才能存活的存在。」
李出塵看著拘謹的奚月，忍不住頭疼起來。
有時候太過忠誠，交流起來也麻煩。
「我們姐妹的話……想去的地方，那就是尊上所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