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雞湯麵里煮乾坤
野葛根的土腥氣還黏在指尖，江晚漁已經被推進公社食堂的柴火垛後。
"李書記的車軲轆都碾到村口了，趙主任非要這時候鬧肚子！"食堂主任王大奎急得直薅頭髮，"臨時工呢？叫那個江什麼漁的頂上！"
灶台邊擇菜的婆子們互相使眼色。誰不知道江家丫頭昨天剛潑了婦聯主任洗鍋水，這差事擺明是坑人。
江晚漁攥著油紙包里的葛根片，目光掃過案板。蔫黃的菠菜，長了黑斑的土豆，麵缸底結著蛛網，唯獨牆角鐵桶里漂著層渾濁的油花——這是煉完豬油剩下的油渣，本該拿去餵牲口。
"讓我掌勺可以。"她突然開口，"但得用我自己的配料。"
王主任的搪瓷缸砸在案板上："供銷社就撥了五斤白面，你敢動歪心思......"
"憶苦思甜飯，最要緊是思想覺悟。"江晚漁摸出貼身藏的《語錄》，封皮上還沾著蜂蜜，"您看這頁——『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眾人倒吸冷氣。這年頭誰敢拿紅寶書當令箭？王主任的絡腮鬍抖了抖，竟真湊過去看。泛黃的紙頁間夾著張泛黃的獎狀，是江父當年抗洪搶險的表彰。
"給你兩小時。"王主任扭頭啐了口痰，"做砸了，送你弟妹去福利院。"
柴門吱呀合攏的剎那，江晚漁踩著小板凳夠到房梁。纏滿蛛網的竹籃里，果然藏著半包桂皮兩顆八角——這是前大廚偷留的私貨，原身曾見他往書記茶缸里扔過。
野葛根切片泡進米醋，混著陳皮在砂鍋慢煨。油渣下鍋的瞬間，混著豬油香的煙火氣騰起，驚得樑上老鼠都探頭張望。江晚漁掄起鐵勺敲響鍋沿，清亮的撞擊聲驚醒了什麼，沉寂的系統突然彈出光幕：
【觸發限時任務：解酒藥膳（0/1）】
【獎勵：殘缺的八珍湯譜（1/3）】
湯勺差點脫手。江晚漁望著咕嘟冒泡的葛根湯，突然笑出聲。原來金手指要這麼用！
"砰！"
食堂後窗被石塊砸開。劉大腳侄子劉癩子探進腦袋，手裡晃著裝巴豆的紙包："死丫頭，往湯里加點料？"
江晚漁抄起滾燙的鍋蓋抵住窗欞："表哥不是最愛吃紅糖糍粑？我特意留了半斤糯米......"
劉癩子喉結滾動。去年偷吃供銷社白糖挨批鬥的糗事浮上心頭，愣神的功夫，一勺熱油迎面潑來。殺豬般的嚎叫驚飛了樹杈上的麻雀，也驚動了牛棚里閉目養神的男人。
陸沉舟睜開眼的瞬間，肩頭的猞猁炸開毛。他摸到藏在草料堆里的軍用水壺，劣質白酒混著血腥味在喉頭翻滾——昨夜為獵岩羊又添新傷，前世在御膳房嘗百毒練就的耐藥性，竟扛不住這具年輕身體的隱疾。
食堂飄來的香氣忽然變了。
陳皮收斂了豬油腥，葛根中和了醋酸，混著某種他上輩子最熟悉的藥香......陸沉舟猛地起身，舊軍靴碾過滿地狼藉的醫療繃帶。
江晚漁這邊正到了緊要關頭。
發霉的麵粉過篩三遍，摻入碾碎的炒黃豆。麵團要揉進化開的蜂蜜，擀成紙薄再切作銀絲。沸水裡撈起的瞬間，澆上油渣煸出的焦香，最後浸入琥珀色的葛根醒酒湯。
"這是面？"王主任盯著清湯里浮沉的銀絲，"說好的窩窩頭呢？"
"舊社會才吃窩頭。"江晚漁掀開陶罐，熱氣攜著藥香撲面，"新社會講究藥食同源，您看這黃芪枸杞湯......"
門外突然傳來引擎聲。
李書記是被兩個秘書架進來的，酒氣熏得公文包都染了味兒："都說紅旗公社窮得揭不開鍋，我看是思想滑坡！"
王主任冷汗浸透的確良襯衫。江晚漁卻捧著一海碗湯麵迎上去："領導嘗嘗我們新研發的『向陽養胃面』？"
白瓷碗裡，金湯浮著雪絲，油星化作五角星形狀。李書記醉眼朦朧間，竟真瞧見湯麵騰起淡淡紅光——那是江晚漁偷偷撒的辣椒粉，專為刺激味覺。
吸溜聲震住了全場。
書記的禿頂沁出汗珠，越吃眼神越清明。最後一滴湯喝盡時，他忽然拍案："這面......"
王主任腿一軟。
"這面要送去廣交會！"酒嗝化作驚嘆，"去年外賓嫌我們的罐頭油膩，這個好！清湯寡水還管飽！"
滿室俱寂。江晚漁掐著虎口才憋住笑——哪是什麼清湯寡水，她可是把三顆野葛根都榨出汁了。
【任務完成！獎勵已發放】
光幕在眼前展開，殘缺的湯譜浮現金字：黨參、茯苓、白朮......偏偏缺了最重要的三味。
歡呼聲突然被警報刺破。
"有人偷糧！"
江晚漁心頭一跳。她衝進後廚時，只見麵缸倒扣在地，自己藏的半包山楂丸不翼而飛。窗外閃過軍綠衣角，猞猁尾巴在殘雪裡拖出蜿蜒痕跡。
"是陸沉舟！"幫廚的孫婆子尖叫，"那個住狼窩的煞星！"
王主任抄起擀麵杖就要追，卻被江晚漁攔住："麵缸里本就沒糧，您看——"
陳年麵粉混著鼠糞鋪了滿地，哪有什麼失竊的糧食。眾人愣神時，她彎腰撿起片帶血的紗布，系統提示音忽然響起：
【檢測到野生當歸（可兌換止痛藥x1）】
血跡蜿蜒至後山松林。江晚漁攥著紗布追到崖邊時，正看見驚心一幕——
陸沉舟單膝跪在冰瀑前，左腿褲管被血浸透。猞猁叼著染血的布袋沖她齜牙，裡頭滾出的山楂丸沾著雪粒，分明是她被劉癩子逼著撒了巴豆的那包。
"別動！"她摸出銀針，"你傷口有毒！"
男人反手甩出匕首，刀尖擦過她耳畔釘入樹幹。江晚漁偏頭看去，一條竹葉青正吐著信子跌落。
"麵湯里放甘草，"陸沉舟突然開口，沙啞得像生鏽的鋸子，"會解葛根藥性。"
江晚漁瞳孔驟縮。這是前世爺爺教她的配伍禁忌，七十年代的老饕怎麼可能知道？
雪粒撲簌簌落進衣領。她摸出懷裡的油紙包，裡面是偷偷留的黨參："你認得這個？"
陸沉舟扯下繃帶纏住傷腿，指腹抹過岩縫裡的積雪，在青石板上畫了個古怪符號。江晚漁呼吸一滯——那是江家祖傳的湯譜密文，她曾在故宮藏品里見過！
山風卷著雪粒子打旋兒。猞猁突然發出預警的低吼，山下傳來江小魚變調的哭喊："阿姐！小滿吃了糖糕抽抽！"
（本章完）
"李書記的車軲轆都碾到村口了，趙主任非要這時候鬧肚子！"食堂主任王大奎急得直薅頭髮，"臨時工呢？叫那個江什麼漁的頂上！"
灶台邊擇菜的婆子們互相使眼色。誰不知道江家丫頭昨天剛潑了婦聯主任洗鍋水，這差事擺明是坑人。
江晚漁攥著油紙包里的葛根片，目光掃過案板。蔫黃的菠菜，長了黑斑的土豆，麵缸底結著蛛網，唯獨牆角鐵桶里漂著層渾濁的油花——這是煉完豬油剩下的油渣，本該拿去餵牲口。
"讓我掌勺可以。"她突然開口，"但得用我自己的配料。"
王主任的搪瓷缸砸在案板上："供銷社就撥了五斤白面，你敢動歪心思......"
"憶苦思甜飯，最要緊是思想覺悟。"江晚漁摸出貼身藏的《語錄》，封皮上還沾著蜂蜜，"您看這頁——『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眾人倒吸冷氣。這年頭誰敢拿紅寶書當令箭？王主任的絡腮鬍抖了抖，竟真湊過去看。泛黃的紙頁間夾著張泛黃的獎狀，是江父當年抗洪搶險的表彰。
"給你兩小時。"王主任扭頭啐了口痰，"做砸了，送你弟妹去福利院。"
柴門吱呀合攏的剎那，江晚漁踩著小板凳夠到房梁。纏滿蛛網的竹籃里，果然藏著半包桂皮兩顆八角——這是前大廚偷留的私貨，原身曾見他往書記茶缸里扔過。
野葛根切片泡進米醋，混著陳皮在砂鍋慢煨。油渣下鍋的瞬間，混著豬油香的煙火氣騰起，驚得樑上老鼠都探頭張望。江晚漁掄起鐵勺敲響鍋沿，清亮的撞擊聲驚醒了什麼，沉寂的系統突然彈出光幕：
【觸發限時任務：解酒藥膳（0/1）】
【獎勵：殘缺的八珍湯譜（1/3）】
湯勺差點脫手。江晚漁望著咕嘟冒泡的葛根湯，突然笑出聲。原來金手指要這麼用！
"砰！"
食堂後窗被石塊砸開。劉大腳侄子劉癩子探進腦袋，手裡晃著裝巴豆的紙包："死丫頭，往湯里加點料？"
江晚漁抄起滾燙的鍋蓋抵住窗欞："表哥不是最愛吃紅糖糍粑？我特意留了半斤糯米......"
劉癩子喉結滾動。去年偷吃供銷社白糖挨批鬥的糗事浮上心頭，愣神的功夫，一勺熱油迎面潑來。殺豬般的嚎叫驚飛了樹杈上的麻雀，也驚動了牛棚里閉目養神的男人。
陸沉舟睜開眼的瞬間，肩頭的猞猁炸開毛。他摸到藏在草料堆里的軍用水壺，劣質白酒混著血腥味在喉頭翻滾——昨夜為獵岩羊又添新傷，前世在御膳房嘗百毒練就的耐藥性，竟扛不住這具年輕身體的隱疾。
食堂飄來的香氣忽然變了。
陳皮收斂了豬油腥，葛根中和了醋酸，混著某種他上輩子最熟悉的藥香......陸沉舟猛地起身，舊軍靴碾過滿地狼藉的醫療繃帶。
江晚漁這邊正到了緊要關頭。
發霉的麵粉過篩三遍，摻入碾碎的炒黃豆。麵團要揉進化開的蜂蜜，擀成紙薄再切作銀絲。沸水裡撈起的瞬間，澆上油渣煸出的焦香，最後浸入琥珀色的葛根醒酒湯。
"這是面？"王主任盯著清湯里浮沉的銀絲，"說好的窩窩頭呢？"
"舊社會才吃窩頭。"江晚漁掀開陶罐，熱氣攜著藥香撲面，"新社會講究藥食同源，您看這黃芪枸杞湯......"
門外突然傳來引擎聲。
李書記是被兩個秘書架進來的，酒氣熏得公文包都染了味兒："都說紅旗公社窮得揭不開鍋，我看是思想滑坡！"
王主任冷汗浸透的確良襯衫。江晚漁卻捧著一海碗湯麵迎上去："領導嘗嘗我們新研發的『向陽養胃面』？"
白瓷碗裡，金湯浮著雪絲，油星化作五角星形狀。李書記醉眼朦朧間，竟真瞧見湯麵騰起淡淡紅光——那是江晚漁偷偷撒的辣椒粉，專為刺激味覺。
吸溜聲震住了全場。
書記的禿頂沁出汗珠，越吃眼神越清明。最後一滴湯喝盡時，他忽然拍案："這面......"
王主任腿一軟。
"這面要送去廣交會！"酒嗝化作驚嘆，"去年外賓嫌我們的罐頭油膩，這個好！清湯寡水還管飽！"
滿室俱寂。江晚漁掐著虎口才憋住笑——哪是什麼清湯寡水，她可是把三顆野葛根都榨出汁了。
【任務完成！獎勵已發放】
光幕在眼前展開，殘缺的湯譜浮現金字：黨參、茯苓、白朮......偏偏缺了最重要的三味。
歡呼聲突然被警報刺破。
"有人偷糧！"
江晚漁心頭一跳。她衝進後廚時，只見麵缸倒扣在地，自己藏的半包山楂丸不翼而飛。窗外閃過軍綠衣角，猞猁尾巴在殘雪裡拖出蜿蜒痕跡。
"是陸沉舟！"幫廚的孫婆子尖叫，"那個住狼窩的煞星！"
王主任抄起擀麵杖就要追，卻被江晚漁攔住："麵缸里本就沒糧，您看——"
陳年麵粉混著鼠糞鋪了滿地，哪有什麼失竊的糧食。眾人愣神時，她彎腰撿起片帶血的紗布，系統提示音忽然響起：
【檢測到野生當歸（可兌換止痛藥x1）】
血跡蜿蜒至後山松林。江晚漁攥著紗布追到崖邊時，正看見驚心一幕——
陸沉舟單膝跪在冰瀑前，左腿褲管被血浸透。猞猁叼著染血的布袋沖她齜牙，裡頭滾出的山楂丸沾著雪粒，分明是她被劉癩子逼著撒了巴豆的那包。
"別動！"她摸出銀針，"你傷口有毒！"
男人反手甩出匕首，刀尖擦過她耳畔釘入樹幹。江晚漁偏頭看去，一條竹葉青正吐著信子跌落。
"麵湯里放甘草，"陸沉舟突然開口，沙啞得像生鏽的鋸子，"會解葛根藥性。"
江晚漁瞳孔驟縮。這是前世爺爺教她的配伍禁忌，七十年代的老饕怎麼可能知道？
雪粒撲簌簌落進衣領。她摸出懷裡的油紙包，裡面是偷偷留的黨參："你認得這個？"
陸沉舟扯下繃帶纏住傷腿，指腹抹過岩縫裡的積雪，在青石板上畫了個古怪符號。江晚漁呼吸一滯——那是江家祖傳的湯譜密文，她曾在故宮藏品里見過！
山風卷著雪粒子打旋兒。猞猁突然發出預警的低吼，山下傳來江小魚變調的哭喊："阿姐！小滿吃了糖糕抽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