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晴天霹靂
「周同志，這是怎麼回事？」
劉主任看向周知青，橫眉倒豎。
周衛東面色鐵青，剛打算開口解釋，李春燕用手肘捅了她媽一下。
李嬸兒吊起嗓子便演上了。
「哎喲——村里誰不知道蘇婉是個不安分的，自從他男人陳大勇死了，她就像狗皮膏藥似的往男人身上貼，見天往周知青跟前湊！」
「周知青前些日子還躲著她呢，結果昨天，竟然主動把房子借給她和四個娃娃住，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早就……」
「李嬸兒，話可不能亂說啊！」
周衛東氣得滿臉緋紅，轉臉看向劉主任。
「主任您千萬別誤會，沒有這種事。我的確認識蘇婉，但我把房子借給她，那完全是出於一番好意！我和她之間清清白白的！」
李嬸兒立時叉起了腰：「清白？昨天我和幾個鄉親可是親眼看到你和她關在屋裡，半個多小時才出來！要不是有見不得人的事……你們為什麼要關門？」
周衛東瞠目結舌。
「不是，大冬天的，外頭刮那麼大風，誰會開著門說話？就因為這個，你說我跟她有不正當關係，未免太過分了吧！」
劉主任陰沉著臉，冷聲道：「這確實不能當作證據。」
「不過——」他話鋒一轉，「既然有群眾舉報，那就得嚴肅對待。周知青，你應該知道，亂搞男女關係的性質有多嚴重，那是要批鬥的！」
這話猶如晴天霹靂，把周衛東劈得頭暈眼花。
「主任，我真沒有！」
他急得直跺腳。
劉主任看著他的眼神略帶失望，「有人能幫你證明嗎？」
「……沒有。」
周衛東緊咬著後槽牙。
蘇婉果然沒說錯，幫她就會沾上一身腥。
可他身正不怕影子斜，絕不會因為這點髒水就放棄自己的原則。
「這樣吧，你通知蘇婉去村支部，當著大伙兒的面，你們兩個好好把這件事說清楚。」
劉主任說完，背著手就往回走。
李春燕急忙拉著李嬸兒跟上，「劉主任英明呀！我跟您說，這蘇婉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之前賭博，四處借錢借糧食，把村子裡搞得烏煙瘴氣，現在又……」
這件事一旦鬧大了，周衛東為保住回城的名額，只有一條路可走。
摘清自己，把過錯都推到蘇婉一個人的頭上。
她倒要看看，那個賤娘們還能怎麼辦？！
*
隔著房門，蘇晚晚聽完周衛東的話，心中冷笑。
「我現在不能過去。」
「為什麼？蘇婉，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的事啊！你和四個孩子住著我的屋子，不能過河拆橋呀！」
周衛東從未遇到過這種事，一時手足無措，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暴風雪停歇時間：3小時06分】
蘇晚晚輕輕勾唇：「我說的是現在不能去。你只管回去歇著，等暴風雪過去了，這件事自然能夠迎刃而解。」
周衛東愣住。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這場暴風雪……還沒結束？」
「當然，方才不過是老天爺喘了口氣，馬上又要發作咯。」
話落，一陣強勁的北風颳來，周衛東急忙縮起脖子。
這要是放在過去，他肯定不會相信蘇婉。
但想到她昨晚的警示，周衛東一咬牙，鑽回了隔壁的屋子。
證明清白固然重要，但他的命更重要。
果然，五分鐘後，暴風雪又來了。
透過窗戶看著那漫天的雪花，聽著耳邊悽厲的風聲，周衛東後怕地拍了拍胸口。
「建國，這蘇婉未免也太厲害了！說暴風雪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
寧建國正在往爐子裡加煤球。
「我爺爺曾經跟我講過，這世上有一種人，自打出生就會看天象！對於氣候的變化特別敏感，估計她就是這種人。」
周衛東點點頭，「那你說這種本事能學嗎？」
他要是也有這種本事，說不定就能很快回京市，被安排到氣象台工作。
「可以學，但要到蘇婉這種程度，不太可能！這是天賦，老天爺賞飯吃呢。」寧建國乾笑了兩聲，突然湊到他跟前，搓了搓手。
「衛東……你那本書呢？閒著也是閒著，給我看看唄。」
周衛東的臉色頓時嚴肅起來：「我燒了，以後你也別跟別人提。萬一有人舉報，咱們就完了！」
「這麼嚴重？」寧建國有些不信，「據我所知好幾個知青點都……」
「謹慎點總是好的，蘇婉原先是省城的你知道吧……就因為這書，她倆哥哥至今還在改造呢！」
周衛東凝重的表情頓時把寧建國嚇壞了。
「那算了，我還想回城呢。」
兩人只好打撲克牌打發時間，好容易熬到傍晚，周衛東突然噌一下站了起來。
「哎喲你嚇死我了，幹嘛呀？」
周衛東拍了下腦袋，「我就說好像忘了什麼事，劉主任和李嬸兒、李春華該不會還在村支部吧！完了完了，這暴風雪要是一宿不停，他們豈不是得一直待在那兒？」
寧建國聳聳肩，「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不用擔心，村委會也有爐子和煤球，應該凍不著他們。」
周衛東還是忍不住擔心。
「可這說出去畢竟不好聽，事關劉主任的名聲，我作為……」
他驀然一怔，隨後重重拍了把大腿。
「我明白了，原來蘇婉說的是這個意思！」
他欣喜地攥起拳頭，用力在空中揮舞了幾下，臉上的陰霾霎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寧建國滿頭霧水。
「不是，你這小子該不會真和蘇婉有一腿吧？」
「滾！嘴巴放乾淨點。我和她是純潔的革命友誼，而且從今往後，我將是她最堅定的革命戰友！她那腦子真是好使，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周衛東神神叨叨地坐下來，拿起鋼筆，興奮地把這件事記在了筆記本里。
不過他還是很好奇，當著劉主任的面，蘇婉會怎麼做。
第二天清早，屋外的風終於停了。
周衛東叼著個饅頭走出門外，一抬眼就看到了穿著齊整的蘇婉。
蘇婉笑眯眯地攏著袖子，臉頰白淨。
兩根黝黑髮亮的麻花辮利落地搭在肩上，渾身都散發著自信與明媚，跟前些日子比，簡直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連兩鬢的碎發也打理得服服帖帖，用黑色發卡整齊地別在耳後。
【暴風雪停歇時間：2小時46分】
「走吧，現在我們可以去村支部了！」
劉主任看向周知青，橫眉倒豎。
周衛東面色鐵青，剛打算開口解釋，李春燕用手肘捅了她媽一下。
李嬸兒吊起嗓子便演上了。
「哎喲——村里誰不知道蘇婉是個不安分的，自從他男人陳大勇死了，她就像狗皮膏藥似的往男人身上貼，見天往周知青跟前湊！」
「周知青前些日子還躲著她呢，結果昨天，竟然主動把房子借給她和四個娃娃住，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早就……」
「李嬸兒，話可不能亂說啊！」
周衛東氣得滿臉緋紅，轉臉看向劉主任。
「主任您千萬別誤會，沒有這種事。我的確認識蘇婉，但我把房子借給她，那完全是出於一番好意！我和她之間清清白白的！」
李嬸兒立時叉起了腰：「清白？昨天我和幾個鄉親可是親眼看到你和她關在屋裡，半個多小時才出來！要不是有見不得人的事……你們為什麼要關門？」
周衛東瞠目結舌。
「不是，大冬天的，外頭刮那麼大風，誰會開著門說話？就因為這個，你說我跟她有不正當關係，未免太過分了吧！」
劉主任陰沉著臉，冷聲道：「這確實不能當作證據。」
「不過——」他話鋒一轉，「既然有群眾舉報，那就得嚴肅對待。周知青，你應該知道，亂搞男女關係的性質有多嚴重，那是要批鬥的！」
這話猶如晴天霹靂，把周衛東劈得頭暈眼花。
「主任，我真沒有！」
他急得直跺腳。
劉主任看著他的眼神略帶失望，「有人能幫你證明嗎？」
「……沒有。」
周衛東緊咬著後槽牙。
蘇婉果然沒說錯，幫她就會沾上一身腥。
可他身正不怕影子斜，絕不會因為這點髒水就放棄自己的原則。
「這樣吧，你通知蘇婉去村支部，當著大伙兒的面，你們兩個好好把這件事說清楚。」
劉主任說完，背著手就往回走。
李春燕急忙拉著李嬸兒跟上，「劉主任英明呀！我跟您說，這蘇婉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之前賭博，四處借錢借糧食，把村子裡搞得烏煙瘴氣，現在又……」
這件事一旦鬧大了，周衛東為保住回城的名額，只有一條路可走。
摘清自己，把過錯都推到蘇婉一個人的頭上。
她倒要看看，那個賤娘們還能怎麼辦？！
*
隔著房門，蘇晚晚聽完周衛東的話，心中冷笑。
「我現在不能過去。」
「為什麼？蘇婉，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的事啊！你和四個孩子住著我的屋子，不能過河拆橋呀！」
周衛東從未遇到過這種事，一時手足無措，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暴風雪停歇時間：3小時06分】
蘇晚晚輕輕勾唇：「我說的是現在不能去。你只管回去歇著，等暴風雪過去了，這件事自然能夠迎刃而解。」
周衛東愣住。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這場暴風雪……還沒結束？」
「當然，方才不過是老天爺喘了口氣，馬上又要發作咯。」
話落，一陣強勁的北風颳來，周衛東急忙縮起脖子。
這要是放在過去，他肯定不會相信蘇婉。
但想到她昨晚的警示，周衛東一咬牙，鑽回了隔壁的屋子。
證明清白固然重要，但他的命更重要。
果然，五分鐘後，暴風雪又來了。
透過窗戶看著那漫天的雪花，聽著耳邊悽厲的風聲，周衛東後怕地拍了拍胸口。
「建國，這蘇婉未免也太厲害了！說暴風雪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
寧建國正在往爐子裡加煤球。
「我爺爺曾經跟我講過，這世上有一種人，自打出生就會看天象！對於氣候的變化特別敏感，估計她就是這種人。」
周衛東點點頭，「那你說這種本事能學嗎？」
他要是也有這種本事，說不定就能很快回京市，被安排到氣象台工作。
「可以學，但要到蘇婉這種程度，不太可能！這是天賦，老天爺賞飯吃呢。」寧建國乾笑了兩聲，突然湊到他跟前，搓了搓手。
「衛東……你那本書呢？閒著也是閒著，給我看看唄。」
周衛東的臉色頓時嚴肅起來：「我燒了，以後你也別跟別人提。萬一有人舉報，咱們就完了！」
「這麼嚴重？」寧建國有些不信，「據我所知好幾個知青點都……」
「謹慎點總是好的，蘇婉原先是省城的你知道吧……就因為這書，她倆哥哥至今還在改造呢！」
周衛東凝重的表情頓時把寧建國嚇壞了。
「那算了，我還想回城呢。」
兩人只好打撲克牌打發時間，好容易熬到傍晚，周衛東突然噌一下站了起來。
「哎喲你嚇死我了，幹嘛呀？」
周衛東拍了下腦袋，「我就說好像忘了什麼事，劉主任和李嬸兒、李春華該不會還在村支部吧！完了完了，這暴風雪要是一宿不停，他們豈不是得一直待在那兒？」
寧建國聳聳肩，「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不用擔心，村委會也有爐子和煤球，應該凍不著他們。」
周衛東還是忍不住擔心。
「可這說出去畢竟不好聽，事關劉主任的名聲，我作為……」
他驀然一怔，隨後重重拍了把大腿。
「我明白了，原來蘇婉說的是這個意思！」
他欣喜地攥起拳頭，用力在空中揮舞了幾下，臉上的陰霾霎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寧建國滿頭霧水。
「不是，你這小子該不會真和蘇婉有一腿吧？」
「滾！嘴巴放乾淨點。我和她是純潔的革命友誼，而且從今往後，我將是她最堅定的革命戰友！她那腦子真是好使，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周衛東神神叨叨地坐下來，拿起鋼筆，興奮地把這件事記在了筆記本里。
不過他還是很好奇，當著劉主任的面，蘇婉會怎麼做。
第二天清早，屋外的風終於停了。
周衛東叼著個饅頭走出門外，一抬眼就看到了穿著齊整的蘇婉。
蘇婉笑眯眯地攏著袖子，臉頰白淨。
兩根黝黑髮亮的麻花辮利落地搭在肩上，渾身都散發著自信與明媚，跟前些日子比，簡直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連兩鬢的碎發也打理得服服帖帖，用黑色發卡整齊地別在耳後。
【暴風雪停歇時間：2小時46分】
「走吧，現在我們可以去村支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