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姐弟
趙樂游的眸光凜凜微變，但轉瞬恢復了過來。
「娘，你莫不是忘記了，當年祖母為了攀高枝是如何拆散你和爹爹的？又是如何把外祖父罵走的？這府邸是外祖父的，難道要被她們占了去？」
「此事萬不能同意。」
趙母的性子文靜懦弱，不善口舌之爭，但女兒這麼說，她便點了點頭，又憐愛地摸著女兒的長髮：「你這次歸家，我總覺得你和以往大不同了。」
「娘，」趙樂游撒嬌般投進母親的懷抱，深深地盯著某處，上輩子的回憶在腦中反覆澆滾，如何能不叫人成長呢？但她不想娘親擔憂，抬頭笑道：「女兒也成家了，總會長大的嘛。」
「苦了我的心肝吶。」趙母心中愧疚，知道是她在向府的日子一點點逼迫她成長的。
趙樂游沒說話，用力地抱住娘親——這輩子，她一定不會讓悲劇再發生！無論是娘親，還是她自己！
未幾，屋外傳來一陣聲響，母女倆抬頭對視了一眼，牽手起身往外走去。
院內的石子路上，一名身著藍色立領小蘭花短襖配黃色百褶裙的女娘正小碎步追趕一名小公子，氣喘吁吁道：「小弟，你快把食盒還給我，那是我給姐姐準備的糕點。」
「我都還沒吃到呢！就不給，你來追我呀！」小公子正是少年俊朗，意氣風發，他是趙樂游的親弟弟趙佑善。
那位小女娘便是趙樂游的堂妹袁若芙，她和趙佑善出生只差了一天，兩人關係親厚，時常打鬧玩樂。
一會後，趙佑善忽然停了下來，袁若芙好不容易追上他，氣鼓鼓地搶回了食盒，哼道：「下次再也不理你了！」
「二姐你看，那是誰啊？」趙佑善一指。
袁若芙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直廊盡頭有一方水亭，亭中一抹雅青色身影赫然於陽光下蔓延，光影細碎，閃耀卻不刺眼，氤氳著一抹挺長顧直的身影，如高山之巔、玉雪之姿。
——竟有這般美貌的男子，像是從畫中走出來一般，袁若芙不由想著，她日後便要嫁給這般長相的男子！
有人朝那男子走去，趙佑善遠遠便瞧見了，喊道：「娘親，大姐！」然後拉著發呆的袁若芙快步走了過去。
至那男子面前，袁若芙偷偷覷了一眼，近看更是要人命的好看，她低著頭偷偷害羞起來，耳邊傳來了姐姐趙樂游的聲音：「這位是你們的姐夫，向榆。」
姐夫？袁若芙猛然抬頭，呆呆地眨著眼，有些不可置信——娘親不是說，姐姐嫁到最次的商賈之家，地位卑微，夫君不堪，這輩子也就毀了嗎？
此時，向榆自然而然地站到趙樂游的身後，朝弟弟妹妹頷首。
「見過姐夫。」
趙佑善笑得爽朗，拍了拍袁若芙的肩膀，而她也跟著喚了一聲「姐夫」，但瞧著姐姐姐夫好生恩愛，她莫名覺得失落，暗暗隱下那一層不為人知的心思。
一家人用過午膳，席間沒有口舌之爭，但趙樂游的態度很明確，祖母可以接回府，姑母和堂妹另尋住處，她的態度強硬，爹爹和祖母沒說什麼，總之這頓飯吃得並不開心。
飯後，趙樂游陪娘親聊了會天，拿上雪中春信的材料便離開了。向榆將她送回府，準備回大理寺，他一手牽馬，又忽然拉住趙樂游的手腕，湊上前和她說話。
「我不回來用晚膳，但，應該不會晚回來。」
「哦。」趙樂游眨眨眼，往後退了幾步。
但向榆又用力將她往前拉了幾步，深深地盯著她：「你等我回來？」
「啊？哦。」畢竟上輩子是夫妻，趙樂游秒懂他色望的眼神，雙頰一紅。
看著向榆翻身上馬，趙樂游笑著朝他揮別後，手臂頓時無力地耷拉下來，她唉聲嘆氣地想著：今晚該怎麼過吶！
另一邊，自從見過姐夫之後，袁若芙滿腦子都是日光水亭和他初見的模樣，心情很彆扭很躁動，但她想不明白是為了什麼。用了晚膳後，她在屋子裡悶悶不樂，想了想還是去找娘親談談心罷。
她與祖母同住一院，娘親住在南邊的小院裡。袁若芙過去之時，伺候的丫鬟婆子都不知去哪裡偷懶了，走近後，發現娘親屋子裡燈火通明，似有綽約的人影。
袁若芙走到門前，停住了腳步。
「游姐兒今天對我那般囂張，我若是、若是聽了你的話來都城，豈會有我的容身之處？」張安蘭委屈的話語聲伴隨著起起伏伏的喘息。
「有我在，你怕什麼？」
這話音甚是耳熟，袁若芙聽後立時瞪大了雙眸，捂著嘴——是表舅！
張安蘭嫵媚地嗯了幾聲，將胸脯趴在趙謙的胸膛，嚶嚶道：「表哥，游姐兒今天可說了，這府邸是她外祖父的，無關人等都是要被趕走的。說得可不就是我！」
「她敢！」趙謙哼道：「不過此事確實不能著急，你先搬來都城再說。對了，讓你在趙氏那裡動的手腳，你辦了沒？」
「哎喲，辦了。」張安蘭換了個姿勢貼在他身側，手在他的胸前動來動去，「她不是喜弄風雅嗎？我就在她的香料裡面多加了一味料，保證不知不覺！」
「只要趙氏沒了，你在游姐兒面前稍微表現一下，主母的位置遲早是你的。」趙謙忽然用力朝張安蘭臀部一拍，張安蘭輕吟了一下，壓低聲音：「我替趙氏白白照顧了她女兒十多年呢，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你也不虧，她這十幾年來把你兒子教得多好。」趙謙的臉色隱有驕傲。
張安蘭哼了一聲：「怎麼？嫌棄我這個鄉下婦人不會帶孩子了？芙姐兒比游姐兒差嗎？」
「沒有，沒有，當然沒有，你呀，某些方面厲害著呢……」趙謙說著，翻身朝張安蘭壓了過去。
屋外偷聽的袁若芙已然石化！
她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回屋的，懵懂愣怔了大半個時辰，不斷迴響著娘親和「表舅」的話，隱約明白了一件事情——表舅不是表舅，可能是爹？娘親不是娘親，可能是姑母？她和趙佑善被換了？
袁若芙要爆、炸、了！
那她到底算什麼？這麼多年在鄉下過得苦日子，算什麼？到底算什麼？
她一定要弄清楚身世的秘密！
「娘，你莫不是忘記了，當年祖母為了攀高枝是如何拆散你和爹爹的？又是如何把外祖父罵走的？這府邸是外祖父的，難道要被她們占了去？」
「此事萬不能同意。」
趙母的性子文靜懦弱，不善口舌之爭，但女兒這麼說，她便點了點頭，又憐愛地摸著女兒的長髮：「你這次歸家，我總覺得你和以往大不同了。」
「娘，」趙樂游撒嬌般投進母親的懷抱，深深地盯著某處，上輩子的回憶在腦中反覆澆滾，如何能不叫人成長呢？但她不想娘親擔憂，抬頭笑道：「女兒也成家了，總會長大的嘛。」
「苦了我的心肝吶。」趙母心中愧疚，知道是她在向府的日子一點點逼迫她成長的。
趙樂游沒說話，用力地抱住娘親——這輩子，她一定不會讓悲劇再發生！無論是娘親，還是她自己！
未幾，屋外傳來一陣聲響，母女倆抬頭對視了一眼，牽手起身往外走去。
院內的石子路上，一名身著藍色立領小蘭花短襖配黃色百褶裙的女娘正小碎步追趕一名小公子，氣喘吁吁道：「小弟，你快把食盒還給我，那是我給姐姐準備的糕點。」
「我都還沒吃到呢！就不給，你來追我呀！」小公子正是少年俊朗，意氣風發，他是趙樂游的親弟弟趙佑善。
那位小女娘便是趙樂游的堂妹袁若芙，她和趙佑善出生只差了一天，兩人關係親厚，時常打鬧玩樂。
一會後，趙佑善忽然停了下來，袁若芙好不容易追上他，氣鼓鼓地搶回了食盒，哼道：「下次再也不理你了！」
「二姐你看，那是誰啊？」趙佑善一指。
袁若芙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直廊盡頭有一方水亭，亭中一抹雅青色身影赫然於陽光下蔓延，光影細碎，閃耀卻不刺眼，氤氳著一抹挺長顧直的身影，如高山之巔、玉雪之姿。
——竟有這般美貌的男子，像是從畫中走出來一般，袁若芙不由想著，她日後便要嫁給這般長相的男子！
有人朝那男子走去，趙佑善遠遠便瞧見了，喊道：「娘親，大姐！」然後拉著發呆的袁若芙快步走了過去。
至那男子面前，袁若芙偷偷覷了一眼，近看更是要人命的好看，她低著頭偷偷害羞起來，耳邊傳來了姐姐趙樂游的聲音：「這位是你們的姐夫，向榆。」
姐夫？袁若芙猛然抬頭，呆呆地眨著眼，有些不可置信——娘親不是說，姐姐嫁到最次的商賈之家，地位卑微，夫君不堪，這輩子也就毀了嗎？
此時，向榆自然而然地站到趙樂游的身後，朝弟弟妹妹頷首。
「見過姐夫。」
趙佑善笑得爽朗，拍了拍袁若芙的肩膀，而她也跟著喚了一聲「姐夫」，但瞧著姐姐姐夫好生恩愛，她莫名覺得失落，暗暗隱下那一層不為人知的心思。
一家人用過午膳，席間沒有口舌之爭，但趙樂游的態度很明確，祖母可以接回府，姑母和堂妹另尋住處，她的態度強硬，爹爹和祖母沒說什麼，總之這頓飯吃得並不開心。
飯後，趙樂游陪娘親聊了會天，拿上雪中春信的材料便離開了。向榆將她送回府，準備回大理寺，他一手牽馬，又忽然拉住趙樂游的手腕，湊上前和她說話。
「我不回來用晚膳，但，應該不會晚回來。」
「哦。」趙樂游眨眨眼，往後退了幾步。
但向榆又用力將她往前拉了幾步，深深地盯著她：「你等我回來？」
「啊？哦。」畢竟上輩子是夫妻，趙樂游秒懂他色望的眼神，雙頰一紅。
看著向榆翻身上馬，趙樂游笑著朝他揮別後，手臂頓時無力地耷拉下來，她唉聲嘆氣地想著：今晚該怎麼過吶！
另一邊，自從見過姐夫之後，袁若芙滿腦子都是日光水亭和他初見的模樣，心情很彆扭很躁動，但她想不明白是為了什麼。用了晚膳後，她在屋子裡悶悶不樂，想了想還是去找娘親談談心罷。
她與祖母同住一院，娘親住在南邊的小院裡。袁若芙過去之時，伺候的丫鬟婆子都不知去哪裡偷懶了，走近後，發現娘親屋子裡燈火通明，似有綽約的人影。
袁若芙走到門前，停住了腳步。
「游姐兒今天對我那般囂張，我若是、若是聽了你的話來都城，豈會有我的容身之處？」張安蘭委屈的話語聲伴隨著起起伏伏的喘息。
「有我在，你怕什麼？」
這話音甚是耳熟，袁若芙聽後立時瞪大了雙眸，捂著嘴——是表舅！
張安蘭嫵媚地嗯了幾聲，將胸脯趴在趙謙的胸膛，嚶嚶道：「表哥，游姐兒今天可說了，這府邸是她外祖父的，無關人等都是要被趕走的。說得可不就是我！」
「她敢！」趙謙哼道：「不過此事確實不能著急，你先搬來都城再說。對了，讓你在趙氏那裡動的手腳，你辦了沒？」
「哎喲，辦了。」張安蘭換了個姿勢貼在他身側，手在他的胸前動來動去，「她不是喜弄風雅嗎？我就在她的香料裡面多加了一味料，保證不知不覺！」
「只要趙氏沒了，你在游姐兒面前稍微表現一下，主母的位置遲早是你的。」趙謙忽然用力朝張安蘭臀部一拍，張安蘭輕吟了一下，壓低聲音：「我替趙氏白白照顧了她女兒十多年呢，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你也不虧，她這十幾年來把你兒子教得多好。」趙謙的臉色隱有驕傲。
張安蘭哼了一聲：「怎麼？嫌棄我這個鄉下婦人不會帶孩子了？芙姐兒比游姐兒差嗎？」
「沒有，沒有，當然沒有，你呀，某些方面厲害著呢……」趙謙說著，翻身朝張安蘭壓了過去。
屋外偷聽的袁若芙已然石化！
她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回屋的，懵懂愣怔了大半個時辰，不斷迴響著娘親和「表舅」的話，隱約明白了一件事情——表舅不是表舅，可能是爹？娘親不是娘親，可能是姑母？她和趙佑善被換了？
袁若芙要爆、炸、了！
那她到底算什麼？這麼多年在鄉下過得苦日子，算什麼？到底算什麼？
她一定要弄清楚身世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