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見親
入馬車內，兩人相對而坐，倚榻自顧。雖然商人的車馬規制受限，但車內寬敞，一應用具皆是上乘，方桌擺著茶果點心，短途行駛自是舒適。
只是馬車內的兩人相顧無言，視線轉溜，氣氛有些凝結，趙樂游故意朝窗外看了幾眼，而向榆假作閉目養神，倒讓她自在了幾分，忽然想起來，這似乎是他們第一次正正經經坐在馬車裡。
【也怕是他第一次陪我回門罷？】趙樂游瞥了他一眼，暗暗想著。
向榆一聽，不由自主地睜眼朝她看去，但趙樂游已經移開了目光，撩起帘子向外看去。從向榆的角度看去，眼前人身著一襲淡雅立領長裙，斜倚屏壁，腰臀曲線完美，輕輕抬著素手，側臉乖巧柔美，睫毛時而靜時而動，好似在認真地看風景。
【以往我都是一個人回府，沒少被爹爹數落，這一回，「榆木」居然學會主動了？】
【還有鄉下的姑母和堂妹，每年都要來府上住一回，堂妹小時候還可愛機靈，越長大卻越沒品性，一邊諷刺我嫁得不好，一邊又要我找夫家幫忙，鬼才幫她的忙！】
趙樂游吐槽完，緩緩轉身，表情依舊是欣賞風景般的平靜，看了向榆一眼，暗道：【他又這樣盯著我作甚？】
向榆在聽見「那樁榆木」的時候，高聳的眉梢抖了抖。
但他很快肅然，眉目如清風朗月，身姿挺拔而坐，他深深地望著趙樂游，想起她適才的話，皺了眉，又暗暗下定了決心。
直到趙府的一路，馬車內闃寂無聲，但向榆卻聽了趙樂游一路的吐槽，從最初的驚詫到最後的趣味，他竟有些不捨得下馬車了。
「夫人稍等。」
啊？趙樂游本已起身，半抬臀部，只好側身看向向榆，只見他快一步出去，伸手撩開車簾，將趙樂游迎了出去。趙樂游有些懵怔地看著他，卻見他神情肅穆而認真，小心翼翼地將她扶下了馬車。
趙府門前，管家孫叔早已帶人候著，遠遠看到了馬車，便迎了過去。
「夫人，小心腳下。」耳邊傳來的聲音令趙樂游渾身起了雞皮疙瘩，用勁按了按向榆的胳膊，又蹙眉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他今日怎麼這般……虛偽？難道有陰謀？】
虛偽？向榆的步子明顯頓了一下：他為她扮作殷勤體貼的相公，好讓她在娘家有面子，怎麼被她說成陰謀？這女人……還有沒有良心的？但向榆還是反思了一下，難道是他表現得不夠自然？
「小姐，」孫叔迎上前，看到素未謀面的向榆，略顯激動道：「姑、姑爺，您這是第一次來府……哦不，老奴意思是，姑爺人忙事多。」
「孫叔，爹娘呢？」趙樂游打斷了話，孫叔回道：「一大早就在正堂候著了。」
趙樂游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進了二門內，卻見西邊的月洞門被運送的幾株綠植堵住了，問道：「孫叔，府里要修繕嗎？」
管家解釋道：「小姐不知，老太太帶著姑表一家人，半月前就來了府上，這些都是老太太院裡要修繕的，前日還命人搬來了一座假山，好大的陣仗。」
趙樂游蹙眉，想起一些前世之事，隱隱嗅出一絲不對味。
此時正堂，趙父趙謙和老太太坐於主位，其下坐著兩位婦人，右側豐滿白艷的是趙父表妹張安蘭，而左側清瘦秀麗的便是趙樂游的娘親慕然。趙父正同趙母說道：「鄉下地方悽苦，能接了母親過來同住，也是全了我們的孝道。」
趙母輕咳了幾聲，點點頭：「我自是明白相公的心意，只是母親一人便罷，表妹一家人也要搬來住，府里騰不出其他院子了。」
老太太身著墨綠寬袖錦緞，瞅了她一眼道：「你是當家主母，那便想想辦法，比如啊，游姐兒都出嫁了，她那麼大的院子還空著呢，不正好能利用起來嗎？」
「不可。」趙母一聽，堅決搖頭道：「任何地方都能騰挪，但樂游的院子不行。」
張安蘭忽然抬頭，朝趙父拋去一眼，淒楚道：「不該讓姐姐為難，姨母，表哥，我還是儘早回鄉下去罷。」
趙父聽後，瞪了趙母一眼：「你能不能不要那麼死腦筋？游姐兒嫁人了，一年能回來幾趟？她要那麼大的院子作甚？南邊那個小院留給她足夠了，你再把她的院落擴建修繕給娘和表妹，不是一舉兩得嘛！」
「可不就是！」老太太接著話道：「我們把鄉下的房子賣了搬過來，到時候擴建修繕的錢，我們自己出便是。」
「可……」趙母還想說什麼，堂外傳來聲音，是孫叔領人進來了，「老爺，夫人，大小姐和姑爺回來了！」
姑爺？聽見這兩個陌生的字眼，堂中各人神色各異，老太太是驚詫，趙父是疑惑，張安蘭是好奇，齊齊看向了來人。
都道向大爺好福氣，生了個貌比潘安的俊兒郎，但眾人皆知向大爺長相一般，梅夫人也非出色容顏，兩人能生出什麼樣的俊兒郎？都覺得是誇大其詞罷了！可眼前的向榆，竟傳聞還要美上幾分。趙樂游自是出了名的美女，兩人站在一起，般配得光彩奪目。
「見過爹、娘、祖母、姑母。」
「娘親。」趙樂游想起前世，忍不住落淚，撲到娘親的懷中，輕聲抽泣起來。趙母抱住她，眼眶也酸澀，輕聲問道：「我的心肝怎麼了？」
「今天是團圓的日子，哭什麼哭！」趙父在一旁呵斥。
趙樂游對其充耳不聞，從娘親的懷中退出，輕輕一笑：「就是想娘親了。」
「是，槿魚念叨了許久，都怪我，大理寺事務繁多，沒能抽空來見父親母親。」向榆不知何時走到她的身側，攬住她的肩膀。
趙樂游整個人震驚住了。
槿魚？他喊她小名作甚？
【以往床榻纏綿之時的閨名，他怎麼叫得出口？】趙樂游直接被這一聲稱呼喊得四分五裂，腦中無數過往纏綿畫面走馬觀花地掠過。
一旁的娘親甚是欣慰地看了向榆一眼，趙父也愉悅地開口道：「榆哥兒也來了？好，好！沒有耽誤大理寺的事情吧？」
「無……礙。」
此刻的向榆也震驚沉溺在趙樂游適才的心聲當中，想來想去，不過也就喊過她兩次小名，她倒記得這麼清楚？可疑的紅暈再次挪上向榆的耳尖。
只是馬車內的兩人相顧無言，視線轉溜，氣氛有些凝結，趙樂游故意朝窗外看了幾眼，而向榆假作閉目養神，倒讓她自在了幾分，忽然想起來，這似乎是他們第一次正正經經坐在馬車裡。
【也怕是他第一次陪我回門罷？】趙樂游瞥了他一眼，暗暗想著。
向榆一聽，不由自主地睜眼朝她看去，但趙樂游已經移開了目光，撩起帘子向外看去。從向榆的角度看去，眼前人身著一襲淡雅立領長裙，斜倚屏壁，腰臀曲線完美，輕輕抬著素手，側臉乖巧柔美，睫毛時而靜時而動，好似在認真地看風景。
【以往我都是一個人回府，沒少被爹爹數落，這一回，「榆木」居然學會主動了？】
【還有鄉下的姑母和堂妹，每年都要來府上住一回，堂妹小時候還可愛機靈，越長大卻越沒品性，一邊諷刺我嫁得不好，一邊又要我找夫家幫忙，鬼才幫她的忙！】
趙樂游吐槽完，緩緩轉身，表情依舊是欣賞風景般的平靜，看了向榆一眼，暗道：【他又這樣盯著我作甚？】
向榆在聽見「那樁榆木」的時候，高聳的眉梢抖了抖。
但他很快肅然，眉目如清風朗月，身姿挺拔而坐，他深深地望著趙樂游，想起她適才的話，皺了眉，又暗暗下定了決心。
直到趙府的一路，馬車內闃寂無聲，但向榆卻聽了趙樂游一路的吐槽，從最初的驚詫到最後的趣味，他竟有些不捨得下馬車了。
「夫人稍等。」
啊？趙樂游本已起身，半抬臀部，只好側身看向向榆，只見他快一步出去，伸手撩開車簾，將趙樂游迎了出去。趙樂游有些懵怔地看著他，卻見他神情肅穆而認真，小心翼翼地將她扶下了馬車。
趙府門前，管家孫叔早已帶人候著，遠遠看到了馬車，便迎了過去。
「夫人，小心腳下。」耳邊傳來的聲音令趙樂游渾身起了雞皮疙瘩，用勁按了按向榆的胳膊，又蹙眉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他今日怎麼這般……虛偽？難道有陰謀？】
虛偽？向榆的步子明顯頓了一下：他為她扮作殷勤體貼的相公，好讓她在娘家有面子，怎麼被她說成陰謀？這女人……還有沒有良心的？但向榆還是反思了一下，難道是他表現得不夠自然？
「小姐，」孫叔迎上前，看到素未謀面的向榆，略顯激動道：「姑、姑爺，您這是第一次來府……哦不，老奴意思是，姑爺人忙事多。」
「孫叔，爹娘呢？」趙樂游打斷了話，孫叔回道：「一大早就在正堂候著了。」
趙樂游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進了二門內，卻見西邊的月洞門被運送的幾株綠植堵住了，問道：「孫叔，府里要修繕嗎？」
管家解釋道：「小姐不知，老太太帶著姑表一家人，半月前就來了府上，這些都是老太太院裡要修繕的，前日還命人搬來了一座假山，好大的陣仗。」
趙樂游蹙眉，想起一些前世之事，隱隱嗅出一絲不對味。
此時正堂，趙父趙謙和老太太坐於主位，其下坐著兩位婦人，右側豐滿白艷的是趙父表妹張安蘭，而左側清瘦秀麗的便是趙樂游的娘親慕然。趙父正同趙母說道：「鄉下地方悽苦，能接了母親過來同住，也是全了我們的孝道。」
趙母輕咳了幾聲，點點頭：「我自是明白相公的心意，只是母親一人便罷，表妹一家人也要搬來住，府里騰不出其他院子了。」
老太太身著墨綠寬袖錦緞，瞅了她一眼道：「你是當家主母，那便想想辦法，比如啊，游姐兒都出嫁了，她那麼大的院子還空著呢，不正好能利用起來嗎？」
「不可。」趙母一聽，堅決搖頭道：「任何地方都能騰挪，但樂游的院子不行。」
張安蘭忽然抬頭，朝趙父拋去一眼，淒楚道：「不該讓姐姐為難，姨母，表哥，我還是儘早回鄉下去罷。」
趙父聽後，瞪了趙母一眼：「你能不能不要那麼死腦筋？游姐兒嫁人了，一年能回來幾趟？她要那麼大的院子作甚？南邊那個小院留給她足夠了，你再把她的院落擴建修繕給娘和表妹，不是一舉兩得嘛！」
「可不就是！」老太太接著話道：「我們把鄉下的房子賣了搬過來，到時候擴建修繕的錢，我們自己出便是。」
「可……」趙母還想說什麼，堂外傳來聲音，是孫叔領人進來了，「老爺，夫人，大小姐和姑爺回來了！」
姑爺？聽見這兩個陌生的字眼，堂中各人神色各異，老太太是驚詫，趙父是疑惑，張安蘭是好奇，齊齊看向了來人。
都道向大爺好福氣，生了個貌比潘安的俊兒郎，但眾人皆知向大爺長相一般，梅夫人也非出色容顏，兩人能生出什麼樣的俊兒郎？都覺得是誇大其詞罷了！可眼前的向榆，竟傳聞還要美上幾分。趙樂游自是出了名的美女，兩人站在一起，般配得光彩奪目。
「見過爹、娘、祖母、姑母。」
「娘親。」趙樂游想起前世，忍不住落淚，撲到娘親的懷中，輕聲抽泣起來。趙母抱住她，眼眶也酸澀，輕聲問道：「我的心肝怎麼了？」
「今天是團圓的日子，哭什麼哭！」趙父在一旁呵斥。
趙樂游對其充耳不聞，從娘親的懷中退出，輕輕一笑：「就是想娘親了。」
「是，槿魚念叨了許久，都怪我，大理寺事務繁多，沒能抽空來見父親母親。」向榆不知何時走到她的身側，攬住她的肩膀。
趙樂游整個人震驚住了。
槿魚？他喊她小名作甚？
【以往床榻纏綿之時的閨名，他怎麼叫得出口？】趙樂游直接被這一聲稱呼喊得四分五裂，腦中無數過往纏綿畫面走馬觀花地掠過。
一旁的娘親甚是欣慰地看了向榆一眼，趙父也愉悅地開口道：「榆哥兒也來了？好，好！沒有耽誤大理寺的事情吧？」
「無……礙。」
此刻的向榆也震驚沉溺在趙樂游適才的心聲當中，想來想去，不過也就喊過她兩次小名，她倒記得這麼清楚？可疑的紅暈再次挪上向榆的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