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事情有了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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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翊坤宮裡的寂寥日子,便這麼過了約莫半月。

  期間,皇上倒是來過兩三回翊坤宮,但也不過是坐坐就離開,年世蘭「客客氣氣」地招待了他,二人並無什麼話說。

  直到這天午後。

  天兒,是漸漸的冷了。

  翊坤宮外的樹上,也結上了一層霜。

  這原本該是個肅殺的天氣,偏偏這個時辰,年世蘭正帶著頌芝,正在底下摘柿子呢。

  「我幫你扶著,你上去摘吧。打了霜的柿子很是香甜,好吃得很呢。」年世蘭就站在樹底下。

  她扶著木梯子,正指揮著樹上的頌芝。

  「好嘞,娘娘!」

  頌芝也沒推辭,三兩下爬了上去,踩在梯子上,一手扶著樹枝,一手就摘起了果子。

  她的動作很利索。

  才一小會兒,胸前掛著的筐子裡頭,就裝了滿滿當當的柿子了。

  眼瞅著筐子快要裝滿了,而樹頂上還有幾顆碩大渾圓的柿子,頌芝躍躍欲試,還想爬得更高一些。

  就是那兒,太高了些。

  頌芝身量纖瘦,又有些矮,踩在梯子上,是夠不著的了,只能抓著樹幹,往上爬一截。

  「小心些。」

  年世蘭看出頌芝的心思來,本想勸一勸的,可瞧見頌芝這興致勃勃的樣子,便忍住了。

  她總覺得,這些日子,自己與頌芝之間,愈發親厚了。

  原本這種時候麼,在底下抓著梯子的,該是周寧海,免得上樹的頌芝,撥弄些什麼塵土掉下來砸到她的身上。

  「娘娘放心!」

  頌芝含笑答應。

  偏在這時,外頭周寧海氣喘吁吁,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道:「娘娘,皇上過來了。您……」

  年世蘭手上剛摸了些灰,周寧海自然是看見了,不免愣了愣,遲疑問道:「咱們現在去迎麼?」

  不迎,不合禮數。

  去迎吧,待會兒被皇上看見這一手灰的,也不好不是?

  「……」

  年世蘭沒回答,往宮門口看去,只見那照壁後頭,已經出現那一抹明黃色的身影了。

  「哪裡還來得及浣手?」她無奈,對著樹上喊道:「頌芝,先下來,皇上過來了,你去拾掇拾掇吧。」

  她也就罷了,不得不去應付一下皇上,頌芝還是去收拾一下得好。

  「是。」

  頌芝顯然也嚇了一跳,下樹的時候,都不如上樹那般利索了,誰料,正是因為她拘謹了些,動作便慢了。

  頌芝下樹來時,皇上已經帶著蘇培盛,到跟前了。

  看著年世蘭和頌芝這副模樣,皇上同樣也是怔了怔,隨即失笑,搖了搖頭。

  他記得,自己前兩回來翊坤宮探望年世蘭的時候,年世蘭神色淡淡,仿佛這日子,過得也是十分寂寥的。

  他那時還心疼不已,偏偏想寬慰年世蘭時,總看著年世蘭時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

  他是皇上。

  他想著,哪怕年世蘭心情不好,也不該叫他這個皇上坐冷板凳的才是,索性也懶得去安慰了。

  殊不知,這會兒,皇上才有些意識到,似乎並不是年世蘭的心情不好。

  而是,她的好心情,她的苦中作樂,並非在自己跟前。

  忽然間,皇上的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了起來。

  他怎麼記得,從前,世蘭對他不是這個樣子的?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化的?

  撇撇嘴,不等年世蘭說什麼,皇上反倒是先開口了,他先是看看光禿禿的柿子樹,再看看頌芝身前那一筐滿滿當當的柿子,脫口問道:「怎麼在摘柿子?」

  「閒來無事。」

  年世蘭莞爾一笑,回答道:「難得結了滿樹的果子,又是剛打了霜的,正是好吃的時候呢。」

  「再不摘下來,便浪費了。皇上來得正巧,可要嘗嘗麼?臣妾叫頌芝去洗一洗這柿子吧?挑幾個最好的給皇上。」

  「回頭,再做些柿餅可好?臣妾記得,小的時候,有陝西的行商帶來那邊掛了糖霜的柿餅,甜滋滋的,可好吃了呢。」


  年世蘭也是想起小時候的事情了。

  兩個哥哥,總是對著她有無盡的寵愛,那樣的日子,真快樂呀。

  「好。」

  皇上聽得眼前亮了亮,他忽然又覺得,他的世蘭還是在乎他的,索性直接握起了她的手。

  「走吧,咱們進屋再說。」

  皇上的手,是暖暖的。

  掌心溫熱的觸感傳來,年世蘭本來還想掙扎的,畢竟剛剛扶了梯子麼,手上還有不少的灰塵。

  這下倒好,皇上過來拉她,她都沒機會反抗,便直接蹭了皇上一手灰。

  皇上似乎也沒發現。

  年世蘭偷偷看一眼皇上,這傻子,還樂在其中呢,她說那麼多,不過是看著頌芝臉紅紅的不好意思,想叫頌芝先去換身衣服罷了。

  皇上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年世蘭總有這樣的預感,但也想不出來,索性懶得再想,與皇上就一道回了屋。

  屋內,燒了碳火。

  先前在外頭站了一陣,年世蘭的腿腳稍微有些冷,這會兒取上了暖,身上倒是舒服了些。

  才一坐下,福子端上來時興的菊花茶,皇上將清爽的茶水一飲而盡,看著年世蘭,就笑吟吟道:「還是你這兒的東西好。」

  「暖暖的,菊花茶亦是清甜的。」

  「哪裡。」

  年世蘭莞爾,鼻子稍稍動了動,聞得皇上身上似乎帶著點兒什麼淡淡的香味。

  想來是才從哪個嬪妃那兒過來的,便道:「不過是臣妾這兒的東西,恰巧迎合了皇上的喜好罷了。」

  「菊花麼,正是這個時節的東西。無論是做了菊花糕,還是拿來泡茶,都是極好的,皇上覺得呢?」

  「嗯。」

  皇上點了點頭,又想起什麼似的,說道:「你要是喜歡柿餅,下回你哥哥回京的時候,叫他帶一些就是了。」

  如今的西北大將軍,可是年羹堯呢,別說是陝西一代了,再往西北去,那都是歸年羹堯管轄的。

  想要些好的柿餅,豈非輕而易舉?

  柿餅呀。

  年世蘭想了想,倒沒拒絕。

  她想的是,哪怕如今不如小時候那般天真無邪和快樂,可她哥哥給她帶來的東西,一定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是用了心的。

  「好。」

  她甜甜一笑,這才問道:「說起來,皇上怎麼忽然這個時候過來了?」

  「唔……」

  皇上略有沉吟,想了想,道:「是遼東那邊,有消息了。」

  !?

  提起這件事,年世蘭的心就不由的緊了緊。

  說起來,京城距離遼東倒也不遠,來回幾日工夫也就夠了,而遼東年家,乃是大家族了,想要尋人,其實很容易。

  年世蘭原想著,那件事,皇上查個十來日總該有結果了,轉眼卻是半個月時間過去了。

  她都擔心,會不會是皇后那兒,動了什麼手腳。

  現在卻是有消息了。

  察言觀色,直覺告訴年世蘭,皇上那兒得到的結果,似乎不算好,也不算壞。

  「如何了?」

  她問著,儘量不讓自己的情緒表露得太多出來,同時也流露出自己的坦然,她自然是想告訴皇上,那事兒與她並無乾洗的。

  「你那個遠親,被抓到了。」

  皇上語氣平靜,道:「他這人,平日不學無術,仗著年家的名聲,到處欺壓百姓,甚至還放了印子錢,實在是可惡!」

  「這次蘇培盛去,他仿佛還提前得了消息似的,想要逃走,後來被抓到,經過審問,也是個軟骨頭,還沒用幾下刑呢,就都招了。」

  他說,他是被人收買的,去找了章太醫,借著年世蘭的名義,辦的這件事。

  不過麼……

  收買他的人長什麼樣子,他也不曉得,只知道那人長得很高,戴著個面具,聲音沙啞。

  他收了一大筆錢,本想著只收錢不辦事的,畢竟年家麼,坑你,難不成你還能反抗?

  偏偏那人打了他一頓。

  他沒法子,只能照做。

  卻沒想到事情真麼快就敗露了!

  他本來還琢磨著,將放出去的那些印子錢都收回來,再卷了年家的一些細軟逃走的呢,可惜卻被抓了。

  「有他的證詞,多少也能為你證明幾分。」

  皇上想了想,又道:「只是眼下,還沒找到收買他的人到底是誰。」

  也實在是這人太不靠譜了。

  說不出收買他的人多少特徵,光是他說的,身量高,聲音沙啞的特點,想要找到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自然,因為還是缺少證據,畢竟章太醫那兒是一面之詞,這人也是一面之詞,想要完全證明清白,或是坐實罪證,都不夠。

  「如此,是難辦些。」

  年世蘭聽皇上說完,倒也明白了事情大概是怎麼回事了,就道:「不過這人,實在是年家的毒瘤。」

  「皇上處置他,不必留情,按照律法,該是如何就是如何。」

  「嗯。」

  皇上頷首,不置可否。

  隨即。

  年世蘭就發現,皇上在答應完了以後,正看著她,在打量她。

  這眼神,是帶著探究的,年世蘭明顯察覺到這眼神里,是藏著幾絲不信任在裡頭的。

  「皇上?」

  年世蘭自然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但還是露出了個溫和地笑容來。

  「世蘭。」

  皇上在這時收回了目光,又變得嚴肅了起來,他問道:「這次在遼東,蘇培盛的調查原本是沒這麼順利的。」

  「你知不知道,有誰幫了蘇培盛?」

  !?

  原來一開始是不順利的麼?

  有人幫了蘇培盛?

  年羹堯遠在西北,多半是不成的,難不成是自己寫了信給年希堯以後,年希堯派人去了遼東年家協助蘇培盛?

  「是大哥?」

  她問著,皇上卻是搖頭。

  「是,老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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