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沈眉莊有喜
宜芙館。
年世蘭姍姍來遲。
她原就對書畫沒多大的興致，這會兒到，裡頭已經充滿了嬪妃們的歡聲笑語了。
「這畫當真是傳神呢，要不是莞貴人，咱們幾個都沒這機會能夠瞧見。」
敬嬪語氣唏噓，感慨道：「我還聽說，當初十七爺也很喜歡這幅畫，找皇上要了好幾次，皇上都沒答允給她。」
沈眉莊聞言，亦頷首道：「這般說來，皇上確實是看重你的。」
甄嬛被這話弄得稍稍有些不好意思，抬眸往帘子外一看，正好看見了年世蘭的衣角。
「呀，華妃娘娘來了。」
甄嬛忙轉移了話題。
敬嬪和曹貴人望過來，眼裡帶著詫異。
「是我請華妃娘娘來的。」
甄嬛含笑解釋，主動走上來，對著年世蘭服了服身，迎她進屋，道：「久不見娘娘來，還想打發人出去迎一迎呢。」
「還好，娘娘終究是來了。」
「嗯。」
年世蘭矜持點頭，順勢看了一眼那畫。
她是不大懂畫的。
不過麼，往年裡，送到她跟前的名畫也不少，吳道子的名字，她自然也聽說過，更何況，還是果郡王也喜歡的。
「是不錯。」
年世蘭跟著附和一句，沈眉莊從旁穿針引線，氣氛倒又熱絡了起來。
聊了一陣。
浣碧領著人端著酸梅湯和綠豆糕上來，說是清熱解暑的，年世蘭說了會兒話，也有些渴了，順勢端起酸梅湯來。
酸梅湯是冰過的。
裡頭的梅子雖酸澀，混雜了幾分冰糖的甜以後，倒好了許多。
綠豆糕亦十分清爽。
唔，甄嬛這兒的東西，做得倒不比她的小廚房差。
正想著。
坐在年世蘭對面的沈眉莊忽然「哇」的一聲，將剛剛喝下去的酸梅湯又給重新吐回到了碗裡。
沈眉莊的動作一下子太急，還將湯汁給弄了一些在身上。
「眉姐姐！？」
甄嬛嚇了一跳。
年世蘭也是微微蹙眉，總感覺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以及，不對勁。
沈眉莊這是？
「我沒事。」
沈眉莊自己卻是擺擺手，道：「許是白日裡貪涼，自個兒在屋子裡的時候喝了不少酸梅湯，有些涼著胃了。」
「現在覺得不是很舒服，心口悶悶的，一口就給吐了出來，讓你們見笑了。」
沈眉莊最是注重儀表，說完，臉色微微發紅，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沒事沒事。」
甄嬛自然是不在意，拿了手絹幫沈眉莊擦拭乾淨以後，就對采月道：「先扶你們小主下去換一身衣裳吧。」
「是。」
采月剛應了，年世蘭卻忽然道：「等等。」
！？
她的聲音突兀。
沈眉莊看過來，一旁敬嬪也是有幾分警惕的。
年世蘭自然注意到了敬嬪的眼神，她並不在意，只是問沈眉莊道：「你不舒服多久了？」
沈眉莊一怔。
還是一旁采月機敏，道：「這幾日小主胃口一直都不好呢，唯有酸梅湯喝得比較多。也不曉得是不是因此傷了胃。」
胃口不好，想吐。
「哎呀！」
曹貴人到底是生養過的，再是後知後覺，這會兒也反應了過來，問道：「這症候，難不成是有喜了？」
「沈貴人，你月事可準時來了麼？」
再問起月事，沈眉莊臉上的紅暈愈發濃了幾分，還是甄嬛和曹貴人催促著，沈眉莊才支支吾吾道：「是遲了小半月了。」
「只是我這月信不準的……」
果然還是熟悉的感覺。
年世蘭心頭古怪，但這回，沈眉莊這情況，可是真真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的。
難不成又是皇后？
心念電轉，為穩妥起見，年世蘭索性打斷了沈眉莊的話，道：「既是不知怎麼回事，傳太醫來瞧一瞧也就知道了。」
「若真是有喜，自然該好好保養。冰鎮過的酸梅湯，也不宜再飲了。」
年世蘭這話冷冰冰的。
實在是，她又想起皇后那老婦攪弄風雲的樣子了。
落在沈眉莊那兒，她眉毛略微一挑，自然不敢違逆了年世蘭的意思，便對采月道：「去一趟吧。」
「是。」
采月回頭要去，年世蘭又問甄嬛道：「本宮記得，你病著的時候，是一位叫做溫實初的太醫來給你調養的身子吧？」
「是的。」
甄嬛服了服身，約莫能明白幾分年世蘭的意思，轉頭就對采月道：「你去的時候看看溫太醫在不在吧。」
「溫太醫醫術極好，他若是能來，我也能安心一些。」
采月點頭離開，沈眉莊則是看一眼甄嬛，壓低了聲音問道：「你認識的？」
「嗯。」
甄嬛應了，沈眉莊也鬆了口氣。
溫實初來得很快。
他進屋時，年世蘭也抬眸看了過去，確定來的人真的是溫實初，而不是什麼不認識的太醫，例如「劉畚」什麼的，年世蘭也跟著放鬆了不少。
既是他，想來也比較可靠。
想著。
溫實初已經在小凳子上坐下，給沈眉莊搭脈了。
屋內十分安靜。
年世蘭就這麼瞧著溫實初和沈眉莊，耳朵里，只偶爾傳來冰塊融化，滴答滴答的水聲。
須臾。
溫實初唇角浮現出笑。
「恭喜小主，小主確實是有喜了，就是月份尚淺，只有一個月的樣子，胎像還不太穩固。」
溫實初拱手，恭敬道：「除此以外，小主近日涼的東西只怕喝得太多，是有些傷了胃，需得喝些溫補的湯藥，稍作調理。」
「果真！？」
沈眉莊大喜過望。
她急切地看向溫實初，問道：「傷了胃，會不會對孩子不利？我，我還需要做一些什麼？」
……
沈眉莊還真的是有喜了。
年世蘭看著她初為人母的歡喜，以及此刻的茫然無措，心內不免百感交集。
她記得，自己當初剛知道自己有喜的時候，也與現在的沈眉莊是差不多的。
「傷胃影響倒是不大，就是小主近日胸悶吃不下東西，難免不利於孩子成長。微臣會叫御膳房做一些清淡落胃的餐食給小主，但求多少能緩解一些。」
沈眉莊認真點頭，道：「為了孩子，再是吃不下，我也會儘量多吃一些的，溫太醫，你儘管開就是。」
「是。」
溫實初應了，因著還要寫藥方，以及叮囑沈眉莊身邊的人關於保養的事宜，也就先下去忙活了。
「太好了。」
溫實初一走，甄嬛臉上的笑容就藏不住了，拉著沈眉莊的手，道：「眉姐姐，你有喜了，真好。」
「我知道。」
沈眉莊點頭。
一旁，敬嬪和曹貴人亦是連連恭喜，敬嬪眼裡有著羨慕，而曹貴人眼神轉動著，並不太能看得出她究竟是什麼樣的心情。
「恭喜。」
年世蘭也乾巴巴地這麼說了一句。
她倒不是嫉妒。
就是，想到自己了而已。
沈眉莊望了過來。
也不知是不是年世蘭突然變得有些冷的態度被沈眉莊察覺了，沈眉莊露出個和善的笑容來，就道：「說起來，還是多虧了華妃娘娘。」
「臣妾只當是現在夏日裡天氣熱，這才吃不下去的，還想草草應付過去就是了。」
「誰知竟是……」
「若不是娘娘提醒，也不曉得什麼時候才能發現呢。屆時吃錯了東西傷了孩子也未可知，多謝娘娘了。」
沈眉莊自然是很會說話做人的。
她察言觀色，見年世蘭神色淡淡，少不得要多恭維，甚至是做小伏低的。
「沒事。」
年世蘭搖搖頭，有些悵然。
她想了想，道：「不過是隨口一提罷了。畢竟麼，初初有孕的時候，不都是這個樣子的麼？」
她也是有過的。
只是後來……
「……」
沈眉莊自然知道這個。
現在看年世蘭如此神態，也大概明白了她到底在傷感什麼，一時有些不知該怎麼接話。
「是呢是呢。」
還是曹貴人機敏，忙道：「我懷著溫宜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前頭幾個月呀，吐得厲害，什麼都吃不下呢。」
「哎呀，也別說什麼吐不吐的了，怪倒胃口的。莞貴人方才命人端上來的點心咱們還沒吃呢。」
「華妃娘娘，您要不要也嘗嘗？」
年世蘭姍姍來遲。
她原就對書畫沒多大的興致，這會兒到，裡頭已經充滿了嬪妃們的歡聲笑語了。
「這畫當真是傳神呢，要不是莞貴人，咱們幾個都沒這機會能夠瞧見。」
敬嬪語氣唏噓，感慨道：「我還聽說，當初十七爺也很喜歡這幅畫，找皇上要了好幾次，皇上都沒答允給她。」
沈眉莊聞言，亦頷首道：「這般說來，皇上確實是看重你的。」
甄嬛被這話弄得稍稍有些不好意思，抬眸往帘子外一看，正好看見了年世蘭的衣角。
「呀，華妃娘娘來了。」
甄嬛忙轉移了話題。
敬嬪和曹貴人望過來，眼裡帶著詫異。
「是我請華妃娘娘來的。」
甄嬛含笑解釋，主動走上來，對著年世蘭服了服身，迎她進屋，道：「久不見娘娘來，還想打發人出去迎一迎呢。」
「還好，娘娘終究是來了。」
「嗯。」
年世蘭矜持點頭，順勢看了一眼那畫。
她是不大懂畫的。
不過麼，往年裡，送到她跟前的名畫也不少，吳道子的名字，她自然也聽說過，更何況，還是果郡王也喜歡的。
「是不錯。」
年世蘭跟著附和一句，沈眉莊從旁穿針引線，氣氛倒又熱絡了起來。
聊了一陣。
浣碧領著人端著酸梅湯和綠豆糕上來，說是清熱解暑的，年世蘭說了會兒話，也有些渴了，順勢端起酸梅湯來。
酸梅湯是冰過的。
裡頭的梅子雖酸澀，混雜了幾分冰糖的甜以後，倒好了許多。
綠豆糕亦十分清爽。
唔，甄嬛這兒的東西，做得倒不比她的小廚房差。
正想著。
坐在年世蘭對面的沈眉莊忽然「哇」的一聲，將剛剛喝下去的酸梅湯又給重新吐回到了碗裡。
沈眉莊的動作一下子太急，還將湯汁給弄了一些在身上。
「眉姐姐！？」
甄嬛嚇了一跳。
年世蘭也是微微蹙眉，總感覺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以及，不對勁。
沈眉莊這是？
「我沒事。」
沈眉莊自己卻是擺擺手，道：「許是白日裡貪涼，自個兒在屋子裡的時候喝了不少酸梅湯，有些涼著胃了。」
「現在覺得不是很舒服，心口悶悶的，一口就給吐了出來，讓你們見笑了。」
沈眉莊最是注重儀表，說完，臉色微微發紅，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沒事沒事。」
甄嬛自然是不在意，拿了手絹幫沈眉莊擦拭乾淨以後，就對采月道：「先扶你們小主下去換一身衣裳吧。」
「是。」
采月剛應了，年世蘭卻忽然道：「等等。」
！？
她的聲音突兀。
沈眉莊看過來，一旁敬嬪也是有幾分警惕的。
年世蘭自然注意到了敬嬪的眼神，她並不在意，只是問沈眉莊道：「你不舒服多久了？」
沈眉莊一怔。
還是一旁采月機敏，道：「這幾日小主胃口一直都不好呢，唯有酸梅湯喝得比較多。也不曉得是不是因此傷了胃。」
胃口不好，想吐。
「哎呀！」
曹貴人到底是生養過的，再是後知後覺，這會兒也反應了過來，問道：「這症候，難不成是有喜了？」
「沈貴人，你月事可準時來了麼？」
再問起月事，沈眉莊臉上的紅暈愈發濃了幾分，還是甄嬛和曹貴人催促著，沈眉莊才支支吾吾道：「是遲了小半月了。」
「只是我這月信不準的……」
果然還是熟悉的感覺。
年世蘭心頭古怪，但這回，沈眉莊這情況，可是真真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的。
難不成又是皇后？
心念電轉，為穩妥起見，年世蘭索性打斷了沈眉莊的話，道：「既是不知怎麼回事，傳太醫來瞧一瞧也就知道了。」
「若真是有喜，自然該好好保養。冰鎮過的酸梅湯，也不宜再飲了。」
年世蘭這話冷冰冰的。
實在是，她又想起皇后那老婦攪弄風雲的樣子了。
落在沈眉莊那兒，她眉毛略微一挑，自然不敢違逆了年世蘭的意思，便對采月道：「去一趟吧。」
「是。」
采月回頭要去，年世蘭又問甄嬛道：「本宮記得，你病著的時候，是一位叫做溫實初的太醫來給你調養的身子吧？」
「是的。」
甄嬛服了服身，約莫能明白幾分年世蘭的意思，轉頭就對采月道：「你去的時候看看溫太醫在不在吧。」
「溫太醫醫術極好，他若是能來，我也能安心一些。」
采月點頭離開，沈眉莊則是看一眼甄嬛，壓低了聲音問道：「你認識的？」
「嗯。」
甄嬛應了，沈眉莊也鬆了口氣。
溫實初來得很快。
他進屋時，年世蘭也抬眸看了過去，確定來的人真的是溫實初，而不是什麼不認識的太醫，例如「劉畚」什麼的，年世蘭也跟著放鬆了不少。
既是他，想來也比較可靠。
想著。
溫實初已經在小凳子上坐下，給沈眉莊搭脈了。
屋內十分安靜。
年世蘭就這麼瞧著溫實初和沈眉莊，耳朵里，只偶爾傳來冰塊融化，滴答滴答的水聲。
須臾。
溫實初唇角浮現出笑。
「恭喜小主，小主確實是有喜了，就是月份尚淺，只有一個月的樣子，胎像還不太穩固。」
溫實初拱手，恭敬道：「除此以外，小主近日涼的東西只怕喝得太多，是有些傷了胃，需得喝些溫補的湯藥，稍作調理。」
「果真！？」
沈眉莊大喜過望。
她急切地看向溫實初，問道：「傷了胃，會不會對孩子不利？我，我還需要做一些什麼？」
……
沈眉莊還真的是有喜了。
年世蘭看著她初為人母的歡喜，以及此刻的茫然無措，心內不免百感交集。
她記得，自己當初剛知道自己有喜的時候，也與現在的沈眉莊是差不多的。
「傷胃影響倒是不大，就是小主近日胸悶吃不下東西，難免不利於孩子成長。微臣會叫御膳房做一些清淡落胃的餐食給小主，但求多少能緩解一些。」
沈眉莊認真點頭，道：「為了孩子，再是吃不下，我也會儘量多吃一些的，溫太醫，你儘管開就是。」
「是。」
溫實初應了，因著還要寫藥方，以及叮囑沈眉莊身邊的人關於保養的事宜，也就先下去忙活了。
「太好了。」
溫實初一走，甄嬛臉上的笑容就藏不住了，拉著沈眉莊的手，道：「眉姐姐，你有喜了，真好。」
「我知道。」
沈眉莊點頭。
一旁，敬嬪和曹貴人亦是連連恭喜，敬嬪眼裡有著羨慕，而曹貴人眼神轉動著，並不太能看得出她究竟是什麼樣的心情。
「恭喜。」
年世蘭也乾巴巴地這麼說了一句。
她倒不是嫉妒。
就是，想到自己了而已。
沈眉莊望了過來。
也不知是不是年世蘭突然變得有些冷的態度被沈眉莊察覺了，沈眉莊露出個和善的笑容來，就道：「說起來，還是多虧了華妃娘娘。」
「臣妾只當是現在夏日裡天氣熱，這才吃不下去的，還想草草應付過去就是了。」
「誰知竟是……」
「若不是娘娘提醒，也不曉得什麼時候才能發現呢。屆時吃錯了東西傷了孩子也未可知，多謝娘娘了。」
沈眉莊自然是很會說話做人的。
她察言觀色，見年世蘭神色淡淡，少不得要多恭維，甚至是做小伏低的。
「沒事。」
年世蘭搖搖頭，有些悵然。
她想了想，道：「不過是隨口一提罷了。畢竟麼，初初有孕的時候，不都是這個樣子的麼？」
她也是有過的。
只是後來……
「……」
沈眉莊自然知道這個。
現在看年世蘭如此神態，也大概明白了她到底在傷感什麼，一時有些不知該怎麼接話。
「是呢是呢。」
還是曹貴人機敏，忙道：「我懷著溫宜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前頭幾個月呀，吐得厲害，什麼都吃不下呢。」
「哎呀，也別說什麼吐不吐的了，怪倒胃口的。莞貴人方才命人端上來的點心咱們還沒吃呢。」
「華妃娘娘，您要不要也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