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試探之意
年世蘭瞧一眼皇上，便將書擱在了一旁的桌案上。
「長夜無聊，看書打發時間，順便培養些困意。」
年世蘭說完，正好打了個哈欠。
「史記？」
皇上則是看了一眼那書的名字，沉吟道：「書倒是好書，不至於晦澀難懂。讀史能使人知事明理。」
「世蘭，你若遇到不懂的，可以來問朕。」
……
倒把她說得挺上進的。
年世蘭哭笑不得，看著皇上認真的模樣，便也迎合道：「是，臣妾一定好好讀。若有不懂，定向皇上請教。」
皇上約莫是看出年世蘭話語裡的打趣意思了，笑笑，又拉過年世蘭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你這妮子，竟也學會打趣朕了。」
「哪有？」
年世蘭自然是不承認的，任由著皇上，拉著她一塊兒到貴妃榻邊上坐下。
頌芝適時端了蜂蜜水和點心上來。
年世蘭不太餓，但也陪著皇上吃了一塊解暑的綠豆糕。
吃著吃著，皇上似乎想起什麼事情似的，看向年世蘭，問道：「朕聽說，你今兒個見著弘曆了？」
弘曆！
聽見這個名字，年世蘭不免心頭一跳。
不愧是皇上。
看來，弘曆給他請安的事情，他知道了，甚至，還「查到」了，自己曾與弘曆見過面的事情。
「是。」
年世蘭坦然承認，道：「他說上回見著臣妾和皇上，都沒機會來請個安。今日臣妾閒來無事在外頭走動，被他遇見，他便來請安了。」
「就是可惜，不曾見著皇上。臣妾想麼，這孩子，挺煩人的，與其叫他什麼時候遇見皇上了，再湊上來請安，還不如讓他遠遠地在勤政殿外頭給您磕頭呢。」
「全了他心意，他也不至於打攪了皇上。」
這是年世蘭早就想好的說辭。
倒像是她也十分嫌棄弘曆似的。
而不是，她有心為弘曆支招。
「你竟是這樣想的？」
皇上果然聽得驚訝，眼裡原先藏著的忌憚、試探的意思，也漸漸褪去了。
能不忌憚麼？
一個這樣得寵的妃子，身後又有那樣的家世，一旦有了兒子……
皇上自然是怕的。
怕年世蘭自己沒有孩子，卻收養了一個養子，將來……
卻原來不是他想的那樣。
「自然。」
年世蘭只當沒看出來皇上眼裡那一絲情緒上的小小變換，說道：「臣妾不管做什麼，都是先考慮的皇上。」
她如是說著，皇上也漸漸安下心來。
「弘曆有心是有心，可說到底，唉，罷了，不提也罷。天色晚了，世蘭，先就寢了吧。」
皇上又這麼感慨了一句，到底是沒再提起弘曆的事情。
「好。」
年世蘭柔聲應了，陪著皇上歇下，二人一同躺在床榻上的時候，年世蘭身側很快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她知道，皇上這是睡著了。
只不過，她心中五味雜陳，只怕是沒這麼快能安安穩穩睡下了。
翌日，天氣仍是十分晴朗的。
年世蘭起得稍稍晚一些，坐在銅鏡之前，就能夠瞧出神色間稍微有些憔悴，確實是昨夜沒大睡好。
她又夢見前世的事情了。
年家一敗塗地，她也落得一個撞柱子的下場。
當真是不堪回首。
想著，年世蘭終究是嘆了口氣，對頌芝道：「四阿哥雖說也挺可憐的，可惜，咱們不便與他來往。」
「往後若是見著，你偷偷塞一些點心或是碎銀子什麼的給他，叫他日子多少能好過些也就是了。」
別的，她也做不了。
「是。」
頌芝不明白年世蘭為何會這樣照顧弘曆，但這吩咐並不難，她照著做也就是了。
早膳後沒多久。
年世蘭在清涼殿附近走了走消食，前腳才回去坐下呢，後腳周寧海就過來稟報，說是沈貴人和莞貴人過來了。
「讓她們進來吧。」
年世蘭吩咐著，又讓頌芝去準備茶水點心。
這回來圓明園，皇上只帶了皇后、年世蘭、端妃、敬嬪、莞貴人、沈貴人和曹貴人幾人。
不得寵的，如安陵容，她甚至到現在都還沒侍寢過呢，自然也就沒能夠跟著來這一趟圓明園了。
想著。
甄嬛與沈眉莊攜手進來，恭恭敬敬對著年世蘭服身，行禮道：「臣妾見過華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不必多禮，都起來吧。」
年世蘭示意她們坐下。
沈眉莊與甄嬛互望一眼，甄嬛便笑吟吟道：「娘娘這兒清淨涼快，不愧是清涼殿呢，真是個好去處。」
「一路過來，樹蔭深深，一點兒也不覺得是到了夏日裡，就連微風都是帶著絲絲涼意的。」
嘖。
不愧是甄嬛。
說起話來，倒是這般「好聽」。
「你的宜芙館也不錯。」
年世蘭稍作回應，又看向沈眉莊，問道：「沈貴人身子可好些了麼？」
距離沈眉莊落水的事情，已有月余了。
那時天氣尚且有些寒冷呢，沈眉莊病了小半月，一直都是在養著身子的，現在瞧著氣色倒是好了些。
那次。
想到沈眉莊落水後，仍能保持理智來進行分析，甚至還站出來表示信任自己，年世蘭的心中，就有一種說不出的微妙。
「多謝娘娘關懷，已經大好了。」
提起當日之事，沈眉莊已經能夠很好的收斂住自己的情緒了，對年世蘭道：「說來，那博爾濟吉特氏自從被廢，整日咒罵不已，當真是令人生厭。」
「還是娘娘果決，令她閉了嘴。」
博爾濟吉特氏被幽禁，心有不甘。
知曉皇上顧念她的部族，不會要了她的性命，索性咒罵年世蘭，偶爾也會罵一罵沈眉莊。
路過她所住宮殿之人，都不免聽到些。
沈眉莊煩不勝煩，害人的人還這樣理直氣壯！
無奈，她也沒別的法子。
年世蘭卻不同。
博爾濟吉特氏被禁足，是她不能出去，又不是旁人不能進去！
年世蘭索性叫了周寧海帶人，每日去扇博爾濟吉特氏三十個巴掌，三五日後，博爾濟吉特氏也就安靜了下來。
倒不是博爾濟吉特氏知道怕了。
而是臉頰早已被打得高高腫起，就連牙齒都跟著掉了兩顆下來，說話都漏風呢，也罵不了人了。
「她活該。」
年世蘭十分不屑，道：「說來，鬧出這種事，也太不體面了些。沈貴人，你也該多多留心一下自己的宮裡人了。」
「像茯苓那樣的，可萬萬不能出第二個了，莞貴人也是。」
年世蘭說著，視線有意無意掃過甄嬛的時候，不由的在浣碧的身上，多停留了那麼幾分。
浣碧那時候，是真的背叛了甄嬛，假意與她做戲，還是說，背叛是真的，事情的結果，卻是個巧合呢？
浣碧似乎察覺到了年世蘭的目光。
她的眼神微微閃爍，終究是不敢和年世蘭對視的。
嗯……
險些忘了。
除了浣碧，還有那個余鶯兒。
倒也是巧了，余鶯兒不曾陰差陽錯得寵，也不曉得這一世余鶯兒和甄嬛之間，還會不會出什麼齟齬。
「多謝娘娘提醒。」
想著，沈眉莊那兒，已是回答道：「已經肅清過宮裡了，以後身邊伺候的人，還真是得小心仔細一些。」
「嗯。」
年世蘭點點頭。
左右該提醒的她已經提醒了，她自己身邊早已肅清過，背叛之事，是絕對不能夠再發生的了。
稍稍閒話幾句，轉眼時辰也不早了。
甄嬛與沈眉莊差不多是時候離開，末了，臨走前，甄嬛道：「近日皇上賞賜了臣妾一幅吳道子的畫。」
「臣妾想，既是好物，不如邀了諸位姐妹們共同品鑑。」
「娘娘今兒個傍晚若是有空，還盼著能夠賞臉，過來瞧一瞧呢。」
賞畫？
年世蘭實在沒什麼興趣。
看書都是近日拿來打發時間培養睡意的。
但……
甄嬛眼神真摯，年世蘭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嘴巴快於腦袋已經回答道：「好。」
回答完，她就不免撇撇嘴。
與甄嬛交好的都是她的「死對頭」呢，她去了，真是沒意思。
「臣妾定會好好招待娘娘的。」
甄嬛卻是一副熱絡的高興模樣。
……
年世蘭抿著的唇角不由的更深了些。
哼，她不過是看在甄嬛百般邀請的份上才去的罷了！
「長夜無聊，看書打發時間，順便培養些困意。」
年世蘭說完，正好打了個哈欠。
「史記？」
皇上則是看了一眼那書的名字，沉吟道：「書倒是好書，不至於晦澀難懂。讀史能使人知事明理。」
「世蘭，你若遇到不懂的，可以來問朕。」
……
倒把她說得挺上進的。
年世蘭哭笑不得，看著皇上認真的模樣，便也迎合道：「是，臣妾一定好好讀。若有不懂，定向皇上請教。」
皇上約莫是看出年世蘭話語裡的打趣意思了，笑笑，又拉過年世蘭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你這妮子，竟也學會打趣朕了。」
「哪有？」
年世蘭自然是不承認的，任由著皇上，拉著她一塊兒到貴妃榻邊上坐下。
頌芝適時端了蜂蜜水和點心上來。
年世蘭不太餓，但也陪著皇上吃了一塊解暑的綠豆糕。
吃著吃著，皇上似乎想起什麼事情似的，看向年世蘭，問道：「朕聽說，你今兒個見著弘曆了？」
弘曆！
聽見這個名字，年世蘭不免心頭一跳。
不愧是皇上。
看來，弘曆給他請安的事情，他知道了，甚至，還「查到」了，自己曾與弘曆見過面的事情。
「是。」
年世蘭坦然承認，道：「他說上回見著臣妾和皇上，都沒機會來請個安。今日臣妾閒來無事在外頭走動，被他遇見，他便來請安了。」
「就是可惜，不曾見著皇上。臣妾想麼，這孩子，挺煩人的，與其叫他什麼時候遇見皇上了，再湊上來請安，還不如讓他遠遠地在勤政殿外頭給您磕頭呢。」
「全了他心意，他也不至於打攪了皇上。」
這是年世蘭早就想好的說辭。
倒像是她也十分嫌棄弘曆似的。
而不是，她有心為弘曆支招。
「你竟是這樣想的？」
皇上果然聽得驚訝，眼裡原先藏著的忌憚、試探的意思，也漸漸褪去了。
能不忌憚麼？
一個這樣得寵的妃子，身後又有那樣的家世，一旦有了兒子……
皇上自然是怕的。
怕年世蘭自己沒有孩子，卻收養了一個養子，將來……
卻原來不是他想的那樣。
「自然。」
年世蘭只當沒看出來皇上眼裡那一絲情緒上的小小變換，說道：「臣妾不管做什麼，都是先考慮的皇上。」
她如是說著，皇上也漸漸安下心來。
「弘曆有心是有心，可說到底，唉，罷了，不提也罷。天色晚了，世蘭，先就寢了吧。」
皇上又這麼感慨了一句，到底是沒再提起弘曆的事情。
「好。」
年世蘭柔聲應了，陪著皇上歇下，二人一同躺在床榻上的時候，年世蘭身側很快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她知道，皇上這是睡著了。
只不過，她心中五味雜陳，只怕是沒這麼快能安安穩穩睡下了。
翌日，天氣仍是十分晴朗的。
年世蘭起得稍稍晚一些，坐在銅鏡之前，就能夠瞧出神色間稍微有些憔悴，確實是昨夜沒大睡好。
她又夢見前世的事情了。
年家一敗塗地，她也落得一個撞柱子的下場。
當真是不堪回首。
想著，年世蘭終究是嘆了口氣，對頌芝道：「四阿哥雖說也挺可憐的，可惜，咱們不便與他來往。」
「往後若是見著，你偷偷塞一些點心或是碎銀子什麼的給他，叫他日子多少能好過些也就是了。」
別的，她也做不了。
「是。」
頌芝不明白年世蘭為何會這樣照顧弘曆，但這吩咐並不難，她照著做也就是了。
早膳後沒多久。
年世蘭在清涼殿附近走了走消食，前腳才回去坐下呢，後腳周寧海就過來稟報，說是沈貴人和莞貴人過來了。
「讓她們進來吧。」
年世蘭吩咐著，又讓頌芝去準備茶水點心。
這回來圓明園，皇上只帶了皇后、年世蘭、端妃、敬嬪、莞貴人、沈貴人和曹貴人幾人。
不得寵的，如安陵容，她甚至到現在都還沒侍寢過呢，自然也就沒能夠跟著來這一趟圓明園了。
想著。
甄嬛與沈眉莊攜手進來，恭恭敬敬對著年世蘭服身，行禮道：「臣妾見過華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不必多禮，都起來吧。」
年世蘭示意她們坐下。
沈眉莊與甄嬛互望一眼，甄嬛便笑吟吟道：「娘娘這兒清淨涼快，不愧是清涼殿呢，真是個好去處。」
「一路過來，樹蔭深深，一點兒也不覺得是到了夏日裡，就連微風都是帶著絲絲涼意的。」
嘖。
不愧是甄嬛。
說起話來，倒是這般「好聽」。
「你的宜芙館也不錯。」
年世蘭稍作回應，又看向沈眉莊，問道：「沈貴人身子可好些了麼？」
距離沈眉莊落水的事情，已有月余了。
那時天氣尚且有些寒冷呢，沈眉莊病了小半月，一直都是在養著身子的，現在瞧著氣色倒是好了些。
那次。
想到沈眉莊落水後，仍能保持理智來進行分析，甚至還站出來表示信任自己，年世蘭的心中，就有一種說不出的微妙。
「多謝娘娘關懷，已經大好了。」
提起當日之事，沈眉莊已經能夠很好的收斂住自己的情緒了，對年世蘭道：「說來，那博爾濟吉特氏自從被廢，整日咒罵不已，當真是令人生厭。」
「還是娘娘果決，令她閉了嘴。」
博爾濟吉特氏被幽禁，心有不甘。
知曉皇上顧念她的部族，不會要了她的性命，索性咒罵年世蘭，偶爾也會罵一罵沈眉莊。
路過她所住宮殿之人，都不免聽到些。
沈眉莊煩不勝煩，害人的人還這樣理直氣壯！
無奈，她也沒別的法子。
年世蘭卻不同。
博爾濟吉特氏被禁足，是她不能出去，又不是旁人不能進去！
年世蘭索性叫了周寧海帶人，每日去扇博爾濟吉特氏三十個巴掌，三五日後，博爾濟吉特氏也就安靜了下來。
倒不是博爾濟吉特氏知道怕了。
而是臉頰早已被打得高高腫起，就連牙齒都跟著掉了兩顆下來，說話都漏風呢，也罵不了人了。
「她活該。」
年世蘭十分不屑，道：「說來，鬧出這種事，也太不體面了些。沈貴人，你也該多多留心一下自己的宮裡人了。」
「像茯苓那樣的，可萬萬不能出第二個了，莞貴人也是。」
年世蘭說著，視線有意無意掃過甄嬛的時候，不由的在浣碧的身上，多停留了那麼幾分。
浣碧那時候，是真的背叛了甄嬛，假意與她做戲，還是說，背叛是真的，事情的結果，卻是個巧合呢？
浣碧似乎察覺到了年世蘭的目光。
她的眼神微微閃爍，終究是不敢和年世蘭對視的。
嗯……
險些忘了。
除了浣碧，還有那個余鶯兒。
倒也是巧了，余鶯兒不曾陰差陽錯得寵，也不曉得這一世余鶯兒和甄嬛之間，還會不會出什麼齟齬。
「多謝娘娘提醒。」
想著，沈眉莊那兒，已是回答道：「已經肅清過宮裡了，以後身邊伺候的人，還真是得小心仔細一些。」
「嗯。」
年世蘭點點頭。
左右該提醒的她已經提醒了，她自己身邊早已肅清過，背叛之事，是絕對不能夠再發生的了。
稍稍閒話幾句，轉眼時辰也不早了。
甄嬛與沈眉莊差不多是時候離開，末了，臨走前，甄嬛道：「近日皇上賞賜了臣妾一幅吳道子的畫。」
「臣妾想，既是好物，不如邀了諸位姐妹們共同品鑑。」
「娘娘今兒個傍晚若是有空，還盼著能夠賞臉，過來瞧一瞧呢。」
賞畫？
年世蘭實在沒什麼興趣。
看書都是近日拿來打發時間培養睡意的。
但……
甄嬛眼神真摯，年世蘭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嘴巴快於腦袋已經回答道：「好。」
回答完，她就不免撇撇嘴。
與甄嬛交好的都是她的「死對頭」呢，她去了，真是沒意思。
「臣妾定會好好招待娘娘的。」
甄嬛卻是一副熱絡的高興模樣。
……
年世蘭抿著的唇角不由的更深了些。
哼，她不過是看在甄嬛百般邀請的份上才去的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