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心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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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心亂

  章平川掛完電話後,只覺背後一陣涼意,伸手一摸,後背已然被冷汗濕透。

  按理說,以他久經世事的心理素質,實在不該如此。

  可劉媽媽的詢問,字字句句都關係到他與劉茜茜的未來,這讓他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生理反應。

  他的手心也是濕漉漉的,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他走進衛生間,拿起毛巾,仔細地擦拭著掌心,試圖借這個動作平復自已激動的心情。

  劉媽媽最後雖然什麼也沒說,但他心裡清楚,對於他這種心思敏銳的人精來說,劉媽媽最後的態度其實就是首肯,等於對他和茜茜的交往大放綠燈。

  他此刻還能穩穩地站在這裡,沒有興奮得一蹦三尺高,也算是心理素質過硬了。

  強抑著內心的激動,章平川拿起小行李箱,步伐輕快地快步下樓去退房。

  然而,他的好心情沒能維持多久。

  當他來到熟悉的小區地下車庫,停在自家車位附近時,周圍昏暗的燈光仿佛也映照著他此刻的心境,他的情緒不可避免地又低落下來。

  這裡的一切都承載著他過去的回憶,那些曾經的歡聲笑語、甜蜜時光,此刻都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心裡默默保持正念,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幾分鐘後,他的心情才稍微恢復正常。

  沒辦法,他本就是個重感情的人,面對這些回憶,難免失態。

  站在熟悉的家門口,雖然他有指紋識別,但他還是習慣性地敲了敲門。

  不一會兒,門被打開了,汪寧茵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夾雜著複雜的情緒,有怨恨,

  有委屈,有太多的欲言又止。

  她也不說話,轉頭徑直向家裡的茶台走去。

  章平川從BJ來的時候,本是滿肚子的話想要傾訴,可看著此刻坐在茶台前的汪寧茵,

  看著她那仍舊有些紅腫的眼圈,像是昨夜她獨自承受了無數的痛苦,他卻全然不知,一瞬間,他竟失語了。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面對面坐著聊天了,曾經的親密無間,如今卻變得如此陌生。

  汪寧茵低著頭,正準備沖洗茶蠱,她拿著鑷子的手因為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清晰地露了出來,仿佛在宣洩著內心的憤怒與不甘。

  章平川看著她,思道:「茵茵,我....:

  「我不想聽到你說話。」汪寧茵壓低聲音說道,那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像是在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茵茵,你總要聽我把話說清楚吧。」章平川誠懇地說道,眼神里滿是無奈。

  汪寧茵把茶蠱重重地放在他面前,說道:「說什麼,說你的苦衷,說你的不得已?還是說你的春風得意?」

  她的語氣里充滿了嘲諷,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銳的刀,刺痛著章平川的心。

  章平川啞然,每次談話都這樣,仿佛他們之間突然就失去了好好溝通的能力,曾經的默契早已消失不見。

  「事情已經過去了,你不要..::.:」章平川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汪寧茵的聲音突然變大了點:「過去了?你說過去就過去了?我永遠不會原諒你的。」

  她的眼眶裡閃爍看淚花,情緒有點失控。

  「不是,茵茵,我......

  汪寧茵再次打斷了他的話,說道:「要麼閉上嘴喝茶,要麼出去。」

  她的態度堅決,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章平川無奈,走是不會走的,事情沒解決,他怎麼能走?

  但汪寧茵一直不肯給他說話的機會,他又不想再吵架,真的沒辦法談。

  他嘴皮子再利索,不給說話的機會又有什麼用?

  而且他不知道怎麼回事,每次汪寧茵和他爭吵,他都滿肚子話說不出來,事後總覺得沒發揮好。

  只能寄希望於一會樂樂起來後,汪寧茵能看在樂樂面子上,少點爭吵,讓他把話說完。

  章平川看著她稍有些憔悴但仍不掩姿色的容顏,心中五味雜陳,沉默地端起茶蠱喝了一口。

  茶水的溫度在舌尖散開,卻暖不了他此刻凌亂的心。


  家裡很安靜,安靜得仿佛水沸開的聲音都如此震耳。

  樂樂可能被汪寧茵吵醒了,這會揉著眼晴來到客廳,身上穿著可愛的小熊睡衣,睡眼悍松的模樣十分可愛。

  看見爸爸媽媽沉默地坐在客廳,她甜甜地喊了聲爸爸媽媽。

  章平川扭過頭應了一聲,汪寧茵則抬起頭對著樂樂說道:「寶貝,起來了就快點洗漱去。」

  她的語氣儘量溫柔,不想讓女兒察覺到家裡的異樣。

  樂樂看了眼媽媽,又看了眼爸爸,心裡有些擔憂,前兩年他們吵架給她帶來的陰影到現在還存在,她生怕爸爸媽媽又吵起來。

  那一幕幕爭吵的畫面在她腦海中閃過,讓她小小的心靈充滿了擔憂。

  「別用手揉眼晴。快去,別楞在那裡發呆了。」汪寧茵催促道。

  樂樂聽話地點頭去衛生間洗漱,一會後,她出來直接坐到媽媽邊上。

  章平川剛剛已經擬好了腹稿,這會對著樂樂說道:「樂樂,有沒有把去BJ玩的事情告訴媽媽啊?」

  樂樂搖頭,說道:「我還沒來得及跟媽媽分享呢。」

  章平川對著汪寧茵說道:「樂樂這幾天在BJ,大部分時間都是劉茜茜陪著的,她也很喜歡樂樂。」

  他小心翼翼地提起劉茜茜,觀察著汪寧茵的反應,

  汪寧茵豁然抬頭,眼神里滿是警惕,問道:「你想說什麼?我告訴你,章平川,別指望把樂樂從我身邊帶走,我管她是誰。」

  她的聲音尖銳,充滿了防備。

  章平川平靜地說道:「我知道你很在乎樂樂,但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試圖安撫汪寧茵的情緒。

  可能是章平川的態度很平靜,也有可能樂樂在邊上,汪寧茵耐心聽章平川繼續講著。

  「以後網上關於我的信息可能會越來越多,有可能也會波及到你,不排除有些人會別有用心去傷害你,我是擔心這個。」章平川誠懇地說道。

  「除了你,還有誰會傷害我?」汪寧茵反問了一句。

  「我知道你不關注WB,但保不齊有別的小報記者通過別的平台報導,我會時刻關注,

  儘量減少對你的傷害。」章平川仍舊平靜地說道。

  「我不需要你的關注,更不需要你的保護。」汪寧茵斬釘截鐵地說道,態度堅決。

  「媽媽,爸爸是好意,你別跟他生氣了,好嗎?」樂樂在一邊看的著急了,勸慰著媽媽,她的眼神里滿是懇求。

  「乖,你去房間待著。」「嗯,聽媽媽的話,去吧。」

  汪寧茵和章平川先後叫樂樂回房間去。

  一直溫順的樂樂這次難得的不肯聽爸爸媽媽的話,坐在那裡紅著眼圈不說話,她不想看到爸爸媽媽再次爭吵,她希望這個家能恢復往日的平靜。

  兩人都心軟了,汪寧茵伸手摸摸她的小臉蛋,說道:「好,媽媽聽你的,不跟他嶇氣。」

  她的眼神里滿是慈愛,對女兒的愛溢於言表。

  樂樂輕輕點了點頭,把小臉在媽媽的掌心蹭了蹭。

  「行了,你說吧,我聽著。」她也不看章平川,直接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章平川來的時候在路上就想好了,說道:「我是這樣想的,這個店呢,你要不別開了,我最近辭職做金融,賺了點錢,以後每個月多給你一點。」

  他試圖為注寧茵的未來做些安排。

  「你去做金融?章平川,你多大人了?做熟不做生不知道啊?你有多少家底可以敗?

  你還能再折騰一些?

  汪寧茵此刻又習慣性地說起他來,語氣里滿是責備,但更多的是關心。

  離婚沒有對錯,汪寧茵說再多氣話,內心裡再怎麼責怪章平川,也沒有從心底去否定他,此刻對他的關心勝過了一切。

  章平川聽著這熟悉的關心話語,雖然是在責備,但內心仍舊暖暖的。他好久沒從汪寧茵的嘴裡聽到過關心的話語了。

  他之前和劉茜茜說他和汪寧茵之間現在是親情居多,在這種大的選擇面前,汪寧茵終究是放下了芥蒂,關心起了章平川,

  「媽身體不好,你就不能消停點,安安穩穩找個班上?你之前炒那個什麼原油期貨虧了幾萬塊,又忘了是吧?」汪寧茵繼續數落著,那些過往的事情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章平川見她仍舊在不停說著,索性拿出手機,直接把浮盈界面給她看。

  汪寧茵先是瞟了一眼,然後瞪大了眼晴看了又看,最後抬起頭看向章平川,滿是驚訝與疑惑問道:「你哪來的那麼多錢投資的?」

  章平川暗道又要遭,但是仍舊坦然說道:「劉茜茜借了300萬,之前工程款老楊幫忙又下來100萬,我就投了350萬。」

  他知道這件事瞞不住,只能如實相告。

  汪寧茵不說話了,她知道章平川不是個濫情的人,本來對於昨天的一幕還感覺在夢裡,但此刻章平川的一席話徹底擊穿了她的心裡防線。

  她從昨天下午到現在一直在審視自己的內心,是否真的要與他徹底劃清界限?是否徹底說再見?是否真的能做到割捨?

  但此刻,她再也隱瞞不了自己的內心,她仍是愛著他的,他早已經是她生命中的一部分,再怎麼失望她也從沒有想過徹底沒有他的生活。

  也許當初離婚逼他自強是錯誤的?也許當初就不該聽小白的?說什麼對男人就要狠一點,尤其章平川這種小富即安的性格,更應該狠狠逼他一把。

  現在呢,我陪了他十幾年,把婚離了,他也被逼的奮發了,卻和別人走了。

  她是怎麼也想不到章平川會與劉茜茜發生關聯,之前還真以為是普通朋友,也以為去BJ只是項目原因。

  難怪章平川這麼快就喜歡上劉茜茜,原來兩個人的羈絆已經這麼深了,章平川是不怎麼看重錢,但一個女人願意借錢給你,這已經大大突破了普通的社交界限。

  他心軟,別人對他越好,他越想回報別人,她覺得自己已經猜到了真相。

  她之前假裝的所有的優雅從容都不見了。

  汪寧茵越想越悲痛,但她還是想確認一下:「你在跟劉茜茜談?」

  她的聲音顫抖,像是在害怕聽到那個答案。

  章平川坦然地點了點頭,他嘴角懦動了一下,欲言又止。

  他可以對其他人狠下心,唯獨對汪寧茵,他始終狠不下心來。

  汪寧茵終於忍不住了,她捂著嘴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落,茫然站起身,離開茶台章平川一把拉住她,焦急問道:「茵茵,你去哪?」

  汪寧茵使勁掙脫,章平川當然不肯讓她走,汪寧茵模糊著雙眼,捂著嘴巴的手抽了過去,正好打在章平川臉上,動靜很大,章平川的臉瞬間就紅了。

  這是汪寧茵第一次扇他,章平川愣在原地,下意識地捂著臉,一時沒了動作。

  汪寧茵趁機掙脫,好在樂樂見狀不對,跟在後面一起進了臥室。

  章平川很快清醒過來,臉上的疼痛都在其次,汪寧茵的痛哭讓他心中更加痛苦。

  他跟著走到臥室門口,豈料房門已被反鎖。

  他想著,哭一哭也好,情緒釋放了,也許茵茵能更冷靜地看待?而且樂樂陪在裡面呢。

  他如此這般想著,便滿臉惆悵地重新回到茶台,坐在汪寧茵剛坐的椅子上,這裡還有汪寧茵餘留的溫熱,他癱靠在椅背上,無言地抬頭看著吊頂。

  他此刻有點痛恨自己的優柔寡斷,為什麼沒有和汪寧茵說清楚之前就和劉茜茜走到一起,現在汪寧茵在他面前痛哭,他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這個小女人一向都如藤蔓一樣,喜歡纏著他,他沒遇到劉茜茜之前,總想著有朝一日一定能破鏡重圓,但劉茜茜的出現打破了這一切的計劃。

  章平川有點無法想像汪寧茵如果沒有他,該如何去一個人獨自生活。

  來之前,他覺得選擇不是一個問題,他愛劉茜茜,劉茜茜也愛著他,他們理應在一起,他現在做的事情都是圍繞著這個目標在努力。

  但現在,此刻,他文心軟了,擔心起汪寧茵。

  難怪劉茜茜感慨問他是否回來,對他的回答也不置可否,這是對他碰到感情問題就猶猶豫豫的性格十分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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