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敗訴
第461章 敗訴
倒打一耙、反咬一口，華洋藥房東家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會是如此的...無恥！
情急之下，他脫口斥責道：「分明是你們一再拖延交付日期在先，算到我早已將這批藥品預定了出去，正是火燒眉毛的時候，根本來不及細細查看第二批藥品真偽，加上火車停靠北平那晚又是個雨夜...」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法庭需要的是證據！原告，你的證據呢！」
「...有！」
華洋東家吃力的抱出一個大包袱卷，打開來裡面滿是已經開封的各式藥品。
「這，就是你們大康賣給我的偽劣藥品！是鐵一般的物證！經藥行老師傅多番檢驗，這裡面或是摻了麵粉、牆灰，或是將原藥劑量一分為三、稀釋勾兌！如果不信，大可以申請法庭檢驗...」
「喊！」
曹大律搖頭嗤笑一聲，隨即朗聲回應道。
「原告，這個問題我在方才一開始就已提到過了，你們如何向我、向我的當事人、向法庭證明，這些一眼假的藥品...就是大康交割給你們的那批尾貨！隨隨便便拿來一堆偽劣藥品就說是大康交割的貨品，那要交割單據有何用！」
「怎麼不能證明？我的夥計、我的生意夥伴、我的老主顧們都能...」
曹大律搖搖頭：「我的、我的、還是我的」！原告，這些人可都是你的親枝近派、
利益關聯方！似這種拙劣的夥同串連把戲，其本質與誣告又有何異！」
華洋醫藥東家險些氣了個仰倒，毫無風度的拍桌質問道：「那你們又有什麼證據能證明這些藥品不是...」
「當然有！」
曹大律好似就等著這一句，早有準備般將一沓厚厚的材料摔在原告席上，語氣顯得愈發咄咄逼人。
「我的當事人交付給原告的那批尾貨，誠然因為市場緊缺的緣故，比原定交付日期晚了一些時候，但絕無摻假、制假！貨物的來源清晰可查！除了一少部分從港島調集的進口藥物有編號可查實外，其它在內地生產的提貨合同、單據一應俱全！」
指尖輕輕敲擊著扉頁，語氣中似乎夾雜著一絲憐憫：「請原告方擦亮眼、看仔細！法庭歷來都是個神聖的地方，不是誰嗓門大、誰就有理的...」
華洋藥房東家來回翻動著對方拿出的這摞證物，眼神逐漸慌亂起來，他不知道為什麼事情就忽然完全悖離了自己的想像，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以期能從這些資料中找出對方的「把柄」或者「毛病」來。
「找到了！」
只見他興奮的高舉著一沓單據：「這些個藥品上有洋文、有編號！和我們收到的那批貨物中的完全一致...」
哪成想，迎接他的不是歡呼鼓勵、而是來自曹大律劈頭蓋臉的呵斥。
「當然會一致！這些正是大康西藥房依託港島資源進口的那批貨物！也正是你們收貨時開箱檢驗的第一批藥品！進口藥品都有出場編號，你們自然不好裝作看不見，所以也只能拿剩下的那些藥品來做文章...」
「你——」
曹大律仿佛失去了和這個完全不夠格的對手繼續「交手」的欲望，不再搭理華洋藥房東家，轉而面向審判庭。
「尊敬的法官、陪審席，基於方才原告的回答，我有理由懷疑，原告方是出於某種不可告人的齷齪目的，在得知大康藥房官司纏身後，妄圖渾水摸魚、趁火打劫！這才上演了一出賊喊捉賊的拙劣把戲...」
「你—
「，華洋藥房的東家如失心瘋一般飛撲上去，被負責維護秩序的值庭法警們當場攔住，一番亂如菜市場的吵鬧過後，偌大的審判庭內，只剩下曹大律侃侃而談的聲音。
「..按照我的初衷，為了震懾這股不正之風，應當反訴追究原告方面污衊、詆毀之責！奈何我的當事人因為前一樁案件心力憔悴，同時也不希望給北平同業留下一個得理不饒人的壞印象。故而，我方只要求原告主動撤訴、登報導歉、協助恢復名譽即可...」
旁聽席上，盧提一改方才看熱鬧的心理，衝著一旁同樣收斂心神、蹙眉沉思的何金銀說道。
「有這樣的律師在...華洋西藥房，贏不了！華洋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法官也知道華洋是被冤枉的、一手促成這種局面的那位曹大律更是心知肚明，可偏偏...就是奈何不了對方！捉賊拿贓，誰要華洋手裡沒有過硬的證據呢？」
何金銀長吁出一口濁氣，語氣間夾雜著擔憂：「怕不止是華洋如此，北平醫藥...甚至就連我們，在這副鐵齒銅牙面前，也輕易討不到什麼便宜！」
盧提沉吟半晌，搖了搖頭、目光中反而被激起一股好勝的昂揚鬥志來：「榮哥兒，莫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己的威風！趁著法院審判的這段時間，我們也該早做準備...」
似乎為了應證盧提的結論，當值法官敲了敲法槌，一連詢問了原告方華洋西藥房三四個關鍵問題，譬如「交割單據是否由你本人簽署具押」、「為什麼不全部驗證真偽後再辦理交割手續」、「是否還有別的旁證證實這批藥品來源指向」等等..
結果...自然可想而知。
「嘭！」
法槌重重落下，在華洋西藥房東家無比痛苦的眼神中，當值法官進入宣判環節。
「經本庭商議，原告方華洋西藥房證據不足，在論證事實時存在自圓其說的嫌疑。在沒有新的證據提交之前，本庭決議駁回原告一應所求！鑑於沒有先例可供參考，被告方訴求的登報導歉等內容也一併駁回！雙方如有異議，可於十五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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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庸！無恥！法庭斷案不公！」
華洋東家扯著嗓子開始喊冤，可惜槍口似乎沒對準方向..
當值法官重重的敲了一下法槌，用眼神制止了已經衝上前的值庭法警，意有所指的又強調了一遍。
「..雙方如有異議，或者掌握了新的證據，可於十五日之內申請複議...即使超期，也可以遵照九月上旬剛剛頒布的《人民法院暫行組織條例》規定，向上級人民法院越級起訴，上級人民法院應依法予以必要的處理...」
一大段條文念過後，當值法官似乎還有些不放心，追問道：「原告，你...聽明白了麼？」
不等華洋東家反應，曹大律已然擰著眉高舉起手來：「請當庭法官注意！在審理案件中，法官本人不可帶有任何個人偏頗傾向，對應訴雙方進行誘導、暗示...」
回應他的是輕飄飄的法槌落下聲響—
「閉庭！」
倒打一耙、反咬一口，華洋藥房東家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會是如此的...無恥！
情急之下，他脫口斥責道：「分明是你們一再拖延交付日期在先，算到我早已將這批藥品預定了出去，正是火燒眉毛的時候，根本來不及細細查看第二批藥品真偽，加上火車停靠北平那晚又是個雨夜...」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法庭需要的是證據！原告，你的證據呢！」
「...有！」
華洋東家吃力的抱出一個大包袱卷，打開來裡面滿是已經開封的各式藥品。
「這，就是你們大康賣給我的偽劣藥品！是鐵一般的物證！經藥行老師傅多番檢驗，這裡面或是摻了麵粉、牆灰，或是將原藥劑量一分為三、稀釋勾兌！如果不信，大可以申請法庭檢驗...」
「喊！」
曹大律搖頭嗤笑一聲，隨即朗聲回應道。
「原告，這個問題我在方才一開始就已提到過了，你們如何向我、向我的當事人、向法庭證明，這些一眼假的藥品...就是大康交割給你們的那批尾貨！隨隨便便拿來一堆偽劣藥品就說是大康交割的貨品，那要交割單據有何用！」
「怎麼不能證明？我的夥計、我的生意夥伴、我的老主顧們都能...」
曹大律搖搖頭：「我的、我的、還是我的」！原告，這些人可都是你的親枝近派、
利益關聯方！似這種拙劣的夥同串連把戲，其本質與誣告又有何異！」
華洋醫藥東家險些氣了個仰倒，毫無風度的拍桌質問道：「那你們又有什麼證據能證明這些藥品不是...」
「當然有！」
曹大律好似就等著這一句，早有準備般將一沓厚厚的材料摔在原告席上，語氣顯得愈發咄咄逼人。
「我的當事人交付給原告的那批尾貨，誠然因為市場緊缺的緣故，比原定交付日期晚了一些時候，但絕無摻假、制假！貨物的來源清晰可查！除了一少部分從港島調集的進口藥物有編號可查實外，其它在內地生產的提貨合同、單據一應俱全！」
指尖輕輕敲擊著扉頁，語氣中似乎夾雜著一絲憐憫：「請原告方擦亮眼、看仔細！法庭歷來都是個神聖的地方，不是誰嗓門大、誰就有理的...」
華洋藥房東家來回翻動著對方拿出的這摞證物，眼神逐漸慌亂起來，他不知道為什麼事情就忽然完全悖離了自己的想像，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以期能從這些資料中找出對方的「把柄」或者「毛病」來。
「找到了！」
只見他興奮的高舉著一沓單據：「這些個藥品上有洋文、有編號！和我們收到的那批貨物中的完全一致...」
哪成想，迎接他的不是歡呼鼓勵、而是來自曹大律劈頭蓋臉的呵斥。
「當然會一致！這些正是大康西藥房依託港島資源進口的那批貨物！也正是你們收貨時開箱檢驗的第一批藥品！進口藥品都有出場編號，你們自然不好裝作看不見，所以也只能拿剩下的那些藥品來做文章...」
「你——」
曹大律仿佛失去了和這個完全不夠格的對手繼續「交手」的欲望，不再搭理華洋藥房東家，轉而面向審判庭。
「尊敬的法官、陪審席，基於方才原告的回答，我有理由懷疑，原告方是出於某種不可告人的齷齪目的，在得知大康藥房官司纏身後，妄圖渾水摸魚、趁火打劫！這才上演了一出賊喊捉賊的拙劣把戲...」
「你—
「，華洋藥房的東家如失心瘋一般飛撲上去，被負責維護秩序的值庭法警們當場攔住，一番亂如菜市場的吵鬧過後，偌大的審判庭內，只剩下曹大律侃侃而談的聲音。
「..按照我的初衷，為了震懾這股不正之風，應當反訴追究原告方面污衊、詆毀之責！奈何我的當事人因為前一樁案件心力憔悴，同時也不希望給北平同業留下一個得理不饒人的壞印象。故而，我方只要求原告主動撤訴、登報導歉、協助恢復名譽即可...」
旁聽席上，盧提一改方才看熱鬧的心理，衝著一旁同樣收斂心神、蹙眉沉思的何金銀說道。
「有這樣的律師在...華洋西藥房，贏不了！華洋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法官也知道華洋是被冤枉的、一手促成這種局面的那位曹大律更是心知肚明，可偏偏...就是奈何不了對方！捉賊拿贓，誰要華洋手裡沒有過硬的證據呢？」
何金銀長吁出一口濁氣，語氣間夾雜著擔憂：「怕不止是華洋如此，北平醫藥...甚至就連我們，在這副鐵齒銅牙面前，也輕易討不到什麼便宜！」
盧提沉吟半晌，搖了搖頭、目光中反而被激起一股好勝的昂揚鬥志來：「榮哥兒，莫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己的威風！趁著法院審判的這段時間，我們也該早做準備...」
似乎為了應證盧提的結論，當值法官敲了敲法槌，一連詢問了原告方華洋西藥房三四個關鍵問題，譬如「交割單據是否由你本人簽署具押」、「為什麼不全部驗證真偽後再辦理交割手續」、「是否還有別的旁證證實這批藥品來源指向」等等..
結果...自然可想而知。
「嘭！」
法槌重重落下，在華洋西藥房東家無比痛苦的眼神中，當值法官進入宣判環節。
「經本庭商議，原告方華洋西藥房證據不足，在論證事實時存在自圓其說的嫌疑。在沒有新的證據提交之前，本庭決議駁回原告一應所求！鑑於沒有先例可供參考，被告方訴求的登報導歉等內容也一併駁回！雙方如有異議，可於十五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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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庸！無恥！法庭斷案不公！」
華洋東家扯著嗓子開始喊冤，可惜槍口似乎沒對準方向..
當值法官重重的敲了一下法槌，用眼神制止了已經衝上前的值庭法警，意有所指的又強調了一遍。
「..雙方如有異議，或者掌握了新的證據，可於十五日之內申請複議...即使超期，也可以遵照九月上旬剛剛頒布的《人民法院暫行組織條例》規定，向上級人民法院越級起訴，上級人民法院應依法予以必要的處理...」
一大段條文念過後，當值法官似乎還有些不放心，追問道：「原告，你...聽明白了麼？」
不等華洋東家反應，曹大律已然擰著眉高舉起手來：「請當庭法官注意！在審理案件中，法官本人不可帶有任何個人偏頗傾向，對應訴雙方進行誘導、暗示...」
回應他的是輕飄飄的法槌落下聲響—
「閉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