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離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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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0章 離奇

  城郊法場槍而未決,這樁怪事很快就在北平城內傳播開來。

  消息傳到公總大院時,沒出任務的多爺正捧著茶缸在食堂里和一眾留任警吹牛打屁,聽完始末險些噴出一口茶湯來!雖然這股「衝動」被他硬生生給憋了回去,人也嗆的直咳嗽,好半天才緩轉過來。

  「我說什麼來著?榮哥兒八字就硬的離譜!人走到哪兒、案子就跟到哪兒!

  乖乖...這是嫌禍秧還不夠大麼?槍而未決...這和「劫法場」又有什麼區別!」

  感慨到最末一句時,聲音已然微不可聞。

  多爺蹙眉又聽了一陣,確定再沒有新鮮消息,緩步踱出食堂,瞥了一眼公總大樓的頂層,默默走開。

  三樓辦公室內,馮局撂下電話,面色陰沉不定。

  不等他拿定主意,張局這位「稀客」已然捧著茶杯推門而入,顧不得寒暄、

  單刀直入:「要不...我派人去把何金銀同志先接回來?查案洗冤,歷來都是警察的分內之事...」

  馮局眉頭緊蹙,擺了擺手:「別擔心,這又不是劫法場」!那邊也無權扣留咱們的人!交流學習小組業已暫停一切交流工作,回到東交民巷原地待命。至於那名嫌犯...人暫時還未甦醒,是非對錯、情況不明,掌握的有效信息還是太少...

  」

  「等?」

  「等!」

  」

  」

  似乎察覺到張局的不快,馮局輕咳一聲、努力讓自己的口吻聽起來輕鬆一些。

  「法院那邊也是發了狠,直接將嫌犯送到了北平協和醫院。萬幸榮哥兒高抬貴手」,子彈只打掉了他半隻耳朵,彈片沒有進入顱體...目前醫生的結論是腦震盪,預計最遲明天就能甦醒。」

  張局依然不放心:「既然情況趨於穩定,要不先將人移交到咱們這裡來?也好第一時間作出反應...」

  馮局似乎有些意動,考慮再三卻還是再度擺手:「不行,眼下所有的疑點都來源於榮哥兒的主觀臆斷,憑的是一名斷案老手的直覺與洞察力,在沒有其它任何客觀證據的情況下,我們如果貿然插手,只會讓事情...失去迴旋的餘地。」

  張局心知對方說的在理、只得暫時作罷,起身告辭時又倏地轉身:「協和醫院那邊...要不要加派些人手?」

  馮局卻已經開始「不耐煩」的撐人了:「張局,你這叫關心則亂!難不成手下就這麼一個愛將」麼?大可把心揣肚子裡頭!據我所知,法院那邊安排的病房是單間,里外有四名法警輪流值守,能出什麼亂子?」

  直到張局「心不甘情不願」的出了門,馮局這才燃起一支煙來,指尖輕輕叩擊著桌面、語氣捉摸不定。

  「臭小子,挑個刺兒的事情...很難麼?」

  相較於公總大院的按兵不動,此刻的法院小禮堂內,公總交流學習小組的氣氛稱得上是「群情激奮」。

  桌案上的各式學習資料已經被清掃到一旁,也不知從哪裡找來一塊小黑板,何金銀揮筆寫下一行字:「求饒!我渴望建立功績!願意揭發!尚保——」,赫然是那名嫌犯未說完的「遺言」。

  面朝黑板、背對眾人,何金銀抱臂沉思著...從給出那句「不通人情」的答覆後,他就知道,新的戰鬥...已經悄然開始!

  相較於他的沉著冷靜,小組內其它人的反應各有不同。

  「榮哥兒可是上過戰場的,當然,在座大多數也都是從戰場上拼殺出來的,可我卻聽人說過,榮哥兒身上的二等功臣」榮譽那可是拆彈拆出來的!好幾百磅的烈性炸藥,稍有不慎就會屍骨全無!這樣的人在法場執行任務,絕不會手抖!」

  「咱們知道,可法院的那幫書呆子們不知道啊...回來的時候我聽的清楚,法警里有些夯貨還在恥笑咱們只敢殺雞!要不是情況特殊,格老子非得問候他家先人不可!」

  一番亂鬨鬨的吵鬧過後,眾人的心思終於集中到那段「遺言」上,眾人拾柴火焰高,很快就鎖定了重點。

  「前面那一長段倒也沒什麼,這人似乎明白咱們立功受獎,寬大處理」的政策,明顯不是那種垂死掙扎、毫無意義的胡言亂語,可他倒是喊清楚些啊,這個尚保」是什麼意思?後面的內容好像才是重點啊...」

  「榮哥兒,你當時倒是晚些開槍啊...」


  何金銀抿著嘴:「我倒是有心留他一命,但這人滿口方言、說的實在費勁,發號官喊出執行」時我才確認他喊得是揭發」,只來得及抬了抬手腕、角度偏移...」

  談到方言,何金銀說出了心中的猜測:「他之前在找人時也低聲喊過一段方言,似乎是西南官話,我學不上不來...豬、、的」,好像是這麼個發音,有誰聽過類似的方言?」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了一番,各有揣測,卻始終沒有一個能服眾的定論。只確定了一點:凡是帶上豬、狗、雞、鴨這一類牲畜名號的方言,大許其不會是什麼好詞兒...

  何金銀點點頭:「所以,我斷定他最後沒來得及喊完的尚保」...也是某個方言詞彙!或是指代、或是人名、或是地名...」

  有人滿不在乎的甩了甩手:「是什麼都無所謂了,反正等人甦醒過來、一問便知!保不齊咱們還能來個原地畢業」,直接接手一樁大案子!」

  眾人士氣高昂,沒有人跳出來指責何金銀「多生事端」,心頭感動之餘...何金銀自己也難免有些忐忑:如果嫌犯甦醒後被證實只是臨死前的妄言,那丟的可就不僅僅是自己的臉了...

  稍顯漫長的午後在等待中度過,晚飯時接人民法院工作人員通知,嫌犯還未甦醒,醫生判斷最遲要等到明天一早,情緒失落之餘,也只得耐著性子繼續等待...

  何金銀直到入睡前,心中都在不斷盤算著那句「尚保」到底是什麼意思。

  上報?商報?上班?商標?傷疤?商幫?

  這年代的掃盲工作正在神州大地轟轟烈烈的展開著,在後世耳熟能詳的「普通話」此時還處於萌芽階段,各色方言依然充斥於人們的日常交流。這倆字,可真夠耐人尋味的...

  次日天明,小禮堂眾人還未來得及洗漱,就先接到了公總方面傳來重磅消息那位「槍而未決」的嫌犯彭耀祖,昨夜於北平市協和醫院單人病房之內...離奇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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