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一個都不要
第145章 一個都不要
滬上第六人民醫院心內科病房裡，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窗外梧桐樹的清香。
安志峰靠在床頭，望著輸液瓶里一滴一滴落下的藥液，耳邊迴響著醫生的話：「安廠長，您這次是急性心肌缺血，再這樣下去很危險。」
床頭柜上擺著果籃，是廠里幾個老員工湊錢買的。
他伸手摸了摸果籃邊緣，粗糙的指尖感受到竹編的紋理。
「安廠，您好些了嗎？」秘書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幾份文件，「這是地產商那邊————」
「先放一邊吧。」安志峰擺擺手，聲音比平時柔和許多，「小張，你說實話，我是不是做錯了？」
秘書愣住了，沒想到一向強勢的廠長會問這種問題。
「您————您也是為了廠里好。」
安志峰苦笑一聲：「為了廠里好？那為什麼工人們都跑去跟那個學生幹了？」他轉頭看向窗外：「我這是在跟余航賭氣啊————」
他想起昨天在病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時，護士站電視裡正播放著航川科技的新聞。
鏡頭裡，余航帶著工人們調試設備的畫面，那種朝氣蓬勃的氛圍，像極了三十年前他剛進廠時的光景。
「幫我聯繫下人事科科長。」安志峰突然說道，「就說————我同意員工停薪留職去航川工作。」
秘書驚訝地睜大眼睛：「安廠，那地————」
「地不賣了。」安志峰長嘆一口氣，「余航說得對，賣地是飲鴆止渴。既然他有辦法讓工人們賺錢，我何必攔著？」
航川科技臨時車間裡，真空導流設備的嗡鳴聲此起彼伏。
余航站在生產線末端，看著遊艇殼體逐漸成型。這條十米長的遊艇殼體，膠衣層只花了3個小時就已經完工，比傳統工藝快了三倍。
「老余，你看這個！」萬黎鴻興奮地跑過來，手裡舉著一份名單，「今天又有十七個工人來報名！」
余航接過名單，目光在「杜辰」這個名字上停留片刻，臉上露出了笑容。
「余老弟————不，余總！」杜辰帶著幾個工人走過來，神采奕奕，「安廠長同意了！
我們可以正式辦理停薪留職手續了！」
余航點點頭，目光掃過杜辰身後的工人。
系統顯示，這些都是船廠技術骨幹，專業評分都在7分以上，但家庭背景一欄清一色寫著「經濟困難」。
「杜工，你負責組建A組生產線。」余航拍了拍杜辰的肩膀，「工資按之前說的，雙倍。」
杜辰眼眶突然紅了，他轉身對工友們喊道：「兄弟們！余總說了，工資雙倍！」
工人們瞬間沸騰了。
有人不敢相信地追問：「真的嗎？現在就發？」
周偉走上前，打開手提箱：「簽完合同，當場發安家費！」
看著箱子裡整齊碼放的百元大鈔，幾個四十多歲的漢子突然眼眶含淚。
「三個月了————廠里三個月都沒有發績效工資，這個月更是一分錢都沒發————」一個老師傅顫抖著手接過錢，「孩子學費都交不上了————」
「我老婆生病，都不敢去醫院————」另一個工人抹著眼淚，將錢緊緊攥在手裡，「余總，您是我們的恩人啊！」
余航心頭一酸。
他想起前世親人被買斷時的絕望，想起那些被迫擺地攤、蹬三輪的國企工人。
沒了錢，就沒了尊嚴。
「大家放心。」他提高聲音，「只要好好干，不僅工資照發，項目結束還有獎金！」
工人們紅著眼睛，一個接一個在合同上按下手印。
臨江船廠的人事科科長王德發在車間裡忙著給員工辦手續，臉色陰晴不定。
王德發眯起眼睛，試圖在工人中尋找自己的親信，卻發現來的全是些「不聽話」的刺頭。
他湊到余航耳邊，壓低聲音：「余總，您選人的標準————」
「唯才是舉。」余航微笑著打斷他，聲音卻讓周圍人都能聽見，「航川只看能力，不看出身。」
「余總！」江浩川匆匆跑來，「旅遊局陳處長到了，正在門口！」
余航整了整衣領：「讓簽了約的工人換上我們的工作服，立刻去生產線就位！」
車間門口，陳宇豪帶著各大旅遊公司的考察組駐足觀望。
「陳處長，歡迎蒞臨指導。」余航快步迎上去握手，「請允許我為您介紹我們的量產系統。」
陳宇豪驚訝地看著忙碌的生產線：「這才幾天？你們已經有兩條產線了？」
「是的，採用模塊化設計。」余航引導眾人走向A線，「這是真空導流區，樹脂在真空環境下滲透纖維，成型時間縮短80%。
陳宇豪饒有興趣地觀察著生產線。
工人們穿著統一的工作服，在各自工位上有條不紊地操作。
與傳統船廠嘈雜混亂的環境不同，這裡更像汽車製造廠的精益生產線。
「這條線每天能出多少殼體？」陳宇豪問道。
「目前是6天一條，下周第二條線投產後，可以做到4天一條。」余航自信地回答，「十條遊艇，100天綽綽有餘。」
陳宇豪眼中閃過驚訝。
他原以為航川接下這個訂單是年輕氣盛，沒想到真有這個實力。
「成本呢？」
余航遞上一份文件：「量產攤薄後，單條成本比「航川一號」低得多。」
這讓陳宇豪徹底震驚了。
陳宇豪並不怕余航賺錢，恰恰相反一他之前已經調查過了，上面給的指導單價遠低於市場價。
這才能夠吸引足夠多的公司參與進來，共同打造遊艇經濟。
「花小錢，辦大事。」是上頭的方針，這讓他根本就找不到合適的廠來承接，無奈之下才找到了航川科技。
只有扶持的企業真正能夠健康地發展，才能夠真正實現共贏，他的政績才會更好看！
「或許，他們真的搞得起來————」陳宇豪心裡想著，臉上已經露出了微笑。
「陳處長，現在簽約的話————」余航適時遞上鋼筆。
陳宇豪已經將余航的報告向上級請示過了。
今天帶來的各大旅遊公司代表，在看到航川科技專業的設備和充足的人手後，也都表示很滿意。
至於價格，大家都是懂行的，自然心中有數。
陳宇豪接過筆，在合同上龍飛鳳舞地簽下名字：「余總，合作愉快！」
一旁的王德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沒想到這個學生真有本事在短時間內拉起這麼大規模的生產，更沒想到真有旅遊局領導當場簽約。
「王科長，您看起來不太舒服？」余航關切地問道，眼中卻帶著笑意。
「沒————沒什麼。」王德發強撐著笑容，心裡卻翻江倒海他那些靠關係進來的親信，一個都沒被選上！
滬上第六人民醫院心內科病房裡，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窗外梧桐樹的清香。
安志峰靠在床頭，望著輸液瓶里一滴一滴落下的藥液，耳邊迴響著醫生的話：「安廠長，您這次是急性心肌缺血，再這樣下去很危險。」
床頭柜上擺著果籃，是廠里幾個老員工湊錢買的。
他伸手摸了摸果籃邊緣，粗糙的指尖感受到竹編的紋理。
「安廠，您好些了嗎？」秘書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幾份文件，「這是地產商那邊————」
「先放一邊吧。」安志峰擺擺手，聲音比平時柔和許多，「小張，你說實話，我是不是做錯了？」
秘書愣住了，沒想到一向強勢的廠長會問這種問題。
「您————您也是為了廠里好。」
安志峰苦笑一聲：「為了廠里好？那為什麼工人們都跑去跟那個學生幹了？」他轉頭看向窗外：「我這是在跟余航賭氣啊————」
他想起昨天在病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時，護士站電視裡正播放著航川科技的新聞。
鏡頭裡，余航帶著工人們調試設備的畫面，那種朝氣蓬勃的氛圍，像極了三十年前他剛進廠時的光景。
「幫我聯繫下人事科科長。」安志峰突然說道，「就說————我同意員工停薪留職去航川工作。」
秘書驚訝地睜大眼睛：「安廠，那地————」
「地不賣了。」安志峰長嘆一口氣，「余航說得對，賣地是飲鴆止渴。既然他有辦法讓工人們賺錢，我何必攔著？」
航川科技臨時車間裡，真空導流設備的嗡鳴聲此起彼伏。
余航站在生產線末端，看著遊艇殼體逐漸成型。這條十米長的遊艇殼體，膠衣層只花了3個小時就已經完工，比傳統工藝快了三倍。
「老余，你看這個！」萬黎鴻興奮地跑過來，手裡舉著一份名單，「今天又有十七個工人來報名！」
余航接過名單，目光在「杜辰」這個名字上停留片刻，臉上露出了笑容。
「余老弟————不，余總！」杜辰帶著幾個工人走過來，神采奕奕，「安廠長同意了！
我們可以正式辦理停薪留職手續了！」
余航點點頭，目光掃過杜辰身後的工人。
系統顯示，這些都是船廠技術骨幹，專業評分都在7分以上，但家庭背景一欄清一色寫著「經濟困難」。
「杜工，你負責組建A組生產線。」余航拍了拍杜辰的肩膀，「工資按之前說的，雙倍。」
杜辰眼眶突然紅了，他轉身對工友們喊道：「兄弟們！余總說了，工資雙倍！」
工人們瞬間沸騰了。
有人不敢相信地追問：「真的嗎？現在就發？」
周偉走上前，打開手提箱：「簽完合同，當場發安家費！」
看著箱子裡整齊碼放的百元大鈔，幾個四十多歲的漢子突然眼眶含淚。
「三個月了————廠里三個月都沒有發績效工資，這個月更是一分錢都沒發————」一個老師傅顫抖著手接過錢，「孩子學費都交不上了————」
「我老婆生病，都不敢去醫院————」另一個工人抹著眼淚，將錢緊緊攥在手裡，「余總，您是我們的恩人啊！」
余航心頭一酸。
他想起前世親人被買斷時的絕望，想起那些被迫擺地攤、蹬三輪的國企工人。
沒了錢，就沒了尊嚴。
「大家放心。」他提高聲音，「只要好好干，不僅工資照發，項目結束還有獎金！」
工人們紅著眼睛，一個接一個在合同上按下手印。
臨江船廠的人事科科長王德發在車間裡忙著給員工辦手續，臉色陰晴不定。
王德發眯起眼睛，試圖在工人中尋找自己的親信，卻發現來的全是些「不聽話」的刺頭。
他湊到余航耳邊，壓低聲音：「余總，您選人的標準————」
「唯才是舉。」余航微笑著打斷他，聲音卻讓周圍人都能聽見，「航川只看能力，不看出身。」
「余總！」江浩川匆匆跑來，「旅遊局陳處長到了，正在門口！」
余航整了整衣領：「讓簽了約的工人換上我們的工作服，立刻去生產線就位！」
車間門口，陳宇豪帶著各大旅遊公司的考察組駐足觀望。
「陳處長，歡迎蒞臨指導。」余航快步迎上去握手，「請允許我為您介紹我們的量產系統。」
陳宇豪驚訝地看著忙碌的生產線：「這才幾天？你們已經有兩條產線了？」
「是的，採用模塊化設計。」余航引導眾人走向A線，「這是真空導流區，樹脂在真空環境下滲透纖維，成型時間縮短80%。
陳宇豪饒有興趣地觀察著生產線。
工人們穿著統一的工作服，在各自工位上有條不紊地操作。
與傳統船廠嘈雜混亂的環境不同，這裡更像汽車製造廠的精益生產線。
「這條線每天能出多少殼體？」陳宇豪問道。
「目前是6天一條，下周第二條線投產後，可以做到4天一條。」余航自信地回答，「十條遊艇，100天綽綽有餘。」
陳宇豪眼中閃過驚訝。
他原以為航川接下這個訂單是年輕氣盛，沒想到真有這個實力。
「成本呢？」
余航遞上一份文件：「量產攤薄後，單條成本比「航川一號」低得多。」
這讓陳宇豪徹底震驚了。
陳宇豪並不怕余航賺錢，恰恰相反一他之前已經調查過了，上面給的指導單價遠低於市場價。
這才能夠吸引足夠多的公司參與進來，共同打造遊艇經濟。
「花小錢，辦大事。」是上頭的方針，這讓他根本就找不到合適的廠來承接，無奈之下才找到了航川科技。
只有扶持的企業真正能夠健康地發展，才能夠真正實現共贏，他的政績才會更好看！
「或許，他們真的搞得起來————」陳宇豪心裡想著，臉上已經露出了微笑。
「陳處長，現在簽約的話————」余航適時遞上鋼筆。
陳宇豪已經將余航的報告向上級請示過了。
今天帶來的各大旅遊公司代表，在看到航川科技專業的設備和充足的人手後，也都表示很滿意。
至於價格，大家都是懂行的，自然心中有數。
陳宇豪接過筆，在合同上龍飛鳳舞地簽下名字：「余總，合作愉快！」
一旁的王德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沒想到這個學生真有本事在短時間內拉起這麼大規模的生產，更沒想到真有旅遊局領導當場簽約。
「王科長，您看起來不太舒服？」余航關切地問道，眼中卻帶著笑意。
「沒————沒什麼。」王德發強撐著笑容，心裡卻翻江倒海他那些靠關係進來的親信，一個都沒被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