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人挪活，樹挪死
兩道身影走出宮外。
秦曜忍不住問道：「乙哥兒，你又調戲皇姐了？她發那麼大的火。」
陳正乙低頭不語。
什麼調戲不調戲。
一個可憐人罷了，給她一點活下去的希望。
.........
襄賢王王府。
門前管家忙得焦頭爛額。
自家主子接了籌款的聖旨，也不去催促，只是讓管家在門口擺了張桌子。
有人來捐助善款，就讓人記下。
陳正乙跳下馬車，望著排成長龍的隊伍，不禁笑道。
「效果很好嘛。」
這件事若是隆盛帝交代在他身上，哪會像現在這般風平浪靜，至少雞飛狗跳是肯定的。
秦曜詫異地望著這個自己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
「怎麼來王府了？」
陳正乙扯了扯嘴角，佯裝怒道：「怎麼著？你還想跟我回東陵啊？」
不等人通報，陳正乙自顧自地走進去。
這一次，有下人將他引至正廳之中。
襄賢王氣定神閒地坐在主座之上，對於陳正乙的來訪絲毫不意外。
陳正乙作禮好奇地問道：「世叔不避嫌了？」
襄賢王仿佛聽不明白他的話一般，拋去王爺的身份，像是一位慈祥老者，笑呵呵的說道。
「自家子侄前來拜訪，什麼避嫌不避嫌的。」
陳正乙望向這位看不透的王爺。
非敵非友。
要說扯上什麼親戚關係，到最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隆盛帝自家的閨女都可以送出去政治聯姻，就更別提沒血緣關係的子侄了。
之所以要來見上他一面，陳正乙心裡也是不死心，想來試探一二。
不過看這種架勢，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要走了？」襄賢王率先開口道。
「嗯。」陳正乙點點頭：「這些日子多謝世叔的照顧，要不然......小侄怕是要一輩子呆在京城了。」
襄賢王只是擺擺手，語氣平淡地說道：「本王可沒有照顧你。」
陳正乙苦笑：「世叔真會說笑，在王府上還用這般謹慎嗎？」
「本王只是不想惹上麻煩罷了，都是一些順手的事，就不用多說了。」
見他這般說法，陳正乙也就不在這個話題上多說。
接下來，廳內無人言語，只剩下品茶喝水的動靜。
廳中只有三人，一盞茶喝畢，襄賢王也不叫下人添水。
自顧自提起三沸的山泉水，茶筅擊拂的簌簌聲里，沫餑碎成雪浪。
有眼力見的秦曜忙是上前，給陳正乙斟滿茶水。
襄賢王舉杯的手僵硬在空中。
「唉......」
一聲嘆息在廳中響起。
兩人目光投射過去。
襄賢王苦笑道：「本王這個當老子的都沒喝到兒子的茶水。」
秦曜這才反應過來，屁顛屁顛地跑過去，嬉皮笑臉地說道。
「父王，來......孩兒給您斟茶，這頭一道，茶湯不佳，這第二道，才是佳品。」
望著短短几日已經有些油嘴滑舌的兒子，襄賢王嘴角抽搐，放下茶盞，笑罵道。
「出去玩會，本王與正乙有話要說。」
一向對於乖巧聽話的小世子，破天荒的沒有聽從自己父王的話，依舊是笑嘻嘻的說道。
「父王......孩兒已經長大了，有些事可以聽了，畢竟......」
說著他眼珠子轉悠著觀察自己父王的表情變化，而後小心翼翼地說出那句話。
「畢竟......以後這王府里的家業要孩兒繼承不是。」
襄賢王被這突如其來的繼承家業嗆得連連咳嗽。
兔崽子......
本王正值壯年，就想著繼承家業了不是。
他邊咳嗽邊手指門外。
「出去......快出去，別讓本王說第二遍。」
見自己父王動了火氣，秦曜不敢再多說，放下手中的杯具，落荒而逃。
喘勻氣息的襄賢王再也難以保持淡定的神情，深深地看了陳正乙一眼，幽幽地說道。
「你教了他什麼？」
陳正乙無辜地聳聳肩，笑道：「世叔誤會了不是，小侄啥都沒教他啊，不是世叔讓他跟在小侄屁股後頭的嘛。」
啞巴吃黃連的襄賢王頓時語塞。
還好陳正乙就要離開京城了，真要是在京城住上個一年半載。
只怕是自己這個孩子，不能要了啊。
襄賢王手裡把玩著空空如也的茶盞，眸中不時划過一絲精光。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道：「看來曜兒與你相處得十分融洽。
可以看出，他是真把你當成一個哥哥來看待了。」
陳正乙愕然，不知他突然說這句話是何意。
襄賢王自嘲道：「知道本王為何膝下只有一子嗎？」
陳正乙古怪的目光開始有意無意地往他下三路撇去。
這點小動作當然瞞不過襄賢王，他笑罵道：「別看了，本王正常的很，哪怕夜御三女也不成問題。」
陳正乙對這句話的真實性保持懷疑。
不過也並未出言反駁，男人嘛，在這種事情上，總是會誇大一些，即便是王爺也不能免俗。
「本王與你說這些作甚。」襄賢王笑著擺擺手，繼續道：「兒子生多了，尤其是在帝王家，說是一件好事，同樣也不是。
好的是，這個不成器，總還有的選擇，總不能各個都是廢柴吧。
可壞的是，萬一都是龍，那便不一樣了，天下只有一個，誰來做真龍天子呢？
想做真龍，避免不了廝殺，手足相殘。
本王不想王府上將來出現一個心比天高的人。
沒有那個命，強行去逆天改命，成不成是另外一說，可這其中的血腥，是本王不想看到的。
本王是當今天子一奶同胞的親弟弟，又能如何？
坐上那個位置，想不想做，已經是身不由己了。
本王說的這些你能明白嗎？」
說到最後，襄賢王目光如炬，凝視著陳正乙。
陳正乙苦笑，話已經說得這麼直白了。
他又不是初出茅廬的小子，哪裡能不明白這番話中的含義。
自古無論是王朝更替還是皇子奪嫡，伴隨的都是腥風血雨。
一朝天子一朝臣，不正是眼前這種局面嘛。
先皇對陳靖信任有加，從不猜忌。
可如今的天子呢？
殺出重圍登上寶座，他怎能容忍一個能威脅到他的存在。
無論是東陵還是眼前的人。
只不過眼前的人，做得灑脫。
陳靖能這般灑脫嗎？
滅梁朝，踏江湖。
隆盛朝有大半的疆土是靠人命打下來的。
東陵這棵樹，早已從枝枯葉黃的小樹成長為枝繁葉茂的參天大樹。
砍去了陳靖這棵根系，這棵樹將會轟然倒塌，成為腐木。
到那時，陳靖如何面對死去的將士，那些依附在這棵樹上的枝枝葉葉，任由他們變為柴火，燃燒殆盡。
陳正乙坐直了身子，正色道：「世叔的話，小侄聽進去了，樹倒猢猻散，可這棵樹上還有散不去的枝枝蔓蔓。
樹的根就扎在那裡，人挪活，樹挪死。
只怕有人想把這棵樹挖走，到那時，說不準這棵樹會砸死多少人哪......」
襄賢王錯愕地看著陳正乙。
他沒想到，陳正乙會說出這番話出來。
「哈哈哈哈。」襄賢王大笑道：「好一個人挪活，樹挪死。」
「說得好，說得好呀！！！」
秦曜忍不住問道：「乙哥兒，你又調戲皇姐了？她發那麼大的火。」
陳正乙低頭不語。
什麼調戲不調戲。
一個可憐人罷了，給她一點活下去的希望。
.........
襄賢王王府。
門前管家忙得焦頭爛額。
自家主子接了籌款的聖旨，也不去催促，只是讓管家在門口擺了張桌子。
有人來捐助善款，就讓人記下。
陳正乙跳下馬車，望著排成長龍的隊伍，不禁笑道。
「效果很好嘛。」
這件事若是隆盛帝交代在他身上，哪會像現在這般風平浪靜，至少雞飛狗跳是肯定的。
秦曜詫異地望著這個自己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
「怎麼來王府了？」
陳正乙扯了扯嘴角，佯裝怒道：「怎麼著？你還想跟我回東陵啊？」
不等人通報，陳正乙自顧自地走進去。
這一次，有下人將他引至正廳之中。
襄賢王氣定神閒地坐在主座之上，對於陳正乙的來訪絲毫不意外。
陳正乙作禮好奇地問道：「世叔不避嫌了？」
襄賢王仿佛聽不明白他的話一般，拋去王爺的身份，像是一位慈祥老者，笑呵呵的說道。
「自家子侄前來拜訪，什麼避嫌不避嫌的。」
陳正乙望向這位看不透的王爺。
非敵非友。
要說扯上什麼親戚關係，到最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隆盛帝自家的閨女都可以送出去政治聯姻，就更別提沒血緣關係的子侄了。
之所以要來見上他一面，陳正乙心裡也是不死心，想來試探一二。
不過看這種架勢，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要走了？」襄賢王率先開口道。
「嗯。」陳正乙點點頭：「這些日子多謝世叔的照顧，要不然......小侄怕是要一輩子呆在京城了。」
襄賢王只是擺擺手，語氣平淡地說道：「本王可沒有照顧你。」
陳正乙苦笑：「世叔真會說笑，在王府上還用這般謹慎嗎？」
「本王只是不想惹上麻煩罷了，都是一些順手的事，就不用多說了。」
見他這般說法，陳正乙也就不在這個話題上多說。
接下來，廳內無人言語，只剩下品茶喝水的動靜。
廳中只有三人，一盞茶喝畢，襄賢王也不叫下人添水。
自顧自提起三沸的山泉水，茶筅擊拂的簌簌聲里，沫餑碎成雪浪。
有眼力見的秦曜忙是上前，給陳正乙斟滿茶水。
襄賢王舉杯的手僵硬在空中。
「唉......」
一聲嘆息在廳中響起。
兩人目光投射過去。
襄賢王苦笑道：「本王這個當老子的都沒喝到兒子的茶水。」
秦曜這才反應過來，屁顛屁顛地跑過去，嬉皮笑臉地說道。
「父王，來......孩兒給您斟茶，這頭一道，茶湯不佳，這第二道，才是佳品。」
望著短短几日已經有些油嘴滑舌的兒子，襄賢王嘴角抽搐，放下茶盞，笑罵道。
「出去玩會，本王與正乙有話要說。」
一向對於乖巧聽話的小世子，破天荒的沒有聽從自己父王的話，依舊是笑嘻嘻的說道。
「父王......孩兒已經長大了，有些事可以聽了，畢竟......」
說著他眼珠子轉悠著觀察自己父王的表情變化，而後小心翼翼地說出那句話。
「畢竟......以後這王府里的家業要孩兒繼承不是。」
襄賢王被這突如其來的繼承家業嗆得連連咳嗽。
兔崽子......
本王正值壯年，就想著繼承家業了不是。
他邊咳嗽邊手指門外。
「出去......快出去，別讓本王說第二遍。」
見自己父王動了火氣，秦曜不敢再多說，放下手中的杯具，落荒而逃。
喘勻氣息的襄賢王再也難以保持淡定的神情，深深地看了陳正乙一眼，幽幽地說道。
「你教了他什麼？」
陳正乙無辜地聳聳肩，笑道：「世叔誤會了不是，小侄啥都沒教他啊，不是世叔讓他跟在小侄屁股後頭的嘛。」
啞巴吃黃連的襄賢王頓時語塞。
還好陳正乙就要離開京城了，真要是在京城住上個一年半載。
只怕是自己這個孩子，不能要了啊。
襄賢王手裡把玩著空空如也的茶盞，眸中不時划過一絲精光。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道：「看來曜兒與你相處得十分融洽。
可以看出，他是真把你當成一個哥哥來看待了。」
陳正乙愕然，不知他突然說這句話是何意。
襄賢王自嘲道：「知道本王為何膝下只有一子嗎？」
陳正乙古怪的目光開始有意無意地往他下三路撇去。
這點小動作當然瞞不過襄賢王，他笑罵道：「別看了，本王正常的很，哪怕夜御三女也不成問題。」
陳正乙對這句話的真實性保持懷疑。
不過也並未出言反駁，男人嘛，在這種事情上，總是會誇大一些，即便是王爺也不能免俗。
「本王與你說這些作甚。」襄賢王笑著擺擺手，繼續道：「兒子生多了，尤其是在帝王家，說是一件好事，同樣也不是。
好的是，這個不成器，總還有的選擇，總不能各個都是廢柴吧。
可壞的是，萬一都是龍，那便不一樣了，天下只有一個，誰來做真龍天子呢？
想做真龍，避免不了廝殺，手足相殘。
本王不想王府上將來出現一個心比天高的人。
沒有那個命，強行去逆天改命，成不成是另外一說，可這其中的血腥，是本王不想看到的。
本王是當今天子一奶同胞的親弟弟，又能如何？
坐上那個位置，想不想做，已經是身不由己了。
本王說的這些你能明白嗎？」
說到最後，襄賢王目光如炬，凝視著陳正乙。
陳正乙苦笑，話已經說得這麼直白了。
他又不是初出茅廬的小子，哪裡能不明白這番話中的含義。
自古無論是王朝更替還是皇子奪嫡，伴隨的都是腥風血雨。
一朝天子一朝臣，不正是眼前這種局面嘛。
先皇對陳靖信任有加，從不猜忌。
可如今的天子呢？
殺出重圍登上寶座，他怎能容忍一個能威脅到他的存在。
無論是東陵還是眼前的人。
只不過眼前的人，做得灑脫。
陳靖能這般灑脫嗎？
滅梁朝，踏江湖。
隆盛朝有大半的疆土是靠人命打下來的。
東陵這棵樹，早已從枝枯葉黃的小樹成長為枝繁葉茂的參天大樹。
砍去了陳靖這棵根系，這棵樹將會轟然倒塌，成為腐木。
到那時，陳靖如何面對死去的將士，那些依附在這棵樹上的枝枝葉葉，任由他們變為柴火，燃燒殆盡。
陳正乙坐直了身子，正色道：「世叔的話，小侄聽進去了，樹倒猢猻散，可這棵樹上還有散不去的枝枝蔓蔓。
樹的根就扎在那裡，人挪活，樹挪死。
只怕有人想把這棵樹挖走，到那時，說不準這棵樹會砸死多少人哪......」
襄賢王錯愕地看著陳正乙。
他沒想到，陳正乙會說出這番話出來。
「哈哈哈哈。」襄賢王大笑道：「好一個人挪活，樹挪死。」
「說得好，說得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