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江燕婉來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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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園。

  容媽如實將林清婉的情況告訴林氏,能讓她誇讚的姑娘少之又少,林氏也頗為意外。

  本以為林清婉性子倔強,學規矩又要折騰一番,沒成想如此順利。

  另一面,林氏心裡也寬慰,到底是她的血脈。又聽程氏夫婦還請了先生教她寫字,心下多了一番感觸。

  容媽見她動容,「夫人,清婉小姐在外十五年,心裡不知盼了多少次與親人相見。她不知您考慮得遠,以為您不喜歡她,才跟您置氣。」

  「秦媽把緣由說清楚後,清婉小姐像變了個人似的。」容媽忍不住道,「若她是在府里長大,必然能讓林氏名譽再上一個台階。」

  林氏沉默片刻,讓人從柜子里取了一對鐲子出來,「我去凝思園看看。」

  容媽輕笑,「清婉小姐的膝蓋也不知是不是不舒服,起身的時候很吃力。」

  「練習跪拜禮的時候出了不少冷汗,奴婢問起來,她又說沒事。」

  林氏想到那日她在冰冷的地磚上跪了兩三個時辰,能不受傷?

  「好了,我知道你點我那日過分了。」林氏睨了容媽一眼,口吻卻並無怪罪,「叫上府醫一併去看看,還有她手上的凍瘡,府里調配的藥膏總比外頭的好用。」

  容媽頷首稱是。

  午後,府里安靜得很。

  林氏和容媽在去凝思園的路上,正巧聽到假山後頭兩個婆子說閒話。

  「清婉小姐可不簡單,那日連頭都沒抬就勾了敬王,得了那麼多賞賜。」

  「那本該是給燕婉小姐的才對。」

  「那件龍鱗大氅,相爺和少爺都說承受不起,可王爺問她的時候,她居然敢要!誰知道她是不是心裡不服氣,以後拿這東西跟相爺和夫人叫板。」

  「可是當晚暮雪就把王爺賞賜的東西都送到相爺書房去了。」

  「你不知道,清婉小姐留了幾瓶藥膏。這是背刺相府沒人在意她身上的舊傷!當眾打相爺和夫人的臉呢。」

  容媽發現林氏氣得發抖,立刻使了個眼神讓人去把那兩個婆子綁了。

  林氏什麼都沒說,原路折返回了蘭園。晚些時候她去了江肅書房,從敬王賞賜的首飾里選了最好的一枚海棠玉簪給了江燕婉。

  「母親,這不是···」江燕婉又驚又喜。

  林氏面色平平,「昨兒你父親讓我挑選,我瞧這簪子與你相配。」

  林清婉把東西送到江肅那兒,江肅沒明確表示便等于歸了相府的庫房,林氏從庫房選東西給江燕婉沒什麼不妥。

  「母親的心意,燕婉感激不盡。可若讓清婉知道了,她心裡會不高興的。」江燕婉小心翼翼摘下了玉簪。

  提到林清婉,林氏臉色有些暗,「這不是她該操心的事,給了你就是你的。」

  江燕婉心裡歡喜得不得了,面上卻是一副勉為其難,「是。」

  她生怕林清婉不知道,下午就帶了東西去凝思園。

  「請罪?」林清婉才練完一副字帖,一聽江燕婉來請罪,好看的眉頭蹙了蹙。

  暮雪也不知所謂,「沒錯。」

  林清婉喝了口熱茶,「請她進來。」

  暮雪生怕又像上回那樣吃虧,忍不住提醒,「小姐您千萬忍著些火氣,別再中計了。這個時辰,少爺也快下值了。」

  這回若再鬧起來,江振麟指定要把她賣給人牙子了。

  林清婉瞧暮雪驚魂未定,心疼她跟著自己挨了不少罵,點頭道,「我知道。」

  江燕婉一進來就發現林清婉不一樣了。

  衣裳只能掩蓋她身上的窮酸感,那日在敬王面前恭順又掩蓋了她不懂規矩的莽撞。

  但這些只是表皮,林清婉眉眼流轉間仍舊洗不掉在外十五年的不安和侷促,與世家貴女天差地別。

  可現在,林清婉一雙眼又亮又深,渾身散發著一種與少女不符的沉靜,卻和她身上的清冷感十分相襯。

  江燕婉沒來由繃緊了心裡那根弦。

  林清婉一眼就發現她頭上的海棠玉簪,心裡有了底。語氣平和道,「你身子可大好了?」

  江燕婉一遲疑就被搶了先機。

  她若是說沒好,有個什麼就是她自找的。若說好了,待會兒又不好發作。


  她微微一笑,「不打緊。上次連累母親誤會你,我心裡實在愧疚。」

  林清婉不給她做戲機會,「若是為上次的事,大可不必。」

  江燕婉忍下心口的不痛快,皺眉道,「多嘴的下人亂說了幾句被母親聽到,今日送了這海棠玉簪給我。」

  「母親一片心意,我實在難以拒絕。可我知道這是王爺賞你的···」

  「還請你看在母親的面子上,就當是我用這些金簪同你交換的,成嗎?」

  夏言從江燕婉身後走上前,托盤裡放著五支金燦燦沉甸甸的簪子,品相極好。

  林清婉又道,「這些都是我生辰時,母親讓工匠打的,雖比不上王爺的東西好,卻也是我一番心意。」

  「你剛回府,手頭拮据,這些東西用得著。」

  她看似替林清婉著想,一言一語無不在說她有父母疼愛,有花不完的銀子,隨便拿一些出來都夠打發林清婉了。

  再者,就算敬王抬舉,她林清婉依舊要給江燕婉讓路。

  林清婉眼底一片冷然,倒不是因這番話,而是江肅的態度。她把東西送去書房,是想探探父親心裡怎麼想。

  現在看來,父親把東西當成了相府的,還默認母親選了最大的玉簪給江燕婉。

  即便她不滿意,說起來也是自己把東西拿給父親處置的。

  江燕婉這時來賠罪就是打她的臉。

  江燕婉料定她會生氣,果然見林清婉眉目間黑壓壓一沉,正等她發作,不想她讓暮雪把東西收下了。

  「好。」

  江燕婉醞釀好的委屈和眼淚突然就沒了。

  林清婉道,「還有別的事?」

  江燕婉愕然搖頭,「沒、有。你、你不生氣?」

  林清婉用她的話回答,「都是一家人,何況這簪子確實和你相配。東西再珍貴,也比不得你我姐妹的緣分。」

  「母親讓我好好學你,我若因這小氣生氣,又要辜負母親的心意了。」

  江燕婉臉色比吃了土還難看,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後來,她又問詢了學規矩的事,幾次用容媽挑撥也沒成功。

  從凝思園出來,江燕婉心疼死了,「我的金簪子值上千兩!」

  夏言也很不甘心,「小姐別生氣,您有王爺的海棠玉簪。」

  江燕婉咬牙,「這本來就是給我的!要不是她突然回來,王爺的賞賜只能給我!」

  「我戴自己的東西還要用金簪跟她換!」

  江燕婉越想越氣,「賴婆子呢?她的藥到底有沒有用,怎麼林清婉非但沒有脾氣,連心思都更深了!」

  「奴婢待會兒就找她問個清楚!」

  江燕婉那日幾次討好,敬王都沒理會她,咬牙有問,「阿麟還沒回來?」

  夏言知道她動了怒,小心翼翼道,「今日王爺在府里設宴,應、應該快回來了。」

  酉時一刻。

  江振麟從敬王府出來,高朋沒找到自家馬車,非要同他擠。

  江振麟喝多了酒,身上難受,懶得趕人。

  高朋搭上他肩膀,吐著酒氣道,「振麟你騙我!你說你二姐長得醜,脾氣還怪。」

  「可、王爺說清婉小姐長得比燕婉小姐還漂亮,還、還說京城沒有她那樣的冷美人。」

  江振麟也很無奈,他哪裡知道敬王會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起林清婉,勾得所有人都來問他。

  江振麟把人退開,聽後頭有人追出來,「江少爺留步。」

  是王府的僕從。

  他手裡拿著兩包藥,「王爺說要是之前的軟膏沒用,就換這兩副草藥,不留疤。」

  江振麟迷迷糊糊的,「留什麼疤···」

  「就是清婉小姐手上的舊傷。」

  「什麼···」江振麟酒意微醒,想起上次瓊露膏的事,他湊近林清婉的時候,她手上的疤很難看。

  等等,敬王為什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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