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學規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清婉拖著疲乏的身子回了凝思院,懷裡的湯婆子換了三次,身上才慢慢有了知覺。

  她沒想到敬王口中的稀罕玩意兒居然都是價值連城的玉石擺件。

  大到白瓷玉花瓶,小到鼻煙壺,還有數件樣式精緻的髮簪玉釵,零零總總二十多件。更有幾瓶拇指大小的藥膏引得林林清婉眼睛發亮。

  其中一瓶是可生肌續命的芙蓉膏!其他幾個也都是除疤潤膚的好東西,千金難求。

  林清婉猜測,敬王還是看中江家的。龍鱗大氅是敲打,這些東西是恩惠。

  只是,敬王就算不賞江振麟,也該賞江燕婉,怎麼也輪不到她才對。

  冰涼的髮簪不禁讓林清婉想到敬王身上那股熱意,這些藥膏針對性太明顯,是因為他看見了自己手背上發紅的凍瘡?

  林清婉不敢這麼想,但又忍不住覺得所有人都能看見,唯獨她的親人看不見。

  「暮雪,把東西送去父親那兒,讓他處置吧。」

  林清婉說完瞥見外頭賴婆子的身影,眸光一轉,「這幾瓶藥我留著有用。」

  暮雪點頭稱是,隨後將一塊洗乾淨的布帕遞給林清婉,「奴婢洗過了。」

  林清婉眼睫微顫,腦海浮現自己沒日沒夜繡這塊帕子時的模樣,那時滿心歡喜期待,生怕太寒酸,母親不喜歡,又怕針腳做不好,讓別人笑話。

  畫面一轉,布帕落地,林氏看都沒看一眼,重重踩了上去,連她繡鞋上的花紋都比林清婉繡得好。

  正如江燕婉,莫說她和程氏的恩情能捆綁母親一輩子,就算沒有恩情,江燕婉也如林氏鞋子上的花紋,精緻漂亮,露於人前是長臉。

  而自己就是粗布巾帕,再真心又如何,上不得台面,見不了人。

  相府不需要骨肉真情。

  她,明白了。

  暮雪把東西送去江肅面前,江肅沒說什麼。

  第二日,林清婉起得晚,還是被暮雪和賴婆子的爭執吵醒。

  「夫人說這兩日讓小姐好生休息!」暮雪瞪著賴婆子。

  賴婆子倒也不動氣,「我是好心。小姐今兒開始就要和容媽學規矩了,早些起來準備不是更好。」

  「你是過來贖罪的,不是監督小姐的。」暮雪口吻不善。

  當初暮雪不肯聽賴婆子的話在少爺面前提拔她侄子,賴婆子才跟夫人多嘴,暮雪被趕去外院幹活。

  賴婆子譏諷一笑,「我是為小姐好,昨兒敬王賞了小姐,小姐更該謹慎做事,否則被人說恃寵而驕可就麻煩了。」

  林清婉摁了摁眉心,有一瞬間她想離開相府。

  然而她身份分文,又出不了城門,就算出去,不是凍死就是毒發而亡。

  她現在很不甘心去死。

  林清婉叫暮雪進來伺候梳洗更衣,賴婆子端了早飯進來,一碗小餛飩,一碟肉包,兩個小菜。

  「不知合不合小姐胃口?」賴婆子陪著笑想給林清婉布菜卻被暮雪擠走。

  「你去外頭等著吧,小姐用完飯再進來收拾。」

  賴婆子在江振麟園裡吃香喝辣,算半個主子了,到了林清婉一連受了不少白眼。

  她咬牙忍了,臨出門之際看到林清婉咬了口包子才放心。

  她走後,林清婉把餛飩推開,「端一碗小米粥過來。」

  暮雪也留了心眼,看著面前的餛飩,「這裡頭···」

  林清婉打斷她,「別聲張,就說我還想喝小米粥。」

  暮雪鄭重道,「奴婢親自去廚房端。」

  「嗯。」

  林清婉只聞了一下就發現裡頭摻了東西,倒不是毒,而是讓人心神不安,繼而精神不振容易煩躁的東西。

  江振麟沒這份兒心思,多半是江燕婉的手筆。

  她一回來接連吃了兩次虧,和母親、阿弟的關係十分僵硬,若想扭轉,少不得吃些苦頭。

  華光院。

  江燕婉眼睛有些腫,得知林清婉吃了餛飩,冷冷一笑,「夏言,你去告訴容媽一聲,母親對清婉期望很高,讓她務必嚴格調教。」

  「是。」夏言掩唇,「說白了,那就是個野丫頭。夫人說她兩句就氣得不輕,容媽媽出了名的挑剔,咱就等著那邊再鬧起來吧。」


  江燕婉神色陰冷,「別小瞧了她,昨日在王爺面前那副狐媚樣,竟讓王爺開口賜了大氅!」

  「不論王爺出於什麼目的,那東西都不該給她!」

  夏言眼珠子一轉,「小姐想要王爺的大氅還不容易?」

  江燕婉挑眉,「你有辦法?」

  夏言抿唇一笑,「少爺最見不得您受委屈了。」

  凝思園。

  林清婉沒喝兩口小米粥,容媽媽就來了。

  「清婉小姐,這幾日奴婢教您規矩。奴婢帶著相爺和夫人的期望,也是為小姐好,少不得說話不中聽,嚴厲些。」

  「請小姐見諒。」

  容媽媽是林氏母家帶過來的,林家早些年出過皇后,容媽媽的祖母是皇后身邊掌管內侍的女官,林家女子的規矩禮儀在世家之中頗為有名,不少官宦人家的小姐都在林家接受過教導。

  容媽媽有心高氣傲的資本,臉色擺得也冷。

  林清婉莞爾,「容媽媽言重,還請您不要嫌棄我蠢笨才是。」

  容媽愣了一下,「那咱們開始吧。」

  「奴婢先同您說一下每日時辰安排。」

  當相府小姐每日需得早起問父母安,早飯前還要留一個時辰溫習女誡等書籍,飯後練字、作畫。

  鑑於林清婉沒基礎,下午還要學習琴藝、茶道,睡前熟悉京城官宦人家,出了門該和誰家親近,又該和誰家客氣。

  容媽從最基本的行站坐臥四種姿態上開始,女子十五歲身體柔韌度已經定性,加上林清婉昨兒跪了那麼久,本以為她會堅持不住,沒曾想兩個時辰就學得無可挑剔。

  容媽教過不少貴女,不乏天賦極佳的,然而在林清婉面前也要低上一等。

  她不禁惋惜,若清婉小姐是在相府長大,京城第一女子的名號也不會花落別家。

  用過午飯,容媽準備了紙筆,還有一副簡單的字帖。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林清婉那雙長滿凍瘡的手寫不來字,容媽緩緩道,「小姐先練練手,此事不急。」

  林清婉提筆落字,好一手款款小字,如她人一般,清瘦堅韌,只是略顯生疏,應是久長沒握筆的緣故。

  容媽驚喜萬分,「小姐學過?」

  林清婉面上難得透出幾分懷念,「養父請人教過。」

  只是後來程氏以銀錢拮据為由辭退了先生。

  先生說她是好苗子,偷偷教了她好一段時間才能有今日這般功夫。

  想到此,林清婉仿佛先生溫熱的掌心覆在自己粗糙的手背,如沐春風般的聲音也還在耳邊,「這裡稍稍用力,收筆要快,才能幹淨利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