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三棱箭頭
第197章 三棱箭頭
突兀的石塊散布河岸，沿著河岸線一路往西，七扭八歪地插入陡峭崖壁間。
呂克踩著乾草踏下石階，對迎面而來的傑森道：
「開採了多少鐵礦了？」
「大人。」傑森頭髮油膩，渾身布滿汗臭味，接過呂克隨手遞過的莊園最後一塊奶酪，踹進懷裡道：
「可能兩百多磅，其中有四十磅我已經磨成了鐵粉，不過鐵含量有少有多，估計所有礦石只能練出三十多磅鐵。」
開採已經四天，速度不慢不快，三十磅夠用了.呂克心中快速盤算一遍，望向一旁的土爐。
幾日前的暴雨停歇後，最近又斷斷續續下了幾場綿綿小雨，但對黏土混合的土爐沒造成什麼影響，因為土爐之上，有一座可拆卸頂部的木板「籠」。
「計劃有變，冶煉鋤頭放一邊，我現在要你即刻開工，先把三棱箭頭造出來！」
呂克語氣沉重，流著鼻涕的傑森略微愣了一下，隨後轉身，快步向運來的木炭走去。
一名合格的鐵匠，早就習慣鋤犁突然變成刀劍的過程。
冶鐵需要的木炭量很多，揮揮手讓萊恩繼續用騾車拉運，臨走時呂克叫住萊恩，對傑森道：
「缺什麼工具嗎？一併說出來，我讓萊恩轉告小邁曼。」
「.我想想，一把稍小的鐵錘、一柄可以雕刻稜線的器具，一套木製三棱箭模具，」傑森給出一個名單，「其中模具不能斷，要一直供應。」
呂克拿來黑炭三兩下在木板上畫出形狀交給萊恩，等對方走遠後，挽起袖口，親自與傑森將鐵礦粉倒進了土爐中。
「大致三天.」
「想要要一塊好鐵，起碼燒制三天。」
一邊拉動風箱傑森一邊向呂克給出耗費天數。
他清楚，呂克一定對時間很在意。
果不其然，聽見傑森的言語，呂克深呼吸一口氣，距離男爵宴會還有一周時間，三天足夠了！
喬治帶來消息很簡單，男爵以宴會之名，邀請呂克赴宴。
由於太過突然，不僅打亂了呂克的安排，還讓他心中警鐘大作。
宴請自己？
呂克冷笑地望向冒煙的土爐。
成為騎士一年多，貝里幾乎沒有把他放在眼裡過，男爵舉辦宴會不是一次兩次了，據喬治交待，起碼看見過兩次對方招待麾下騎士的場景，除了大衛這種貌合神離的下屬，男爵麾下八名有采邑的騎士基本全部到場。
呂克早就將男爵領行政劃分摸透：
不包括沃德村，男爵領下轄十三座村莊，其中三個半由貝里直轄，剩餘的九座各自分封給一名騎士，加上自己和其餘兩位無封地的內府騎士，也就是說貝里足足有十二名騎士。
這個規模，放眼整個公國的男爵行列也足以稱為兵多將廣。
畢竟如果貝里願意，絕對能組織出高達一百人的軍隊。
這還不算僱傭兵。
只是問題就在這兒了。
這麼一位權柄沉重的男爵為什麼要突然之間毫無徵兆地宴請自己？
毫無頭緒且懷揣秘密的呂克只能往最壞的角度聯想
「也許真的暴露了？」
下意識攥緊拳頭，有瞭望塔在，東南、東北的小路一直處於監視狀態，但如果真有一兩個隱蔽行蹤的斥候埋伏在森林中觀察，高大的木牆根本藏不住。
不過貝里沒理由突然派人進入山林勘察，或許只是單純的想敲詐我一筆。
在馬孔郡，呂克讓雨果以教堂之名給貝里郵寄過關於他成為承包商的信件。
原本的打算是以此遮掩呂克財產來源，打消貝里顧慮。
現在細細琢磨，或許正是這封信，讓貪婪的男爵起了歪心思。
見傑森換了一條胳膊繼續拉動風箱，呂克忽然蹲下身把手探進黑色的河水中。
橫穿過黑脊谷的小溪河水緩慢，並不適合建造水力風箱，看來還是需要瑪瑙河才行。
任何小溪最終都會匯入海水，呂克嘆了一口氣，悲哀的事情就在於此，無論男爵怎麼想的，呂克只有赴宴一條路。
他不是大衛，他的法理性並不牢固，當然，最重要的，是他現在還沒有和男爵翻臉的資格。
是的，只要自己想保住這塊領土，最終一定會和男爵有衝突！
但不是現在。
「三天後我再來，這幾天委屈一下，晚上就住在黑脊谷吧，盯緊爐子，我會讓萊恩幫你搭一座臨時的小屋。」
「沒問題大人，跟隨史密斯時我曾經連續三天沒合過眼，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為了籠絡傑森，呂克幾乎給足了待遇，食物、衣物賞賜的很重，甚至跟他說，自己認識一位死而復生的神跡修士，拜託對方祈禱後，可以讓他的無頭父親重新回歸天堂，這讓傑森非常感激。
轉身回到騎士堡，重新查看了一次武庫，喊過老埃克，讓這位老兵去把新捕獵的七隻山羊全部剃毛，製成更多的武裝衣，又讓吉爾這段時間親自去瞭望塔看守。
瞧著呂克的模樣，杜絲突然出現在一旁，咬緊嘴唇道：「親愛的，是因為貝里男爵的原因嗎？」
他想再一次瓜分我們的領地嗎？」
杜絲緊緊抓住扶手，雖然身姿堅挺，但略微發白的臉色證明著她的不安。
家族被瓜分的陰影還未消散殆盡，如今又看到丈夫如臨大敵的模樣，心中重新泛起陰霾。
「未雨綢繆而已，暫時沒事，而且我向你保證，只要我活著，貝里絕對奪不走騎士堡！」
讓麗莎把杜絲扶下去，呂克起身再次巡查整座莊園，關於自己沒有山谷法理性的問題，其實只有少數人知道，大多數農夫並未覺得呂克被宴請有什麼不妥，依舊平穩地工作。
呂克先是查看了藍莓，或許真是瞎貓碰見死耗子，壞掉的楓葉汁真的對藍莓生長有用，撥了撥發育不錯的藍莓株，為了怕是自己產生的心理作用，囑咐老埃克多加留意，一旦確認，要多多收集楓葉汁。
前往鹽廠給他們帶去了充足的食物，告誡這段日子如果看見狼煙立刻回騎士堡後，三天時間眨眼而過。
黑脊谷內。
傑森帶著豬皮手套夾出一塊烙紅的熟鐵塊，笑容滿面道：
「老爺，足足六磅鐵！」
「如果順利，最少能打造二十支箭頭。」
「那就開始吧！」呂克低聲命令道。
三人再次配合在谷中錘鐵，與上次不同，這次是像拍麵團一樣把鐵拍成了扁扁的三角形，接著趁鐵還紅的時候，繼續敲打側面，讓三角頂部變尖，這裡將是箭頭的位置。
再次放入高溫木炭中煉製，直到能刻出痕跡，傑森用石頭打磨的刻器，沿著箭頭往下，用力刻出三道直線，每刻完一道線，就翻轉三分之一，爭取正好形成三棱面。
其間又不斷套上木頭模具，用呂克最早的鶴嘴鋤替代小鐵錘，不斷敲打，等到木頭模具被烤焦，立刻換上另一套。
中途又滲碳幾次。
傑森哪怕帶著手套仍然被燙到好幾回，連忙伸進旁邊的冷水桶中緩解，又因為刻歪了一次，只好重新練烤重刻，足足花了三個多小時，一個看起來還不錯的三棱箭頭出現在眾人眼前。
「接下來只需要冷卻箭頭後，再草木灰回火打磨後基本沒問題了！」
傑森帶著驕傲語氣抹了一把汗水，這是他第一次獨立打造出箭頭，心中非常高興。
「很好，按這個速度一天能造多少支？」
「等熟悉後，速度會翻倍。」
呂克計算了一下發現還不錯，歇了歇準備離開。
他要前往宴會了。
臨走時忽地又問道：
「對了，為什麼每次冶鐵時都要滲碳？單純是為了保證鐵保持柔軟嗎？」
「.我也不知道具體怎麼回事，但史密斯告訴過我，只有滲碳才能練出真正的好鐵。」
呂克若有所思。
(本章完)
突兀的石塊散布河岸，沿著河岸線一路往西，七扭八歪地插入陡峭崖壁間。
呂克踩著乾草踏下石階，對迎面而來的傑森道：
「開採了多少鐵礦了？」
「大人。」傑森頭髮油膩，渾身布滿汗臭味，接過呂克隨手遞過的莊園最後一塊奶酪，踹進懷裡道：
「可能兩百多磅，其中有四十磅我已經磨成了鐵粉，不過鐵含量有少有多，估計所有礦石只能練出三十多磅鐵。」
開採已經四天，速度不慢不快，三十磅夠用了.呂克心中快速盤算一遍，望向一旁的土爐。
幾日前的暴雨停歇後，最近又斷斷續續下了幾場綿綿小雨，但對黏土混合的土爐沒造成什麼影響，因為土爐之上，有一座可拆卸頂部的木板「籠」。
「計劃有變，冶煉鋤頭放一邊，我現在要你即刻開工，先把三棱箭頭造出來！」
呂克語氣沉重，流著鼻涕的傑森略微愣了一下，隨後轉身，快步向運來的木炭走去。
一名合格的鐵匠，早就習慣鋤犁突然變成刀劍的過程。
冶鐵需要的木炭量很多，揮揮手讓萊恩繼續用騾車拉運，臨走時呂克叫住萊恩，對傑森道：
「缺什麼工具嗎？一併說出來，我讓萊恩轉告小邁曼。」
「.我想想，一把稍小的鐵錘、一柄可以雕刻稜線的器具，一套木製三棱箭模具，」傑森給出一個名單，「其中模具不能斷，要一直供應。」
呂克拿來黑炭三兩下在木板上畫出形狀交給萊恩，等對方走遠後，挽起袖口，親自與傑森將鐵礦粉倒進了土爐中。
「大致三天.」
「想要要一塊好鐵，起碼燒制三天。」
一邊拉動風箱傑森一邊向呂克給出耗費天數。
他清楚，呂克一定對時間很在意。
果不其然，聽見傑森的言語，呂克深呼吸一口氣，距離男爵宴會還有一周時間，三天足夠了！
喬治帶來消息很簡單，男爵以宴會之名，邀請呂克赴宴。
由於太過突然，不僅打亂了呂克的安排，還讓他心中警鐘大作。
宴請自己？
呂克冷笑地望向冒煙的土爐。
成為騎士一年多，貝里幾乎沒有把他放在眼裡過，男爵舉辦宴會不是一次兩次了，據喬治交待，起碼看見過兩次對方招待麾下騎士的場景，除了大衛這種貌合神離的下屬，男爵麾下八名有采邑的騎士基本全部到場。
呂克早就將男爵領行政劃分摸透：
不包括沃德村，男爵領下轄十三座村莊，其中三個半由貝里直轄，剩餘的九座各自分封給一名騎士，加上自己和其餘兩位無封地的內府騎士，也就是說貝里足足有十二名騎士。
這個規模，放眼整個公國的男爵行列也足以稱為兵多將廣。
畢竟如果貝里願意，絕對能組織出高達一百人的軍隊。
這還不算僱傭兵。
只是問題就在這兒了。
這麼一位權柄沉重的男爵為什麼要突然之間毫無徵兆地宴請自己？
毫無頭緒且懷揣秘密的呂克只能往最壞的角度聯想
「也許真的暴露了？」
下意識攥緊拳頭，有瞭望塔在，東南、東北的小路一直處於監視狀態，但如果真有一兩個隱蔽行蹤的斥候埋伏在森林中觀察，高大的木牆根本藏不住。
不過貝里沒理由突然派人進入山林勘察，或許只是單純的想敲詐我一筆。
在馬孔郡，呂克讓雨果以教堂之名給貝里郵寄過關於他成為承包商的信件。
原本的打算是以此遮掩呂克財產來源，打消貝里顧慮。
現在細細琢磨，或許正是這封信，讓貪婪的男爵起了歪心思。
見傑森換了一條胳膊繼續拉動風箱，呂克忽然蹲下身把手探進黑色的河水中。
橫穿過黑脊谷的小溪河水緩慢，並不適合建造水力風箱，看來還是需要瑪瑙河才行。
任何小溪最終都會匯入海水，呂克嘆了一口氣，悲哀的事情就在於此，無論男爵怎麼想的，呂克只有赴宴一條路。
他不是大衛，他的法理性並不牢固，當然，最重要的，是他現在還沒有和男爵翻臉的資格。
是的，只要自己想保住這塊領土，最終一定會和男爵有衝突！
但不是現在。
「三天後我再來，這幾天委屈一下，晚上就住在黑脊谷吧，盯緊爐子，我會讓萊恩幫你搭一座臨時的小屋。」
「沒問題大人，跟隨史密斯時我曾經連續三天沒合過眼，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為了籠絡傑森，呂克幾乎給足了待遇，食物、衣物賞賜的很重，甚至跟他說，自己認識一位死而復生的神跡修士，拜託對方祈禱後，可以讓他的無頭父親重新回歸天堂，這讓傑森非常感激。
轉身回到騎士堡，重新查看了一次武庫，喊過老埃克，讓這位老兵去把新捕獵的七隻山羊全部剃毛，製成更多的武裝衣，又讓吉爾這段時間親自去瞭望塔看守。
瞧著呂克的模樣，杜絲突然出現在一旁，咬緊嘴唇道：「親愛的，是因為貝里男爵的原因嗎？」
他想再一次瓜分我們的領地嗎？」
杜絲緊緊抓住扶手，雖然身姿堅挺，但略微發白的臉色證明著她的不安。
家族被瓜分的陰影還未消散殆盡，如今又看到丈夫如臨大敵的模樣，心中重新泛起陰霾。
「未雨綢繆而已，暫時沒事，而且我向你保證，只要我活著，貝里絕對奪不走騎士堡！」
讓麗莎把杜絲扶下去，呂克起身再次巡查整座莊園，關於自己沒有山谷法理性的問題，其實只有少數人知道，大多數農夫並未覺得呂克被宴請有什麼不妥，依舊平穩地工作。
呂克先是查看了藍莓，或許真是瞎貓碰見死耗子，壞掉的楓葉汁真的對藍莓生長有用，撥了撥發育不錯的藍莓株，為了怕是自己產生的心理作用，囑咐老埃克多加留意，一旦確認，要多多收集楓葉汁。
前往鹽廠給他們帶去了充足的食物，告誡這段日子如果看見狼煙立刻回騎士堡後，三天時間眨眼而過。
黑脊谷內。
傑森帶著豬皮手套夾出一塊烙紅的熟鐵塊，笑容滿面道：
「老爺，足足六磅鐵！」
「如果順利，最少能打造二十支箭頭。」
「那就開始吧！」呂克低聲命令道。
三人再次配合在谷中錘鐵，與上次不同，這次是像拍麵團一樣把鐵拍成了扁扁的三角形，接著趁鐵還紅的時候，繼續敲打側面，讓三角頂部變尖，這裡將是箭頭的位置。
再次放入高溫木炭中煉製，直到能刻出痕跡，傑森用石頭打磨的刻器，沿著箭頭往下，用力刻出三道直線，每刻完一道線，就翻轉三分之一，爭取正好形成三棱面。
其間又不斷套上木頭模具，用呂克最早的鶴嘴鋤替代小鐵錘，不斷敲打，等到木頭模具被烤焦，立刻換上另一套。
中途又滲碳幾次。
傑森哪怕帶著手套仍然被燙到好幾回，連忙伸進旁邊的冷水桶中緩解，又因為刻歪了一次，只好重新練烤重刻，足足花了三個多小時，一個看起來還不錯的三棱箭頭出現在眾人眼前。
「接下來只需要冷卻箭頭後，再草木灰回火打磨後基本沒問題了！」
傑森帶著驕傲語氣抹了一把汗水，這是他第一次獨立打造出箭頭，心中非常高興。
「很好，按這個速度一天能造多少支？」
「等熟悉後，速度會翻倍。」
呂克計算了一下發現還不錯，歇了歇準備離開。
他要前往宴會了。
臨走時忽地又問道：
「對了，為什麼每次冶鐵時都要滲碳？單純是為了保證鐵保持柔軟嗎？」
「.我也不知道具體怎麼回事，但史密斯告訴過我，只有滲碳才能練出真正的好鐵。」
呂克若有所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