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都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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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都著急

  朱高煦聽得不耐煩,坐起來嚴肅的問:

  「你們以為咱們乖乖聽話,想拉攏的人便能拉攏過來了?他們看到的不是本王忍辱負重,他們只會看到本王無能為力!應付走這幾個,賈川是不是還在?他們這次來賴著不走,還不是知道了鐵匠鋪的事,想等到京中旨意再說,你們這麼安排那麼安排,不都是此地無銀的舉動?索性就擺到明面上,大侄子想做出不得不對本王下手的嘴臉,本王就給他演一出逼不得已的瘋狂之舉!」

  屋內的人都愣住了,朱恆最先反應過來,驚喜之餘忙問道:「下一步……該如何做?」

  「哼!今日本王瘋了一把,他們不得急急的趕回京城商議?等他們走了,先取賈川性命,再說其他!」

  王斌上一秒還在想往日錯怪了王爺,下一秒心中連連哀嘆。

  ……

  今日的林圩無比的懷念昨日之前的日子,哪怕是賈川逼著他審案也是好的,總比現在顧佐陪身邊強啊,顧佐那一臉的溝壑,像是夾著萬千兵刃,他稍有含糊便會飛出來一把砸在臉上。

  侯泰驚慌失措的回到州衙時,林圩在司房親自整理案牘,顧佐坐在一旁,沉著臉翻看已整理出來的。

  劉勉與賈川待在二堂,侯泰回來後連著喝了兩杯茶,才把氣喘勻,而後將今日朱高煦的狂言說了一遍,最後急急的道:「……不能再待了,即刻啟程回京。」

  賈川攔住侯泰,勸道:「你先別急,你著急了,便中了他的計。」

  「如此狂言,且,且那些東西我可都親眼看到了……」

  「你沒看到皇上也能想到,他今日沒說,皇上也都知道,你著急回去幹啥?」

  侯泰想了想,扭頭看向劉勉。

  劉勉沉著臉說:「賈川說的有道理,我之前還納悶,怎的這般配合,原來是趕咱們走!」

  「他為何要趕咱們走?」侯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問。

  劉勉看向賈川,賈川苦笑說:「一方面應是為了那條地道,另一方面,漢王這次被我氣得不輕啊,你們在他不方便殺我,你們回京可要幫我多多美言才是,我這真是將自己做餌給皇上辦差,若真有個三長兩短……」

  「莫說喪氣話!今日的事寫封密信儘快送去京城,等皇上旨意再做打算,我們只要暫時不走,漢王奈何不了你。」劉勉沉聲道。

  侯泰問:「一起走呢?」

  賈川說:「你們離開不用旨意,我眼下還是樂安州判官,沒有旨意,沒有極特殊的事,我能去哪?留你們就是為了保我的命,皇上應該能理解。」

  賈川笑著說完,可心裡卻忐忑不已,不管漢王想趕走劉勉他們的目的是什麼,殺賈川都會占上幾成,若非漢王高熱昏迷,若非劉勉他們來的及時,賈川覺著現在他理應在逃亡的路上,他原本做好的準備也是再殺幾個,跑的狼狽些,博取朱瞻基同情的同時,也讓朱高煦消消氣。

  可眼下這口氣朱高煦沒有地方撒,這麼弄下去,朱高煦和他,總得死一個才行,就像吳兵昨晚說的,即便他離開了,漢王也會想法子殺他,他日日都要在保命上過活。

  莊子,只有儘快揭開莊子上的秘密,逼著朱高煦不反也得反,借朱瞻基的手殺了朱高煦,賈川覺著他才能過上安穩的日子。

  可莊子裡的人水平如何,賈川是大概知道的,雖說上次董圓圓表現得異常勇猛,但她的長處需要多方面配合才能發揮出來,屬於可遇不可求的,沒法提前給她安排對手,最能打的高雲朵傷還沒好,只有高雲天的一把鐵尺能與莊子裡那幾個徒弟過上幾招,更不要說師父了,雖然還有陳默吳兵的刀劍,加上陳默帶來的錦衣衛和吳兵手下,這些人面對高手的時候能起到多大的作用,是否能保命?賈川沒把握,更別說找到什麼了。

  但,現在有劉勉在,有巡按御史在,是不是可以狐假虎威的動動莊子?

  侯泰這個時候已冷靜了下來,他琢磨了一下賈川的話,說:「漢王的性子確實有可能胡來,可見你這段時間已是將他惹急了。」

  賈川想了想說:「他說是皇上逼他,若是找到他早就準備好的謀反實證……」

  「那些兵器……」

  「算一種,但不夠全面,再說,那些兵器只你一人看到。」

  劉勉擺了擺手說:「先寫信,而後等旨意,我去把裁撤護衛的事辦了,讓漢王覺著咱們要走了,他們也能痛快些。」


  賈川不好再說什麼,他起身走到門口,抬頭看天,他一直盼著下雪,下雪了才能多些了解莊子裡的情況,雖然需要時間,且未必能了解多少,但總好過這樣兩眼一抹黑,只憑那一點點推斷便帶人硬闖。

  硬闖便能找到那個秘密?

  吳兵在樂安這麼久了,錦衣衛也曾試圖調查莊子,但他們都毫無收穫,可見莊子的安保做的多好,既然這麼好便更加說明莊子裡的東西與謀反必定有直接關係。

  吳兵問過賈川為何要等下雪?賈川跟吳兵淺談了一下痕跡學,莊子裡的人越是將莊子周圍看護的緊,下雪後留下的痕跡越能說明莊子上的問題,比如每日巡邏的人數,每日進出莊子馬車有多少,拉了多少貨物,從哪條路進莊子,又是從哪條路出莊子,這些馬車都去了哪裡,以此再推斷出每日肉菜用量多少……

  吳兵說他們曾跟蹤過莊子出來的馬車,通常都是進城後去王府,去莊子的馬車也大多是從王府出來的,因為很是頻繁,也看不出什麼,他便沒有命人緊盯。

  賈川說一定還有去別的地方的,也有別的地方去莊子的,平時看不出來,也盯不住,下雪了,便可根據痕跡推斷出一些平日裡無從獲得的信息。

  賈川抬頭望著天,嚴肅的想了想,覺著有必要跟劉勉深聊一下,先爭取到劉勉的支持,御史顧佐日日沉著一張臉,賈川與他攏共沒說過幾句話。

  侯泰在這件事上幫助不大,但只要他暫時不走便可。

  賈川明白自己的處境,昨晚吳兵已經提醒他了,但他沒往心裡去,今日算是明白了,他與朱高煦是至死方休的關係,只想著跑是沒用的。

  ……

  這一日下午別人都很忙,只賈川和寫完密信的侯泰沒事。

  黃昏時眾人回到宅子,曾祥已經回濟南了,想來他走的很是開心,樂安這地方,誰願意待著?

  眾人用了晚飯,賈川想找機會跟劉勉好好聊聊,劉勉卻先一步說累了,早早歇下。

  轉日,天陰沉沉的,像是知道樂安要有大事發生一樣,整座城被陰沉的氣氛籠罩著。

  賈川卻心情極好,他盼著下雪,越大越好。

  老天爺像是聽到了賈川的訴求,在他們準備去州衙的時候,下雪了。

  ……

  接下來兩日,賈川沒有再去州衙,劉勉和侯泰也沒有去,只顧佐頂風冒雪的日日前去處理公務。

  這場雪下下停停,竟是下了兩日。

  錢巽被約談了,州衙里的幾名吏員和衙役挨了幾板子後被解僱了。

  漢王尚未做出逆天之舉,與漢王有關的人員,顧佐也只能言語上警告一二,而真的為了王府行過方便,甚至收過好處的,自然是要受到懲罰,比如郝文和那些吏員衙役。

  王府各級屬官,顧佐挨個見過了,只是見錢巽的時間最長,次數最多。

  錢巽知道自己已無後路可退,顧佐回京後,他這個長史就算是做到頭了,之後會如何?錢巽心中一片茫然。

  吳兵下雪那日晚上帶人從暗道出城,一直沒回,這也是賈川不去州衙的原因。

  劉勉的差事也在王府十分配合的情況下辦完了,自然也不用再去州衙。

  宅子裡,賈川,侯泰和劉勉每日圍爐品茶賞雪,看著很是愜意。

  但三人卻各懷心思,屋內更多時候是安靜的。

  賈川想了又想,終於打破沉默,當著侯泰的面與劉勉說了自己的想法,只有在錦衣衛的幫助下突襲莊子,才有可能找到莊子裡的秘密。

  劉勉沒說什麼,只堅持等皇上旨意,賈川又強調了下莊子的重要性,劉勉還是堅持要等旨意。

  侯泰一旁品茶,一個字沒說。

  ……

  又是兩日時間過去了,皇上的旨意還是沒到。

  這期間陳默每日上午都會回來看一眼,也是為了讓賈川安心,那邊一切都好,高雲朵恢復的也很好,已經能下地走動了。

  當然,陳默日日回來一趟也是為了在劉勉面前晃一晃,高雲天便沒有這個腦子,賈川想提醒陳默叫著高雲天一起,可轉念一想,高雲天只是個總旗,此次差事之後升任百戶應該是順理成章的,與見不見劉勉無關,待來日想升千戶便需要他走動一番,從千戶再往上升……賈川搖了搖頭,他覺著自己這位大舅哥的能力適合回家種地,腦子間歇性失蹤的毛病不改,官越大禍越大。


  陳默則不同。

  這期間吳兵也回來了一次,他與賈川在他的屋裡聊了一個通宵,轉日又走了。

  ……

  宅子裡的人等旨意等得心焦,王府里的人同樣著急。

  當著張政的面,朱高煦敢一劍捅死賈川,可當著劉勉和侯泰的面,他不能,至少他覺得不是不敢,是不能。

  所以,他著急啊,這些人為何還不走?

  他甚至命錢巽去催一催,可錢巽哪裡有資格催?他現在巴不得不要去州衙,而賈川宅子,他連大門都進不去。

  朱恆,王斌他們都想到了這些人不走應是在等旨意,未到的旨意會有什麼內容?這是他們真正擔心的,可朱高煦覺著自己已經亮到明面上了,相當於難題送到大侄子手裡了,沒什麼可擔心的。

  去年大哥繼位後,只能哄著他,為何?他是沒準備好,難道朝廷準備好了?如今大侄子繼位的也是突然,能拿他如何?稍有差池,朱高煦不覺得自己如何,卻覺著大哥和大侄子會無顏面見下面的太宗皇帝。

  朱高煦可不認為自己是腦子一熱,相反他覺著自己走出了一步妙棋,忍讓毫無用處,還不如擺到明面上,就看誰先準備好了。

  王斌不知道王爺的自信來自何處,跟朝廷比誰先準備好?眼下他們除了在山東境內找到了些支持者,其他地方的舊部尚未有聯繫妥當的,莊子裡更是沒到最後一步,漢王基本上等於是一步沒邁呢,先把自己亮在明處。

  王斌頭疼啊,若是王爺如此強橫之後還有後手,王斌自然會佩服的五體投地,可王爺眼下最想做的,僅僅是殺了賈川。

  王斌第一次覺得賈川著實該死!

  他知道眼下這些人越是不走,朱高煦心中憋著的火越是兇猛,哪怕外面白雪皚皚,也降不下他心中高溫。

  ……

  這一晚,難得顧佐飯後也跟著幾人多坐了一會兒,幾人閒聊中提到了旨意為何遲遲不到。

  按理說,他們走在半路的時候,皇上便該收到莊子裡的人,或者先收到賈川介紹情況的密信,之後再過兩三日,張政帶著鐵匠便該到京城了。

  劉勉沉著臉說:「皇上或許想從送去那人口中得到點什麼再下旨意,但那人嘴嚴,一兩日的沒能得手。」

  賈川說:「我這兒留了一個,嘴很嚴,身上又有傷……」

  「你這沒有好東西,詔獄不同。」

  賈川點點頭。

  顧佐說:「那些鐵匠不會比莊子裡的人晚到多久,皇上需要琢磨琢磨。」

  侯泰說:「漢王不比其他人,著實是難辦啊。」

  顧佐看向賈川問:「你可曾與漢王見過?」

  賈川搖頭。

  顧佐愣了一下,問:「未曾見過,漢王為何一門心思的想要殺了你?」

  賈川聳了聳肩,說:「早在東照縣的時候,漢王便動過手了,我來濟南的路上,他又想借刀殺人,我還是沒死成,後來到了樂安,他命人當街截殺我,又未能動我分毫……」

  「他乾脆命人來攻宅子,結果人都被留下了,還是未曾傷你。」

  賈川點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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