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29.「在東京,他和她的故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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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29.「在東京,他和她的故事(2)」

  「唔,胃好難受。」

  真澄面色蒼白地走出咖啡廳,嘴裡充滿了甜奶油的味道,糖分攝入太多原來也會帶來痛苦,他的表情不自覺扭曲。

  旁邊的麻美搖頭嘆息:「就說真澄君不該勉強了。」

  「你也吃了那麼多,不難受嗎?」真澄問。

  「當然啦。」

  朱唇輕啟的瞬間,依稀可見她被巧克力染成深色的舌頭。

  「舌頭都被染成巧克力色了。」

  麻美擺出不樂意的表情,「真澄君,幫我弄乾淨。」

  「怎麼弄。」

  「大人的吻。」麻美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初吻是巧克力的味道,應該也不錯吧。」

  「拜託別耍我了。」

  真澄不禁苦笑,像是被那吸引了一樣,麻美愉悅地笑起來。

  「話說回來,真澄君要帶我去哪裡?」

  兩人走在東京街頭,「這個時間去情侶酒店是不是太早了?」

  「是太早,至少也要等到五點鐘以後吧。」

  「鳴矣?」麻美稍微感到驚訝,旋即彎起唇角說:「那還有三個小時,我們去哪裡消磨時間?

  老鼠樂園?」

  「只是說出樂園的名字,我想應該不算侵犯版權,而且東京迪士尼也不在東京吧。」

  「,真麻煩。」麻美小姐聳聳肩,「真澄君決定就好,你好歹也在東京待了五年,至少知道幾個有趣的地方吧。」

  「越是待久了才越會覺得無趣。」

  脫口而出這句話後,麻美把真澄全身上下掃了一次,然後像嘴巴里塞滿東西的倉鼠一樣鼓起臉頰,一臉不悅。

  真澄見狀露出無奈的表情,「我記得這附近有個公園,要不去那裡散散步?」

  「只是公園有點沒勁矣,男女生約會一般會去公園嗎?」

  真澄搖頭,「我要帶你去的可不是普通公園,是很特別的公園。」

  「特別的公園?」

  麻美小姐好奇地睜大雙眸。

  暫且容忍真澄賣關子的行徑,兩個人搭山手線到新宿站。

  下了月台,穿過甲州街道,DoCoMo的大廈聶立在遠處,居高臨下俯瞰兩人步履不停的身影,看著他們最終停在一處大型公園前。

  「說什麼特別的公園,原來是新宿御苑啊。」

  麻美一臉無趣地嘆息。

  「新宿御苑還不夠特別嗎?」真澄問。

  「真澄君說是就是嘍。」

  「那我們進去吧。」

  新宿御苑是東京都內最大的的國定公園,橫跨東京都新宿區與澀谷區,一年四季都可見常青植物,是日式和西式相結合的風景庭園。

  真澄在入口處的自動售票機買了兩張門票,一共是400門,讓檢票閘吞進去後,響起自動門開啟的聲音。

  工作日周一的下午,公園內理所當然空蕩蕩的。就算是志願成為手工鞋匠的男高中生,這個時候也乖乖回去學校上課了。

  從新宿門進入公園,正對著他們的是母子森林,然後是日式庭園和風景式庭園,最後是法蘭西整形庭園,在寸土寸金的東京都占地足足有53公頃。

  「這麼大的公園,讓人感覺完全不像在新宿呢。」麻美感嘆。

  真澄點頭,「我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也這麼覺得。」

  「真澄君以前經常來這裡散步?」

  「不算經常,但也花2000巴買了年票,這裡的法式庭園我還挺喜歡的。」

  「法式庭園——」

  麻美喃喃自語,「說起來,在島國,不管什麼只要被冠上法國的前綴,就立刻不一樣了呢。」

  「有嗎?」

  「有啊,比如人家問你,早餐吃了什麼?說吐司就很稀鬆平常,可要是說法國吐司,人家就會脫口而出,「談,好可愛」。」

  「像這樣子之類的。」麻美攤開手掌說道。

  「原來如此。」


  真澄點點頭,舉一反三,「像是別人問,昨天和伴侶做了什麼?說接吻很稀鬆平常,說法式濕吻,人家就會脫口而出,「談,好大膽」。」

  「沒錯沒錯。」麻美露出暖味的笑容,輕拍他的肩膀,「真澄君這不是很懂嘛,不過——-你莫非是在暗示什麼嗎?」

  「我只是在嘗試模仿你的腦迴路而已。」

  「真是的,再坦率一點會更討女孩子歡心哦。」

  「我覺得你已經夠開心了。」真澄看著巧笑嫣然的麻美說。

  「我開心是因為出來散步。」

  「是嗎,我怎麼不知道,你是這麼熱愛戶外活動的人?」

  「真澄君不了解我的事還多著吶。」

  她得意地翹起鼻子,「就比如真澄君知道我的三圍嗎?」

  「突然之間說什麼呢。」真澄嘆著氣說,想了想,報出一串數字:「97-63-92?」

  「很遺憾,答錯了。」

  「?是哪個數據不對?」真澄對自己的記憶力還挺有自信的,「難道是腰又變胖了一一「根本沒胖好嗎!而且是62.99,才不是63!真澄君數學太差了吧,小數點明明是小學數學的內容啊。」

  麻美用食指戳著他的臉頰,反駁和指責的話宛如連珠炮般,自唇間吐露。

  「唔,我知道了,那就97-62.99-92。」

  「還是不對。」

  麻美收回手指,走到前面,真澄的目光落在她隔著衣服也一目了然的豐滿曲線上,若有所思。

  +

  「真的有好多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啊,感覺像在做學生時代的假期作業一樣。」

  麻美指尖拂過嫩綠的葉片,感嘆道。

  「調查植物生態?」

  「嗯,果然全島國的高中假期作業都一樣啊。」

  「我那個時候是去六甲山的神戶市立森林植物園。」真澄說。

  「差不多,我是去草津市立水生植物公園水之森。」

  聊著瑣碎的話題,兩人悠閒地走著,穿過水杉和麻櫟的雜樹叢,可以看見日式庭院中央的水池真澄的藍色帆布鞋,和麻美的裸粉色綁帶高跟鞋,即使此刻靠得很近,依舊踏出節奏不同的足音。

  他的視線不經意間往腳下一看,看見麻美雪白的腳踝被勒出明顯的痕跡。

  「走了這麼久,腳不痛嗎?要不休息一下?」

  「是有些痛,再往前走一段路吧,往舊御涼亭那邊。」

  「好像有點遠,沒問題嗎?」

  「沒問題啦,不用走到頭,到中間就可以。「

  「中間有什麼?」

  「真澄君居然不知道那部電影啊,明明很有名的。」

  前往舊御涼亭方向的路上,會經過一間叫做東屋的涼亭,麻美說的就是這裡。

  亭子裡一個人也沒有,天空陰雲密布,樹影婆娑,偶爾從雲層漏出的天光透過楓樹的枝極變成亮綠色,溫和在兩個人的身上篩落陰影。

  「原來是言葉之庭。」真澄瞭然地點頭。

  「真澄君果然看過嘛。」

  麻美微微頜首,輕輕張開柔軟的唇瓣:

  「隱約雷鳴,陰霾天空,但盼風雨來,能留你在此。」

  她念到這裡,停頓一下,面露促狹的笑容,「真澄君有在這裡,遇見過喝醉酒的女老師嗎?」

  真澄聳聳肩,「那種動畫般的劇情怎麼可能發生在我身上。」

  「是嗎,可是真澄君不是說,自己是輕小說的男主角嗎?」麻美不依不饒道。

  「輕小說的題材也有很多種嘛。」

  麻美唇角浮現出笑容,她的眼眸映出周圍景色,閃閃發亮,口吻卻很惋惜。

  「可惜今天沒下雨,不應這首短歌的意境呢。」

  「我們兩個都沒帶傘,要是下雨可就糟了。」

  「這不正是這首短歌的內容嗎?」

  但盼風雨來,能留你在此。

  「那是上半句的內容吧。」真澄回道:「下半句的話——」


  啪嗒一一高跟鞋的鞋底落在涼亭的地面上。

  白嫩的裸足毫不費力地從鞋子裡滑了出來,麻美在長椅上交疊雙腿,彎下腰,用指尖輕撫著腳踝上的紅印,微微眉。

  「,失策了。穿著高跟鞋逛公園,果然沒那麼輕鬆啊。」

  「我口袋裡有創可貼。」真澄說。

  「也沒那麼嚴重啦,就是走得久了,肌肉有點酸而已。」

  「那怎麼辦?」

  「嗯——怎麼辦呢。」

  麻美小小地抬起腳,圓潤可愛的足趾直直朝上,趾尖素淨,什麼也沒塗。

  「要不真澄君幫我揉揉?」她開玩笑似的說道。

  .....

  真澄默不作聲地凝視著她,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什麼也沒說,沉默的氣氛在兩人之間流轉。

  話音落空,害的情緒瞬間在麻美的體內爆開,表現在臉上,臉頰變得又紅又燙。

  「咳咳,我開玩笑的,不過真澄君倒是給個反應啊,真是的。」

  她玩弄著頭髮,移開視線,白皙的小腿呈現出一條優美的曲線。

  「唔,抱歉,我剛才在想事情,你說了什麼?」

  真澄恍然回神,一問麻美別過臉去,看著樹幹上掛著「染井吉野」的牌子,春天的時候櫻花一定開得很漂亮吧,她嘀嘀咕咕地說:

  「故意在我說完害羞的話後晾著我,真澄君太壞心眼了—」」

  話說到最後幾乎聽不清了,麻美耳朵通紅,看起來相當害羞。

  她解開交疊的雙腿,上半身保持不動,屈起膝蓋,用力抱緊大腿,冰涼的趾尖突然一驚,被溫熱的氣息裹住。

  「真澄君?」

  「腳給我吧。」真澄若無其事地說。

  「矣?嗯。」

  眼眸大幅度地睜開,接著又感覺害臊似的眯緊,麻美任由真澄握著她的腳,輕輕地抬了起來。

  溫暖的掌紋磨蹭足心,真澄把著她白嫩的足弓,拇指沿著勻稱的跖骨刮過。

  也許是覺得癢吧,每當他的手指滑過麻美的肌膚,她就會腳心,自唇瓣間吐出輕微的聲音,真澄於是用手掌克制住它。

  「真澄君—」

  「怎麼了?」

  真澄上移視線,看見的是滿臉通紅的麻美。

  「你為什麼這麼熟練啊。」

  她眼神複雜地望著自己。

  「喔,畢竟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了。」

  「誤?還有誰?」

  「之前黑川因為跑步扭到腳,我稍微幫她揉過,神代在大吉山的時候,也是我幫她上的藥,還有在海之家給羽川清洗趾縫間的泥沙。」

  自顧自解釋著的真澄,完全沒注意麻美的臉色正由紅轉黑,耳邊聽到她明顯不滿的聲音:

  「真是難以置信,真澄君,你絕對是個足控吧!」

  「.—也許吧。」

  把雪白的纖足握進掌心,真澄用指腹慢慢地確認著肌膚的觸感,柔軟,細膩,好像一塊精心製作的糕點,

  想一直握著不放手一一如此質樸的願望湧上心頭,讓他想要否定這份癖好的心思都動搖起來。

  「麻美。」

  「嗯?」

  真澄表情認真,緩緩開了口:

  「我果然還是想要你。」

  「鳴哇!真澄君突然之間說什麼呢!」麻美紅了臉,害羞地說:「這難道是在告白?」

  「唔,如果是讓真澄君來當初體驗的對象,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啦~」

  她靜靜垂下眼睫,手指攪在一起,以此掩飾內心的狼犯。

  「雖然不知道能否做好,但只要我們兩個努力的話,應該不會留下太糟的回憶吧-真澄君覺得呢?」

  她重新抬起頭,看見真澄欲言又止的表情。

  「那個,抱歉不負責任地話說半句,我想說的其實是輕小說的插畫。」

  「去死!真澄君。」

  真澄伸手捉住麻美小姐往上踢的另一隻腳。


  雙足都被他握進掌心抬起來,大腿也跟著懸空,麻美冷不丁失去平衡,上半身向後栽倒,摔在長椅上。

  「嘶~好疼!」

  麻美吃痛地捂著後腦勺。

  「你沒事吧?」真澄連忙起身。

  麻美不說話,躺在長椅上,朝天空直直伸出手臂。

  真澄愣了一下,伸出手緊緊抓住她纖細的手指,把麻美拉起來。

  「真是的,剛才的事全都要怪真澄君啦。」麻美發起牢騷。

  「是是,抱歉,是我不好。」

  真澄站在原地,雙手合十朝她道。

  把他鄭重其事的樣子看在眼裡,麻美的表情明顯舒緩下來,不再跟他計較地嘆了一口氣,反而用腳尖輕踢真澄的小腿。

  「怎麼了?」真澄發出困惑的聲音。

  「..—·繼續,剛才的事。」

  麻美難為情地說著,聲音細若蚊鳴。

  「矣,你應該已經沒事了吧?」

  「真澄君不願意?」

  「沒。」真澄無奈搖頭,「算了,就當剛才失言的賠罪吧。』

  他在面前蹲了下來,再一次捧起了麻美的足,雙眼卻沒看那可愛的腳,反而目不轉睛地盯著麻美的臉。

  「幹嘛一直盯著我看,真澄君。」

  感覺到肩膀上繃得死緊的肌肉,此刻已經悄無聲息地鬆懈下來,麻美無意識中放鬆臉上的表情。

  「只是想問,要揉到什麼時候?」

  「揉到我滿意為止。」麻美眯眯眼笑。

  「簡直和六月的陣雨一樣不講道理。」真澄嘆息。

  麻美莞爾,「抱歉啦,真澄君,我就是這麼不講道理呢。」

  和六個人一起去京阪宇治的那次旅途不同,這是特別的時間,遠離喧囂的此刻世界只剩下麻美和真澄。

  為了留住此刻,自己能想到的辦法僅此而已。

  「隱約雷鳴,陰霾天空,即使天無雨,我亦留此地。」

  麻美壓低聲線,好像在呻吟一樣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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