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愛與恨
第202章 愛與恨
自己，又一次，被背叛了嗎？
不……不對。
多羅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長大的，有著金色和銀色瞳孔的，散發著魔性的莫赫，看著這破壞的大地，看著生命不斷逝去的巨龍之王，看著已經失去了生命氣息的自己的冒牌貨——他曾經認可這個冒牌貨的意志，但是他從未想過這個才誕生這麼短暫歲月的存在，會為了這個世界而戰至力竭，以至於死去之後也保持著準備發動下一次攻擊的姿態。
他看著莫赫映照給自己看到的諸多光景。
他知道，莫赫在搞自己的心態。
可是為什麼呢？
自己不是從一開始就這樣想的嗎？
因為莫赫是魔王，所以絕對不可以信任魔王，正是因為絕對不需要信任魔王，絕對要確信魔王心懷詭計，絕對要對魔王懷抱警惕，下定決心，一旦有個不對勁，就立刻把她殺死……自己不是做出了如此的決定，才待在魔王身邊的嘛？
可究竟是從什麼時候？
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竟然信任著莫赫？
是從她復活弗洛多尼克成為蘿絲？是她明明做了兩把魔劍給自己和阿·西翁卻沒有發動？是從她孤身一人踏上肯庫孤島？是從布托城的事情？是從艾爾芙的事情？
啊……原來我們已經經歷這麼多了。
在重新和莫赫邂逅的時間當中，是這個作為魔王的少女，讓自己擁有了重新站起來的力量，倘若是讓現在的多羅回頭，去回想一年前的心情，他一定覺得非常陌生，就像是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那個頹廢的，整天買醉的男人其實已經很久沒有喝酒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腦子裡面想的全是關於莫赫的事情。
如果是莫赫的話，她會怎麼做？
如果想要更加理解莫赫的話，自己應該怎麼做？
如果自己成為和莫赫相同的生命，如果自己能夠真正的理解莫赫，是不是作為永恆的生命體，他可以永遠的和莫赫守望？
啊……我喜歡莫赫，我愛著莫赫。
多羅在這個瞬間理解了這個事情。明明世界正在哀鳴，明明世界正在遭受苦難，多羅卻在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沒辦法真正愛上麗思朵微的原因，是因為他早在不知不覺之間，愛上了眼前這個女人，這個作為魔王的，充滿魔性的，永遠不能理解的，殘酷的，陰險的，狡詐的，把自己算計得死死的少女。
她恨自己。
不同於勇者小隊的成員，她們對自己做了這樣那樣的事情，她們的內心多羅不想追究，但他唯一可以確定的事情是，那些女孩子對自己懷抱的的情感當中，絕對不含有「恨意」。她們在不含有恨意的情況下背叛了自己，這種背叛才尤其讓人心痛。
而莫赫則是恨自己。
恨這個戰勝了她，殺死了她的自己……
所以她才對自己如此的溫柔和甜蜜，而正是這種溫柔和甜蜜，這種夾雜著恨意的東西，讓多羅真正的愛上了她。
多麼可笑？多麼悲哀？
莫赫臉上的輕蔑沒有問題，嘲笑沒有問題，因為這就是名為多羅的男人的可悲之處。
在此時此刻，他才終於知曉了莫赫這麼做的意義。
她從未改變過，在改變的，一直是自己。
她是在告訴他。
他們之間的立場。
她是以這樣的事實來告訴他——他們之間存在的不是溫情的好意，他們之間存在的只有……
強者與弱者的差分。
強者擁有任性的自由，強者擁有支配一切的權力……自己擁有暴力，而莫赫擁有知識上的暴力，所以他無法阻止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如果不是巨龍之王的自我犧牲，他不會知道在這個世界上發生的事情，而巨龍之王的犧牲，到底在不在莫赫的預料之內呢?
她應該是見過巨龍之王的，她留下了這個種族，或許就是為了此刻。
但是那已經不重要了。
他需要重新認知的事情只有一個。
「你不覺得你自己輸了，對嗎？」多羅臉上也出現了猙獰的笑容，他強烈的感受到自己的愛意，強烈的感受到自己的恨意，這兩種全然矛盾的情感同時浮現在他的內心，「你認為我的力量，並不真正意義上在你之上，你認為，你不應該被我支配，對嗎？所以你說，那是在小孩子過家家，因為大人之間的鬥爭，必定要流血，對嗎？」
莫赫的笑容也逐漸變得猙獰，所有的投影都消失了：「對！就是如此！我親愛的勇者大人！你果然很聰明！我想要告訴你的就是如此！為了獲取某物，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對於永恆的生命而言，這不是代價——您覺得我會為此付出代價嗎？」
「如果你會死，那你就會付出代價。」
兩人終於再一次靠近。
兩人眼中倒影出對方的身影。
多羅回想起來勇者小隊討伐魔王的時候，那個時候，莫赫也是這麼向著自己走過來。
原來一切都未曾改變，原來過去的十幾年全都是沒有意義的事情，對於莫赫來講，對於自己來講，不過是一點點的中場休息，是上一場戰爭的延續，是需要各大種族真正意義上的賭上性命，獻上犧牲，用生命來堆砌的，擁有巨大犧牲的戰爭。
「那就來戰吧。莫赫，我會讓你再一次的失敗。這一次，你不會再有反抗的機會。」
「強者不用嘴說話。」
幾乎是同時，多羅和莫赫的拳頭，同時砸在了對方的臉上。
大地在一寸寸的破碎。
幾乎是一個城市大小的地面在這樣最初的一拳當中，就已經如同蜘蛛網一般，不斷龜裂，化為諸多的石塊，在這個區域當中的生靈甚至沒有哀嚎的餘地，便被這樣的力量碾碎。
巨龍之王的軀體，菲克爾的軀體同時破碎。
光是從這樣的場景中來看，甚至一時間讓人分不清楚，到底是天空中存在的那些觸手對世界的破壞大，還是說此刻兩人的戰鬥，會真正意義上讓世界毀滅。
「是我更強！莫赫！你不是我的對手！」
「你只是身高更高一些，體型更大一些，多羅，你不會以為在我們這個等級的戰鬥中，這有什麼意義吧？」
兩人同時擦去嘴角的血液，金色和血色交織。
到了這個等級，到了魔王和人王的等級，戰鬥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呢？
一如過去勇者小隊看到的光景，一如過去的那一場戰鬥。
大地就像是棉花一樣脆弱，天空就像是在咫尺之間，廣袤的世界仿佛都不能容納兩人的軀體，明明兩人只是普通人的大小，於世界而言比螻蟻更加渺小。
只有出拳，只用承受對方的攻擊。
所有花里胡哨的方式都是對能量的浪費，所有的招數也無有意義，比街邊的流氓打架更加沒有技巧的，只是你一拳，我一腿。
不作任何防禦，只是抗下對方的功績，不滅的性質，永恆的性質讓他們的肉體不斷地修復，強大的力量讓他們不斷的進行破壞，那恐怖的入侵世界的觸手，一不小心被捲入這兩人的戰鬥當中，都會驟然被破碎出一片真空。
這比曾經的戰鬥更加誇張。
相較於此刻的戰鬥，那個時候的戰鬥只能算是上半場，帶有熱身性質的上半場，而到了此刻的下半場——才是真正血腥的，無論如何都要取得勝利的戰爭。
多羅是如何愛上自己的，莫赫也不知道，在漫長的歲月當中，從未有人愛過自己，有人主動向自己諂媚，即便是她們做出無畏的樣子，但是莫赫知曉對方心中的恐懼。明明是自己宿敵的傢伙為何會愛自己？
莫赫仍然不理解人類這種生物。
她明明自己都變成了人類，她明明自己都放了如此多的人類在自己的身邊觀察。
可是她仍然不懂。
但是無妨，她不需要知曉多羅喜歡自己的理由，她只是知道，自己並不喜歡多羅，她從未輸過。
和不祥的戰鬥是如此，和女神的戰鬥也是如此——從未有人會把自己「殺死」。
那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懼」。那是她有生以來，作為長生種第一次的感受到死亡逼近。
她第一次感受到「恨」。
她恨多羅。
從死亡的那個瞬間，她就向多羅詛咒，作為詛咒的源頭，她就詛咒她一定會向多羅復仇。
十幾年——
這是多麼短暫的時間？
她度過了多少年？她自己都記不清，可是這十幾年的記憶是如此的清晰，這十幾年的感受是如此的漫長，如果說，心心念念一個人是愛的話，從這個角度來講，自己大概是愛多羅的。她是如此的想著多羅的事情。
她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時間的流淌，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是如此的珍惜。
她在酒館看到多羅的時候，她是慌張的，她還沒有準備好。還沒有取回自己的力量。
在發現多羅沒有永恆的時候，她是緊張的，她害怕自己沒有復仇，多羅就已經老死，她不斷的調整自己的計劃……這一切都是因為這個男人。
索性，結果是好的。
索性，就在這個時候。
她的拳頭，再一次和多羅碰撞。
她不會輸的。
她是不會輸的。
(本章完)
自己，又一次，被背叛了嗎？
不……不對。
多羅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長大的，有著金色和銀色瞳孔的，散發著魔性的莫赫，看著這破壞的大地，看著生命不斷逝去的巨龍之王，看著已經失去了生命氣息的自己的冒牌貨——他曾經認可這個冒牌貨的意志，但是他從未想過這個才誕生這麼短暫歲月的存在，會為了這個世界而戰至力竭，以至於死去之後也保持著準備發動下一次攻擊的姿態。
他看著莫赫映照給自己看到的諸多光景。
他知道，莫赫在搞自己的心態。
可是為什麼呢？
自己不是從一開始就這樣想的嗎？
因為莫赫是魔王，所以絕對不可以信任魔王，正是因為絕對不需要信任魔王，絕對要確信魔王心懷詭計，絕對要對魔王懷抱警惕，下定決心，一旦有個不對勁，就立刻把她殺死……自己不是做出了如此的決定，才待在魔王身邊的嘛？
可究竟是從什麼時候？
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竟然信任著莫赫？
是從她復活弗洛多尼克成為蘿絲？是她明明做了兩把魔劍給自己和阿·西翁卻沒有發動？是從她孤身一人踏上肯庫孤島？是從布托城的事情？是從艾爾芙的事情？
啊……原來我們已經經歷這麼多了。
在重新和莫赫邂逅的時間當中，是這個作為魔王的少女，讓自己擁有了重新站起來的力量，倘若是讓現在的多羅回頭，去回想一年前的心情，他一定覺得非常陌生，就像是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那個頹廢的，整天買醉的男人其實已經很久沒有喝酒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腦子裡面想的全是關於莫赫的事情。
如果是莫赫的話，她會怎麼做？
如果想要更加理解莫赫的話，自己應該怎麼做？
如果自己成為和莫赫相同的生命，如果自己能夠真正的理解莫赫，是不是作為永恆的生命體，他可以永遠的和莫赫守望？
啊……我喜歡莫赫，我愛著莫赫。
多羅在這個瞬間理解了這個事情。明明世界正在哀鳴，明明世界正在遭受苦難，多羅卻在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沒辦法真正愛上麗思朵微的原因，是因為他早在不知不覺之間，愛上了眼前這個女人，這個作為魔王的，充滿魔性的，永遠不能理解的，殘酷的，陰險的，狡詐的，把自己算計得死死的少女。
她恨自己。
不同於勇者小隊的成員，她們對自己做了這樣那樣的事情，她們的內心多羅不想追究，但他唯一可以確定的事情是，那些女孩子對自己懷抱的的情感當中，絕對不含有「恨意」。她們在不含有恨意的情況下背叛了自己，這種背叛才尤其讓人心痛。
而莫赫則是恨自己。
恨這個戰勝了她，殺死了她的自己……
所以她才對自己如此的溫柔和甜蜜，而正是這種溫柔和甜蜜，這種夾雜著恨意的東西，讓多羅真正的愛上了她。
多麼可笑？多麼悲哀？
莫赫臉上的輕蔑沒有問題，嘲笑沒有問題，因為這就是名為多羅的男人的可悲之處。
在此時此刻，他才終於知曉了莫赫這麼做的意義。
她從未改變過，在改變的，一直是自己。
她是在告訴他。
他們之間的立場。
她是以這樣的事實來告訴他——他們之間存在的不是溫情的好意，他們之間存在的只有……
強者與弱者的差分。
強者擁有任性的自由，強者擁有支配一切的權力……自己擁有暴力，而莫赫擁有知識上的暴力，所以他無法阻止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如果不是巨龍之王的自我犧牲，他不會知道在這個世界上發生的事情，而巨龍之王的犧牲，到底在不在莫赫的預料之內呢?
她應該是見過巨龍之王的，她留下了這個種族，或許就是為了此刻。
但是那已經不重要了。
他需要重新認知的事情只有一個。
「你不覺得你自己輸了，對嗎？」多羅臉上也出現了猙獰的笑容，他強烈的感受到自己的愛意，強烈的感受到自己的恨意，這兩種全然矛盾的情感同時浮現在他的內心，「你認為我的力量，並不真正意義上在你之上，你認為，你不應該被我支配，對嗎？所以你說，那是在小孩子過家家，因為大人之間的鬥爭，必定要流血，對嗎？」
莫赫的笑容也逐漸變得猙獰，所有的投影都消失了：「對！就是如此！我親愛的勇者大人！你果然很聰明！我想要告訴你的就是如此！為了獲取某物，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對於永恆的生命而言，這不是代價——您覺得我會為此付出代價嗎？」
「如果你會死，那你就會付出代價。」
兩人終於再一次靠近。
兩人眼中倒影出對方的身影。
多羅回想起來勇者小隊討伐魔王的時候，那個時候，莫赫也是這麼向著自己走過來。
原來一切都未曾改變，原來過去的十幾年全都是沒有意義的事情，對於莫赫來講，對於自己來講，不過是一點點的中場休息，是上一場戰爭的延續，是需要各大種族真正意義上的賭上性命，獻上犧牲，用生命來堆砌的，擁有巨大犧牲的戰爭。
「那就來戰吧。莫赫，我會讓你再一次的失敗。這一次，你不會再有反抗的機會。」
「強者不用嘴說話。」
幾乎是同時，多羅和莫赫的拳頭，同時砸在了對方的臉上。
大地在一寸寸的破碎。
幾乎是一個城市大小的地面在這樣最初的一拳當中，就已經如同蜘蛛網一般，不斷龜裂，化為諸多的石塊，在這個區域當中的生靈甚至沒有哀嚎的餘地，便被這樣的力量碾碎。
巨龍之王的軀體，菲克爾的軀體同時破碎。
光是從這樣的場景中來看，甚至一時間讓人分不清楚，到底是天空中存在的那些觸手對世界的破壞大，還是說此刻兩人的戰鬥，會真正意義上讓世界毀滅。
「是我更強！莫赫！你不是我的對手！」
「你只是身高更高一些，體型更大一些，多羅，你不會以為在我們這個等級的戰鬥中，這有什麼意義吧？」
兩人同時擦去嘴角的血液，金色和血色交織。
到了這個等級，到了魔王和人王的等級，戰鬥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呢？
一如過去勇者小隊看到的光景，一如過去的那一場戰鬥。
大地就像是棉花一樣脆弱，天空就像是在咫尺之間，廣袤的世界仿佛都不能容納兩人的軀體，明明兩人只是普通人的大小，於世界而言比螻蟻更加渺小。
只有出拳，只用承受對方的攻擊。
所有花里胡哨的方式都是對能量的浪費，所有的招數也無有意義，比街邊的流氓打架更加沒有技巧的，只是你一拳，我一腿。
不作任何防禦，只是抗下對方的功績，不滅的性質，永恆的性質讓他們的肉體不斷地修復，強大的力量讓他們不斷的進行破壞，那恐怖的入侵世界的觸手，一不小心被捲入這兩人的戰鬥當中，都會驟然被破碎出一片真空。
這比曾經的戰鬥更加誇張。
相較於此刻的戰鬥，那個時候的戰鬥只能算是上半場，帶有熱身性質的上半場，而到了此刻的下半場——才是真正血腥的，無論如何都要取得勝利的戰爭。
多羅是如何愛上自己的，莫赫也不知道，在漫長的歲月當中，從未有人愛過自己，有人主動向自己諂媚，即便是她們做出無畏的樣子，但是莫赫知曉對方心中的恐懼。明明是自己宿敵的傢伙為何會愛自己？
莫赫仍然不理解人類這種生物。
她明明自己都變成了人類，她明明自己都放了如此多的人類在自己的身邊觀察。
可是她仍然不懂。
但是無妨，她不需要知曉多羅喜歡自己的理由，她只是知道，自己並不喜歡多羅，她從未輸過。
和不祥的戰鬥是如此，和女神的戰鬥也是如此——從未有人會把自己「殺死」。
那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懼」。那是她有生以來，作為長生種第一次的感受到死亡逼近。
她第一次感受到「恨」。
她恨多羅。
從死亡的那個瞬間，她就向多羅詛咒，作為詛咒的源頭，她就詛咒她一定會向多羅復仇。
十幾年——
這是多麼短暫的時間？
她度過了多少年？她自己都記不清，可是這十幾年的記憶是如此的清晰，這十幾年的感受是如此的漫長，如果說，心心念念一個人是愛的話，從這個角度來講，自己大概是愛多羅的。她是如此的想著多羅的事情。
她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時間的流淌，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是如此的珍惜。
她在酒館看到多羅的時候，她是慌張的，她還沒有準備好。還沒有取回自己的力量。
在發現多羅沒有永恆的時候，她是緊張的，她害怕自己沒有復仇，多羅就已經老死，她不斷的調整自己的計劃……這一切都是因為這個男人。
索性，結果是好的。
索性，就在這個時候。
她的拳頭，再一次和多羅碰撞。
她不會輸的。
她是不會輸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