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陸小鳳與花滿樓!【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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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陸小鳳與花滿樓!【29】

  「弟子打算先往福州取回父母留給弟子的遺物,再隨師父前往京城,勤練武功,將來親自替父母報仇雪恨!」

  林平之咬牙,如實說出自己的打算。

  江玄搖頭,問道:「你可知,那辟邪劍譜是一門什麼武功?」

  「弟子不知。」

  林平之搖頭:「這門劍法,從小我爹便教過我,算不上什麼高深武功,但弟子以為,這門劍法能讓這麼多人覬覦搶奪,應當是有何訣竅,爹爹未曾教過我,所以弟子打算親自去看看。」

  說著,他猶豫了一下,恭敬道:「到時候,如果師父也對這門劍法感興趣的話,弟子定然全手奉上,絕不私藏。」

  江玄嘴角一抽,道:「你以為我出手救你,也是覬覦你家的辟邪劍譜?」

  「弟子絕不敢如此想!」

  林平之連忙道:「以師父的武功,又豈會覬覦這區區一門劍法,只是師父大恩,弟子實在無以為報,所以……」

  江玄擺了擺手,打斷道:「你能明白這一點便好。」

  「今日,為師便再教你一個道理。」

  「一門好的武功,或許能有錦上添花的效果,但真正能決定未來能否成為強者的,永遠是人!」

  「如果自己不努力,就算給你一門絕世神功,你也未必能練成高手。」

  「更何況,你林家那所謂的辟邪劍譜,其實也不算什麼高深的武功……」

  「這……」林平之愣了下,不解道:「師父的意思是……」

  想了想,江玄還是準備與他解釋清楚,令其打消修習辟邪劍譜的想法,於是反問道:

  「你可聽說過一門叫作『葵花寶典』的武功?」

  「葵花寶典?」

  林平之微微皺眉,隨即似是想到什麼,突然臉色微變,道:「弟子在衡山時聽人說過,據說日月神教的魔教教主東方不敗,修煉的就是這『葵花寶典』。」

  「不錯。」

  江玄點頭:「這是一門左道武學,雖然級別不低,但想要修習這門功夫,卻需要極高的天賦與很大的代價。」

  「你林家的辟邪劍譜,便是從葵花寶典分離出的一門劍術。」

  「什麼?!」林平之臉色驟變,繼而呼吸頓時有些急促起來:「師父說的是真的?我林家的辟邪劍譜,當真……」

  「別高興的太早。」

  江玄淡淡道:「我剛剛說了,修煉這門武功,除了需要極高的天賦和悟性之外,還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不知師父說的代價是……」林平之疑惑。

  江玄淡淡道:「這葵花寶典,是一太監所創,你覺得,太監與其他人有何不同?」

  「太監……」

  林平之皺眉思索,很快便反應過來,臉色有些不太自然:「師父是說,修煉這門武功,需要……」

  「欲練此功,必先自宮。」

  江玄點頭,平靜道:「因為太監比正常人缺少一物,所以便少了幾個經絡穴位,因此這門武功的運氣方式,便與其他武功大不相同。」

  「葵花寶典,乃是至剛至陽的武學,常人若想修習,必須要切除那事物,保持純陽之體,心靈純淨,無欲無求,方可練成,否則中途慾火焚身,必定走火入魔,死於非命。」

  「你林家的辟邪劍譜,乃是從葵花寶典分離而出,亦承此特性,需要自宮修煉,配合內息運轉,方能施展出這門劍法的威力,這也是為何你覺得這劍法算不得什麼高深武功的原因。」

  說罷,江玄看向林平之,問道:「現在,你還想修煉辟邪劍譜麼?」

  林平之此刻臉色難看。

  他沒想到,修煉這門武功,竟需要如此苛刻的條件。

  他倒是沒有認為江玄會欺騙他。

  反而,如今得知這些真相以後,他突然就明白,為何自先祖林遠圖之後,林家會一代不如一代了。

  甚至爹爹的武功也是稀鬆平常,連那余滄海的弟子都打不過。

  究其原因,就是因為只練劍法,而沒有配合內息運轉修煉。

  因為修煉辟邪劍譜內功,需要先自宮,若真這樣練了,那他林家豈不是斷子絕孫了。


  想到此,林平之突然看向江玄,道:「師父,既然練成這門武功需要如此苛刻的條件,那我祖父林遠圖當年豈不是……」

  「不錯。」

  江玄明白他心中所想,點頭道:「林遠圖當年出身莆田少林寺,在得到這門劍譜以後,便退寺還俗,開始精練此功。」

  「你爺爺林仲雄,並非親生,而是林遠圖收養的義子。」

  「這也是為了掩人耳目,遮掩修煉這門武功的條件。」

  「到後來,你爺爺和你父親,應該都是知道了這門武功的特性,所以才只練劍法,不修內功。」

  「這也是導致你家的福威鏢局,逐漸走向衰敗的原因。」

  林平之恍惚地點了點頭。

  直到此刻,他內心的所有疑惑,終於全部解開了。

  未曾想到,這導致他全家被滅門,讓無數武林人士覬覦的辟邪劍譜,想要練成,竟需要如此苛刻的條件。

  林平之突然感覺有些諷刺。

  他突然很想看看,若余滄海等人,在知道修煉這門武功需要的條件後,會是怎樣一副表情?

  並不是所有人都有這個決心和毅力,切除那玩意兒的!

  沉思許久。

  林平之再次抬頭,看向江玄道:「師父,我還是想回一趟福州。」

  江玄皺眉。

  林平之連忙道:「師父放心,我如今已是我林家最後一人,我絕不會修煉這門武功的。」

  「但這辟邪劍譜,畢竟是我爹娘留給我最後的遺物,我還是想回去看一眼,然後毀掉這門邪功!」

  「另外……」

  林平之眼中浮現一絲哀傷,道:「福州也是我長大的地方,在隨師父去京城之前,我也想最後看一眼,還請師父成全!」

  江玄神色微緩,思索片刻,點頭道:「也罷,明日我讓人護送你前往。」

  福州距離杭州府也不遠,快馬趕路,最多兩三日便可抵達,來回最多也就五六天,倒也耽誤不了多久。

  「是,多謝師父。」林平之恭敬拱手,心中感激。

  「時候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

  江玄擺了擺手,林平之恭敬離去。

  房間裡安靜下來。

  江玄靜坐片刻,出聲問道:「他所言,可有遺漏?」

  黑暗中,一個聲音傳出:「昨日衡州府那邊傳來消息,與他所說的差不多。」

  「衡山長老劉正風一家被左冷禪滅門,劉正風和日月神教長老曲洋也自殺身亡,華山派大弟子因牽連此事,被岳不群帶回華山,罰往思過崖面壁思過。」

  「另外,暗線查出,左冷禪在五嶽各派都安插了人手,還在暗中收服江湖上的黑道高手,應該是想一統五嶽劍派。」

  江玄微微點頭。

  此事他倒並不意外,畢竟都是早就知曉的事兒。

  以他此刻的實力,這些個門派糾紛,他也並未放在心上。

  不過畢竟與林平之有關,各大門派都想得到辟邪劍譜,尤其是左冷禪、岳不群和余滄海三人,更是野心勃勃。

  所以,該關注的還是得關注一下。

  收一個也是收,收兩個也是收。

  既然選擇救林平之,那他就是負責到底。

  「多注意一下嵩山、華山和青城三派的動靜即可,其他的不用理會。」

  沉思片刻,江玄出聲吩咐了一句,隨即便吹滅燭火,起身坐回床榻上,開始打坐運功。

  黑暗的角落處,隱隱也傳來綿長的打坐呼吸聲。

  ……

  次日。

  江玄吩咐裴興和丁修二人護送林平之前往福州城,約定好七日後在杭州城衙門見面。

  隨後,他便帶著徐龍青和溫良弓,繼續趕往杭州府。

  進入江南地界後,便逐漸熱鬧了起來。

  沒走多遠便能遇到人煙。

  各種江湖勢力也紛紛冒頭,各種廝殺打鬥更是常有的事兒。

  繁華中帶著混亂。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溫家、花家、慕容世家、夏侯世家、神劍山莊、金錢幫、天鷹教等勢力,都是坐落於江南。

  就連大明十大劍客中僅次於神劍三少爺的另一位劍神西門吹雪,亦是出身於江南。

  不過西門吹雪比較低調,他也沒有一位對權利無盡追求的父親去逼著他振興門楣,因此對比神劍山莊的三少爺謝曉峰,西門吹雪並不如何出名。

  世人只知道他生活在一個名為萬梅山莊的地方,卻從未有人知曉萬梅山莊究竟在哪裡。

  所以,在江南這邊,目前勢力最為龐大的就是金錢幫和神劍山莊。

  幾乎走到哪裡,都能看到這兩家的生意和旗幟。

  不過最近這兩年,聽說又出現了一個名為『天尊』的神秘組織,不少高手都死於這個組織手裡。

  但極少有人知道這個組織位於何處,也不知天尊的首領是誰。

  由此可見,江南此地,究竟出了多少赫赫有名的人物。

  人傑地靈,莫謂如是。

  江玄三人也並未再惹事,一路快馬疾行,終於在天黑之前,抵達了杭州城。

  作為杭州府主城,這裡更是熱鬧非凡。

  黃昏時分,街上還到處是人。

  巡街的官差、各流江湖勢力、普通百姓……形形色色,共同繪成一副繁華的畫卷。

  有道是『上有天堂下有蘇杭』,此話果然不假。

  任務要緊,江玄也並未耽擱,徑直前往生祠建址。

  魏忠賢的生祠,就建在西湖邊上,名曰『普德祠』,規模宏大。

  建築規格突破傳統禮制極限,通高四丈,九開間,殿內六十四根金絲楠木柱直徑達四尺,日夜都有官差值守。

  可見,就算在這龍蛇混雜的杭州,魏忠賢的聲望也是極大。

  至於是好是壞,那就不得而知了。

  來到祠堂門口,守門的差兵立即上前攔截,可當看到江玄手中舉起的錦衣衛腰牌,當即臉色一變,連忙拱手行禮:「參見大人!」

  「督建官許元之前住在何處?」江玄徑直問道。

  「大人請跟我來。」差兵不敢多問,恭敬帶路。

  很快,三人來到一間閣樓門口。

  「在外面守著。」江玄吩咐幾人一句,便孤身進入閣樓,開始翻找。

  很快。

  江玄打開一個暗格,從裡面拿出一個盒子打開,頓時鬆了口氣:「果然在這裡!」

  盒子裡面裝有兩本書冊,上書『生祠造辦冊』。

  江玄各自打開翻看了一下,臉色不由越來越難看。

  「這群王八蛋!」

  兩本造辦冊都有工部的章印。

  唯一不同的是,一本記載了建造生祠的詳細過程和基本花費,與戶部撥的銀兩數額差距不大。

  而另一本記載的,則是觸目驚心。

  其中不僅有建造過程中的各種打點花費,還有杭州各地官員的上供,這些個地方官員,甚至打著建生祠的名義,私自徵收賦稅。

  在徵收過程中,殺了多少人、最終侵吞了多少銀錢土地等等,人證物證何在,事無巨細,全都詳細記載其中。

  顯然是想以此為把柄,拿捏涉及此事的官員。

  「這整個杭州府上下的官員,全都已經爛到骨子裡了!」

  江玄眼神冰冷。

  僅為了建個生祠,竟導致成千上萬的百姓家破人亡。

  甚至到了現在,都還有不少無辜百姓,被以鬧事的名義抓了起來,就關在府衙的大牢里。

  深吸口氣,江玄收起兩本造辦冊,開門走了出去。

  「大人!」徐龍青二人連忙行禮。

  「去杭州衙門!」江玄冷冷道。

  「是!」

  兩人並未多問,徑直跟隨。

  再次出門,望著這繁華的杭州府城,江玄頓感無限諷刺。

  果然,不管在任何時候,繁華都只是表面現象。

  富裕也只屬於極少數人。


  在這繁華的城市底下,不知埋了多少無辜百姓的血肉!

  念及此,江玄神色更加冷漠,徑直前往杭州衙門。

  ……

  杭州府,是江浙承宣布政使司的核心。

  因此布政使司的衙門就駐在杭州城內,府城則駐在下轄的錢塘縣和仁和縣。

  大明的地方官制為三司制,分別為布政使司、都指揮使司和提刑按察使司,分管行政、軍事和刑獄。

  其中,布政使司的主官為左右布政使,從二品;都指揮使司的主官為都指揮使,正二品;提刑按察使司主官為巡察使,正三品。

  江玄打算前往的,便是提刑按察使司。

  提刑按察使司主管刑獄,但也有監察職權,算是京城都察院在地方設立的分支機構,主官雖只是正三品,但職權卻不弱於布政使,與布政使同為一省最高長官。

  三人騎馬來到衙門口,趕巧此時衙門也快到了散值時間。

  江玄上前,拿出錦衣衛腰牌,問道:「按察使大人可在?」

  守門的差兵臉色微變,連忙道:「在的,我家大人正在處理公文,大人請進正堂稍候,小人即刻通傳!」

  江玄一言不發,下馬隨他走了進去。

  而在三人剛進去不久,衙門旁邊的轉角,便走出了兩個人。

  其中一人身著紫色錦袍,相貌俊朗,濃眉大眼,但偏偏嘴唇上卻留了兩撇小鬍子,與他額上的兩條濃眉互相對稱,看起來就像四條眉目。

  而整個江南的江湖,能有這般扮相之人,只有一個。

  那便是人稱四條眉毛的浪子,陸小鳳。

  而在他旁邊之人,一席白衣勝雪,手持一把白色摺扇,氣度溫文爾雅,論起相貌,甚至比陸小鳳還要更勝一籌。

  但可惜的是,他那雙眼睛卻是茫然無神,仿佛看不見一般。

  能與陸小鳳走在一塊兒,還有如此扮相之人,自然就是江南花家第七子,『花七童』花滿樓了。

  「你看到了什麼?」花滿樓問道。

  陸小鳳眉頭緊皺,望著衙門口,低聲道:「來了三個人,應該是朝廷的。」

  「領頭的那一個,氣勢很強,讓我有種不安的感覺……」

  花滿樓愣了下,問道:「什麼意思?」

  「他是用刀的,給我的感覺,很危險!」陸小鳳眼神有些凝重。

  「哦?比西門吹雪還危險?」花滿樓好奇詢問。

  「不!」

  陸小鳳搖頭:「不如西門吹雪,西門吹雪的劍,是『意』,而他的刀,應該是『勢』,而且不止一種。」

  「他用的什麼刀?」花滿樓問道。

  「看尺寸,大概是雁翎刀,或者繡春刀。」陸小鳳道。

  「繡春刀,錦衣衛……」

  花滿樓低聲喃喃,道:「去年五月,京城裡頭有消息傳來,一個叫江玄的錦衣衛百戶,以後天境界領悟刀勢,突破了絕頂高手,之後又前往南京,奪取了南京首富張大鯨手裡的羅摩遺體,藉此升任千戶。」

  陸小鳳點了點頭:「應該是他沒錯了。」

  「麻煩了。」

  花滿樓也皺眉道:「此人來杭州做什麼?若他在衙門不走,這下我們想找機會抓住按察使,逼他放出那些百姓,就不太容易了。」

  陸小鳳也皺眉沉思。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道:「此人身手雖強,但輕功不一定厲害,我已經傳信給司空摘星,他今晚就到。」

  「到時候,讓司空摘星進去查找按察使貪污的證據,等此人走之後,再以此作威脅,讓他放了那些百姓。」

  花滿樓聞言,微微點頭:「也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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