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塞北明駝?一刀!【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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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塞北明駝?一刀!【28】

  幾人望著前方那血腥場景,眼中都不由露出一抹凝重。

  那追殺少年的幾人,個個氣勢凌厲,而且能從蜀中追殺少年至此,實力必然不弱。

  也許算不得什麼的高手,卻也絕非尋常散手所能比擬。

  但如今,卻全被這駝子殺死,幾乎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可見這駝子武功之高。

  而且,這傢伙,竟也是為這少年而來?

  這少年究竟是何人物,竟讓得這麼多人從蜀地追殺至此?

  眾人心中不解,隨即看向江玄,想問問怎麼辦。

  卻見江玄此時也是眉頭緊皺,緊緊盯著那駝子看。

  「塞北明駝,木高峰……」

  江玄低聲喃喃,從這駝子的口中,他隱約猜到了其身份。

  竟是為辟邪劍譜而來?

  如此看來。

  那這少年,多半就是林平之了。

  而追殺他的這幾人,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青城派的。

  余滄海派弟子前來追殺林平之,又被木高峰橫插一手?

  沒想到,此行南下,竟恰巧遇到了此事……

  「你殺了我吧!」

  林平之大喝,雙目血紅,死死瞪著木高峰,咬牙道:「我不知道什麼劍譜,就算有也絕不會給你!」

  「不知道?」

  木高峰面色一沉,冷冷道:「從離開衡山開始,你就一路逃往江南,如果爺爺我沒猜錯的話,你是想回福州吧?」

  「說!辟邪劍譜是不是藏在福州?!」

  林平之死死咬牙,一言不發。

  「你真當爺爺不敢殺你不成?」

  木高峰正欲發怒,突然也注意到了策馬而來的江玄幾人,頓時皺了皺眉。

  隨即考慮了一下,他扔下少年,緩緩起身,提著駝劍走到了路中央。

  林平之也認出了剛才有過一面之緣的江玄幾人,眼中不由升起了一股希冀之色。

  可見幾人年紀也都不大,雖個個持刀,應該是有武藝在身,但多半也厲害不到哪兒去。

  若是向幾人求救,惹惱了這死駝子,豈不是白白害了別人?

  想到此,林平之心中一嘆,放棄了求救的打算,只希望這駝子不要連累無辜,害了這幾人性命才是……

  而此時,木高峰已經擋在江玄幾人面前,目光在幾人身上打量片刻,尤其注重看了眼幾人的佩刀,隨即眼眸微眯,問道:「幾位是路過,還是也是為了這小子來的?」

  這駝子不僅長相難看,臉上生滿了白癜和黑色胎記,而且又矮又胖,就連聲音也是十分沙啞,難聽至極。

  再加上背後那個高高隆起的駝背,難以想像,這世上竟有如此醜陋古怪的人。

  幾人都不禁皺了皺眉。

  江玄仔細掃了一圈,則更加確定這駝子身份,淡淡道:「是路過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桀桀桀……」

  木高峰怪笑一聲,道:「如果是路過,那看在大爺我現在心情好的份上,還能發發慈悲,放你們滾過去。」

  「如果也是打這小子的主意的話,那爺爺這駝劍,今日也不介意再多殺幾個不長眼的!」

  顯然,他對自己的實力也很自信,眼看江玄幾人年紀不大,也不認為幾人能有多厲害。

  只是也不怪他如此自信。

  當今江湖上,大部分人練武,都是從十來歲開始,二十來歲小有所成。

  那些把功夫練出門道的,最少也得三十幾歲,甚至四五十歲,才能勉強稱得上是高手。

  而江玄幾人,其中年紀最大的裴興幾人,看起來也不過二十七八三十來歲左右。

  就算會武功,又能厲害到哪兒去?

  當然,最主要的是。

  辟邪劍譜對他極為重要,如今他又殺了這幾個青城派的小崽子,若消息傳了出去,只怕各大門派都會前來追殺他。

  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話,他還是想滅口掉所有的知情人。


  但他也不確定江玄幾人究竟是否知曉此事,所以打算先試探一下。

  「大人?」

  裴興幾人也感覺到了這駝子身上那股洶湧的氣息,這是內功大成,打通奇經八脈和十二正經,內力形成大周天循環以後才能展露出的氣勢。

  這駝子,至少也是先天圓滿,甚至宗師級人物。

  只是不知外功練的如何。

  若是再加上一兩門大成以上的外功的話,配合內力境界,他們如果與之交手,極有可能不是對手。

  先天圓滿可不是廢物,只看當初那曹少欽受了傷都能以一敵眾,便可窺視一二。

  一時間,幾人臉色都有些凝重,只得將目光投向江玄。

  「大人?」

  而木高峰聽到幾人所言,也是眉頭一皺:「朝廷的人?」

  這倒是有些麻煩……

  木高峰眼中多了幾分慎重,沉思片刻,便挪步讓開了路,道:「朝廷不管江湖事,各位,請過吧。」

  聞言,裴興幾人鬆了口氣。

  而江玄依舊臉色平靜,不為所動。

  若是之前,遇到這種事,他向來是避而遠之的,不願徒增麻煩。

  但如果這人,是林平之的話,那麼管一管倒也無妨。

  整個『笑傲江湖』中,他最覺得遺憾的,不是東方不敗、不是岳不群、也不是主角令狐沖,而是林平之。

  本是一性格開朗、心地善良的富家公子,卻因家傳的辟邪劍譜,而引來災禍。

  先是全家被青城派滅門,而在被滅門後的逃亡過程中,卻仍能保有一顆純真心靈,寧做乞兒不做盜賊,不向侮辱自己的農婦出手。

  在之後加入華山派,被同門欺負也絕不還口,好不容易有了機會報仇,但在仇人睡覺時他也堅守原則不出手報仇,在遇到最大仇敵余滄海被圍剿時仍要一對一公平決鬥。

  他甚至還有很多美好的幻想,他總天真地覺得會有人會幫助自己,幫無辜死去的家人討回公道。

  在絕境之中,好不容易感覺到一絲溫暖,被岳不群伸以援手,收為入室弟子。

  但卻沒想到,岳不群之所以接近於他,也是因為覬覦他林家的辟邪劍譜。

  當岳不群設下重重圈套盜取林家的辟邪劍譜、當岳不群一劍砍向他時,他的世界崩塌了。

  也是經歷了這些重重黑暗,才導致他徹底黑化,下定決心修煉辟邪劍譜,成為了人人喊打的魔頭反派。

  但誰又能知道,在一開始,他也只是個心懷希望的少年郎呢?

  他對世間一切都充滿了美好的期待和嚮往。

  哪怕最開始殺余滄海的兒子餘人彥,也是因為替易容扮丑的岳靈珊打抱不平,被餘人彥苦苦相逼,要他跪地磕頭,被逼無奈才會失手反殺。

  他心地善良、堅毅內斂、聰慧刻苦、目光長遠、隱忍而念舊情。

  可以說,如果沒有發現這一系列的變故,林平之才是最佳的主角模板。

  正是這些一系列的變故,將他一步步推往黑化、死亡的邊緣。

  江玄可以想像,當林平之全家被滅門時,當他被敵人追的四處逃生躲藏時,他多希望有人能站出來幫他一把,也許從此他的命運就會有所改變。

  但是,沒有。

  這世道似乎便是如此,所有人都是如此的自私自利。

  所有人,都在覬覦他林家的辟邪劍譜。

  當揭開這一切真相的時候,難以想像,他內心究竟有多絕望、多痛苦……

  在得知這一切的前提下,若是沒遇到,或者說,就算遇到了也沒能力管的話,那也就罷了。

  江玄最多也就是感慨一聲,選擇獨善其身。

  但既然遇到了,而且也有伸以援手的能力,那麼江玄自是不介意拉他一把,給他一絲希望,改變他原本的命運。

  念及此。

  江玄緩緩策馬上前。

  見狀,徐龍青幾人心頭微松,也策馬跟隨。

  木高峰還以為江玄認可了他的提議,露出一副算你識相的表情,讓開路給江玄幾人通過。

  可當江玄的身影靠近他時。


  嗆——

  一條銀龍猝然出世,霸如凶虎、快若疾風,攜兩種可怕刀勢,猛地朝他當頭斬下。

  這一刀又快又急,不但徐龍青幾人未曾反應過來,就連木高峰也未曾預想到。

  在他一愣神的瞬間,兩種刀勢撲面而至,霸道和狂風兩種刀勢撲面而至,讓他再一次瞳孔縮小,大腦一片空白,陷入短暫的失神當中。

  接著在腦海中,仿佛出現了一頭猛虎和一道狂暴的龍捲風,朝他兇猛下撲、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嗤!」

  當木高峰迴過神後,那一柄泛著鋒銳寒芒的繡春刀,已經劈開他的頭骨,透體而出。

  刀身反射刺眼寒芒,點點血跡,順著刀鋒漸漸滴落……

  「你……」

  木高峰神色駭然,緊緊盯著江玄。

  但剛一開口,沿著眉心往下的刀口便緩緩裂開,猩紅鮮血濺射而出……

  隨即,整個人突然一分兩半,怔然倒地,很快便沒了生息。

  場面霎時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是神情呆滯,難以置信地盯著木高峰變成兩半的血腥屍身。

  一位先天圓滿,乃至於可能已突破宗師境的高手,就這樣……死了?!

  踏踏……

  江玄面色平靜,如隨手殺了只雞一般,反手收回繡春刀,繼而策馬上前,緩緩來到表情呆滯的林平之面前,淡淡道:「你可願拜我為師?」

  ……

  夕陽西下。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常州城外,六道人影,皆騎著駿馬,沿著漸漸偏移的陽光,緩緩走向城門口。

  氣氛一片沉默。

  直到此時,眾人都未曾反應過來。

  腦海中,依舊是江玄斬殺木高峰那驚艷而可怕的一刀。

  僅僅一刀,一位在江湖上小有名望的高手,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便被劈成了兩半。

  要知道,那可是無限接近於宗師的先天圓滿級的高手,足以開創一方二流門派勢力的存在啊!

  按照江湖上的劃分,擁有大宗師及以上強者坐鎮的,為超一流勢力;

  擁有老牌宗師強者坐鎮的,便可步入一流門派;

  門派內有絕頂高手或先天圓滿層次高手的,便可位列二流勢力;

  有普通先天或一流高手的可為三流。

  由此可見,先天圓滿和絕頂高手,是一道坎。

  那木高峰,打通奇經八脈和十二正經,一身內力形成周天循環,連綿不絕,源源不斷。

  甚至可能已經開始轉化真氣,可稱半步宗師或小宗師。

  這個級別的存在,已經足以開宗立派,成立一方二流的武道門派或開設武館,在整個江湖上也不再是無名之輩。

  如此人物,竟然都擋不住江玄一刀!

  雖有偷襲的成分在內,但在那般環境之下,對一位身經百戰的小宗師而言,偷不偷襲其實意義不大了。

  然而,卻也是一刀斃命。

  足以可見那一刀的可怕!

  此刻,包括剛剛加入錦衣衛不久的裴興在內,幾人對江玄心中都莫名生出一絲敬畏。

  若之前,幾人尊敬江玄,只是由於身份的話。

  那現在,便是完全源於實力了!

  以江玄表現出的實力,哪怕不在朝中,去江湖上混,也絕不會是無名之輩!

  尤其是林平之。

  此時,他神情恍惚,心中複雜無比。

  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他先後經歷了全家被殺的滅門慘案、前往衡山派參加金盆洗手,想請五嶽劍派的前輩主持公道,卻意外暴露身份被各派高手追殺、父母也被青城派掌門余滄海折磨致死等諸多變故。

  好不容易從華山派大弟子令狐衝口中得知父母留給他的遺物,準備前往福州府一探究竟,卻又被青城派弟子追殺、塞北明駝木高峰半路攔截。

  面臨如此絕境,他原本都已經絕望。

  卻未曾想到,在他眼裡,已是足以比肩五嶽劍派掌門的大人物『塞北明駝』木高峰,被江玄隨手一刀,如殺雞一般就給秒了。


  在震撼之餘,回想起自己之前在福州府肆意妄為,人人吹捧的場景,林平之便不由感到有些羞愧。

  自己之前真是坐井觀天。

  鏢局裡那些人,還有福州府那些百姓之所以捧著自己,只怕多半也是因為自己少鏢頭的身份吧?

  若自己早些出來外面看看,見識一下外面的高手,也許就能早些懂得勤練武功,如此父母和鏢局裡那些人,也就不會慘死了……

  念及此,林平之心中便不由得有些哀傷與自責。

  但一抬頭,瞟見前面那道高大威猛的身影,他心中便又打起了精神,咬咬牙,發誓日後一定要跟隨師父勤練武功,將來親手替死去的父母親人,報仇雪恨!

  就在這沉默的氣氛當中,眾人緩緩來到了城門口。

  在表明錦衣衛的身份後,眾人在常州城守備軍恭敬的注視下成功進入城內,就連看到一身是血、狼狽不堪的林平之,城門守衛也是不敢上前多問。

  看到這一幕,林平之心中更加堅定。

  同時,也多了幾分對權力的嚮往。

  若有朝一日,他也能如師父一般,成為朝廷錦衣衛千戶,手握重權的話,區區一個青城派,又算得了什麼?

  那余滄海再厲害,還能厲害過師父,厲害過師父手底下的千名錦衣衛麼?!

  江玄自是不知林平之的心情變化。

  進入常州城後,幾人找了個客棧,隨便吃了點東西,便順勢在客棧里住下了。

  晚上。

  房間裡頭。

  林平之隨便處理了一下傷勢,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便來到江玄的房間裡拜見。

  「徒兒林平之,給師父請安!」

  林平之神情恭敬,直接對江玄跪下磕頭。

  一來是感謝江玄的救命之恩;二來,也算是正式的入門之禮。

  「起來吧。」

  江玄坐在凳子上,平靜地擺了擺手,待林平之起身,才開口道:「給為師說說你的遭遇吧。」

  「是,師父!」

  林平之恭敬一禮,隨即便開口講述遭遇。

  如江玄所知一般,他的命運一如既往,因家傳絕學辟邪劍譜,而導致福威鏢局被青城派滅門。

  在被押往青城派的過程中,他在華山勞德諾和岳靈珊的幫助下,僥倖逃得一命。

  恰逢衡山派的武林名宿劉正風舉行『金盆洗手』儀式,廣邀武林各派前往見證,於是林平之便喬裝打扮前往衡山,欲求武林各派主持公道,救出父母。

  唯一不同的是,在途中他得知了福威鏢局被滅門的緣由,卻又意外暴露身份,被武林各派盯上。

  隨後『金盆洗手』儀式發生變故,嵩山派左冷禪強勢出手,指責劉正風與魔教『日月神教』長老曲洋有染,滅了劉正風滿門,各派為之震動。

  在這混亂之際,林平之在華山大弟子令狐沖等人的協助下,趁機逃走。

  同時也在令狐衝口中得知父母已被余滄海折磨致死,在臨死之際,告知了他家傳絕學就藏在福州向陽巷老宅。

  於是林平之強忍悲痛,一路逃往福州,想親眼看看那讓得無數武林人士覬覦爭搶的『辟邪劍譜』,究竟是何種高深武功。

  卻未想到,余滄海並未就此放棄,而是派出了手下『青城四秀』等人一路追殺。

  在此途中,又引來了與余滄海一個級數的高手『塞北明駝』木高峰暗中尾隨,提前趕到常州城堵截。

  再之後,便是遇到江玄等人,所發生的事兒了。

  聽完林平之講述,江玄不禁搖頭嘆息。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那辟邪劍譜,原本也算不上多高深的武功,但偏偏林平之祖上,曾有一人憑藉此劍橫掃江湖,壓得青城、五嶽等各派喘不過氣來。

  於是,在那人死後,福威鏢局也逐漸衰敗之際,這門武功便引來了各派的覬覦。

  首先動手的,便是青城派。

  因為當年青城派的祖師長青子曾敗於林家先祖林遠圖之手。

  為了洗涮這個恥辱,余滄海便藉由兒子餘人彥被林平之所殺,滅了福威鏢局滿門。

  當然,最主要的目的,還是為了這『辟邪劍譜』。

  沉默片刻,江玄看向林平之,問道:「你是如何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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