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有何顏面回到從前？
蕭懷瑾本想告訴沈靈犀，這樣的傷痛不足掛齒，然而，話語到了嘴邊，卻又不自覺地咽了回去。
他真的不痛嗎？
每一刀、每一劍，每一道傷口，血肉之軀，他真能無動於衷？
然而，他是蕭懷瑾，英勇善戰、功勳卓著的三品護國大將軍，他不能言痛，甚至不被允許流露出絲毫痛楚！
他是士兵們的精神支柱，是雍朝的堅固防線，因此，他必須承受並習慣這一切！
自他懂事起，鮮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除了她，這個莫名其妙與他命運糾纏在一起的人，沈靈犀。
細細包紮完畢，沈靈犀檢查一番，這才放心道：「好了，我去煎藥了。」
說罷，也未等兩人答話，她便出了這房間。利落乾脆，絕不拖泥帶水，竟無半分女子扭捏之態。
次日晨起，健康的勇士與傷殘的戰友並肩而立，校場已是人頭攢動。
蕭懷瑾立於高台之上，目光如炬，掃視著下方整裝待發的將士，他的聲音鏗鏘有力，迴蕩在空曠的校場上：「將士們！項軍已潰不成軍，逃回了他們的老巢。你們的汗水與鮮血鑄就了今日的勝利！家中的父母、妻兒正翹首以盼，等待著你們凱旋而歸。現在，是時候展現你們真正的實力，給予項軍最後一擊，擊敗項軍，共赴團圓！」
提及「回家」，將士們不免個個動容，仿佛已經看到了親人團聚的溫馨畫面。這份對回家的憧憬激勵著他們精神抖擻，齊聲高呼：「擊敗項軍，共赴團圓！擊敗項軍，共赴團圓……」
此時，沈靈犀匆匆而歸，手中緊握著剛煎好的藥。她無意間撞見了這一激動人心的場景，腳步不由自主地放慢，隱匿於人群之中，抬頭仰望那高台上的蕭懷瑾。
她從未見過戰場上的蕭懷瑾，儘管他仍穿著那身熟悉的戰袍，但此刻的他，站在高台上，慷慨激昂地鼓舞士氣，那份俊逸之中更添了幾分英姿颯爽、豪情萬丈。他的身影挺拔如松，眼神中閃爍著堅毅與決心，令沈靈犀看得如痴如醉，連手中的藥碗因灼熱而傳來的痛感都渾然不覺。
直到四周將士的歡呼聲將她從沉思中喚醒，她才察覺到手中的疼痛，藥碗險些脫手。她連忙輕吹著手心，欲轉身離去。然而，在低頭之前，她還是忍不住再次望向蕭懷瑾的方向……
蕭懷瑾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喧囂的人群，不經意間與沈靈犀的眼神在空中交匯，仿佛在說：待戰事平息，我們一同歸家！
「這一仗，你不會輸，我亦不會！」沈靈犀心中如是說。
大軍行了兩日一夜，終於到達阿濟都。
項軍經前日喀吶最後一戰，倉皇逃回，被李椿將軍頭陣打的七零八落。此時已是夜間，剛到達的將士們忙著安營紮寨，休養生息，待明日再戰。沈靈犀卻徘徊在月光下，臉上儘是為難之色……
這幾日，她幾乎又進入了不眠不休的狀態，忙著不停救治傷兵，今日勉強算得閒，確實需要好好休整一下了，但自己的行李鋪蓋卻被蕭懷瑾吩咐直接送到了他帳中，她無所謂流言蜚語，但入他帳中休息，她心中多少還是有些躊躇的。
不為其他，只是與他同入一帳，總會讓她不自覺想起前世那個夜晚……這傢伙神情雖一貫冷冽，長相卻俊美非凡，體態結實卻不失飄逸之感……對他相對，總有些心猿意馬的小念頭充斥沈靈犀腦中，讓她苦惱異常。
正當沈靈犀猶豫不決之際，忽聽後方有人輕喚她：「靈犀妹妹……」
沈靈犀的神色瞬間凝重，連忙轉身。月色之下，一個高挑而略顯消瘦的身影立在她的面前。
沈靈犀看清來人，心知無法迴避，便以冷淡的語調回應：「宋將士，這裡沒有沈靈犀，只有顏醫師。」
來人正是才甦醒不久仍虛弱不堪的宋俊朗，聞聽此言，面上笑容略顯僵硬，「抱歉，顏醫師，是我失言了。」
望著他搖搖欲墜的身影，沈靈犀不便多言，佯裝未聞，欲轉身離去。然而，宋俊朗卻在身後急切地呼喚：「靈犀妹妹，我真心想向你道歉……」
沈靈犀腳步一頓，眉頭緊鎖，往昔的不悅記憶如潮水般涌回心頭。片刻沉默後，她以平靜無波的語調說道：「過去的事，不必再提。」
宋俊朗卻突然向前邁出幾步，每一步都似乎耗盡了他的力氣，喘息間帶著幾分激動：「可我過不去！我心中始終有結這麼多年，我……始終無法忘了你……」
說罷，他伸手欲觸碰沈靈犀的手腕，卻被她驚愕避開。沈靈犀手腕輕轉，銀針已在指尖閃爍，針尖直指宋俊朗，語氣嚴厲警告：「你若再敢上前一步，我的針會怎樣，你應當心知肚明。」
宋俊朗見狀立刻止步。他深知沈靈犀自幼習針，無論是救人還是自衛，皆精準狠辣，自己也曾深受其苦。於是，他緩緩放下手臂，聲音沙啞：「對不起，我還是沒能克制住自己……」
隨後，他自嘲一笑：「或許，若當初我能克制對你的情感，我們也不會走到今日這一步。」
沈靈犀輕蔑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若你當年對我們一起長大的情誼有半點珍惜，就絕不會生出那般齷齪念頭！」
言畢，她只覺隱隱頭痛，實在不想再多與面前之人交談半句，冷冷說道：「請讓路！」
「靈犀妹妹……」宋俊朗並未退讓，神色中滿是落寞，低語呢喃：「我們真的再也無法回到從前了嗎？」
見他如此情態，從前他們兄妹二人於宋俊朗一起成長的種種片段頓時湧入腦海，如同烙印般深刻，揮之不去……
往事不可追，故而珍貴。所以這些年，每當回想起這些，沈靈犀便覺宋俊朗的可恨！畢竟，正是他宋俊朗親手摧毀了這些美好！
這樣的人，有何顏面說出「回到從前」這樣的話？
不過，重活一世，她對這個人、這些事已經淡然了，如果不是這次戰場的偶遇，她的記憶早就沒了這個人的蹤跡。
他真的不痛嗎？
每一刀、每一劍，每一道傷口，血肉之軀，他真能無動於衷？
然而，他是蕭懷瑾，英勇善戰、功勳卓著的三品護國大將軍，他不能言痛，甚至不被允許流露出絲毫痛楚！
他是士兵們的精神支柱，是雍朝的堅固防線，因此，他必須承受並習慣這一切！
自他懂事起，鮮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除了她，這個莫名其妙與他命運糾纏在一起的人，沈靈犀。
細細包紮完畢，沈靈犀檢查一番，這才放心道：「好了，我去煎藥了。」
說罷，也未等兩人答話，她便出了這房間。利落乾脆，絕不拖泥帶水，竟無半分女子扭捏之態。
次日晨起，健康的勇士與傷殘的戰友並肩而立，校場已是人頭攢動。
蕭懷瑾立於高台之上，目光如炬，掃視著下方整裝待發的將士，他的聲音鏗鏘有力，迴蕩在空曠的校場上：「將士們！項軍已潰不成軍，逃回了他們的老巢。你們的汗水與鮮血鑄就了今日的勝利！家中的父母、妻兒正翹首以盼，等待著你們凱旋而歸。現在，是時候展現你們真正的實力，給予項軍最後一擊，擊敗項軍，共赴團圓！」
提及「回家」，將士們不免個個動容，仿佛已經看到了親人團聚的溫馨畫面。這份對回家的憧憬激勵著他們精神抖擻，齊聲高呼：「擊敗項軍，共赴團圓！擊敗項軍，共赴團圓……」
此時，沈靈犀匆匆而歸，手中緊握著剛煎好的藥。她無意間撞見了這一激動人心的場景，腳步不由自主地放慢，隱匿於人群之中，抬頭仰望那高台上的蕭懷瑾。
她從未見過戰場上的蕭懷瑾，儘管他仍穿著那身熟悉的戰袍，但此刻的他，站在高台上，慷慨激昂地鼓舞士氣，那份俊逸之中更添了幾分英姿颯爽、豪情萬丈。他的身影挺拔如松，眼神中閃爍著堅毅與決心，令沈靈犀看得如痴如醉，連手中的藥碗因灼熱而傳來的痛感都渾然不覺。
直到四周將士的歡呼聲將她從沉思中喚醒，她才察覺到手中的疼痛，藥碗險些脫手。她連忙輕吹著手心，欲轉身離去。然而，在低頭之前，她還是忍不住再次望向蕭懷瑾的方向……
蕭懷瑾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喧囂的人群，不經意間與沈靈犀的眼神在空中交匯，仿佛在說：待戰事平息，我們一同歸家！
「這一仗，你不會輸，我亦不會！」沈靈犀心中如是說。
大軍行了兩日一夜，終於到達阿濟都。
項軍經前日喀吶最後一戰，倉皇逃回，被李椿將軍頭陣打的七零八落。此時已是夜間，剛到達的將士們忙著安營紮寨，休養生息，待明日再戰。沈靈犀卻徘徊在月光下，臉上儘是為難之色……
這幾日，她幾乎又進入了不眠不休的狀態，忙著不停救治傷兵，今日勉強算得閒，確實需要好好休整一下了，但自己的行李鋪蓋卻被蕭懷瑾吩咐直接送到了他帳中，她無所謂流言蜚語，但入他帳中休息，她心中多少還是有些躊躇的。
不為其他，只是與他同入一帳，總會讓她不自覺想起前世那個夜晚……這傢伙神情雖一貫冷冽，長相卻俊美非凡，體態結實卻不失飄逸之感……對他相對，總有些心猿意馬的小念頭充斥沈靈犀腦中，讓她苦惱異常。
正當沈靈犀猶豫不決之際，忽聽後方有人輕喚她：「靈犀妹妹……」
沈靈犀的神色瞬間凝重，連忙轉身。月色之下，一個高挑而略顯消瘦的身影立在她的面前。
沈靈犀看清來人，心知無法迴避，便以冷淡的語調回應：「宋將士，這裡沒有沈靈犀，只有顏醫師。」
來人正是才甦醒不久仍虛弱不堪的宋俊朗，聞聽此言，面上笑容略顯僵硬，「抱歉，顏醫師，是我失言了。」
望著他搖搖欲墜的身影，沈靈犀不便多言，佯裝未聞，欲轉身離去。然而，宋俊朗卻在身後急切地呼喚：「靈犀妹妹，我真心想向你道歉……」
沈靈犀腳步一頓，眉頭緊鎖，往昔的不悅記憶如潮水般涌回心頭。片刻沉默後，她以平靜無波的語調說道：「過去的事，不必再提。」
宋俊朗卻突然向前邁出幾步，每一步都似乎耗盡了他的力氣，喘息間帶著幾分激動：「可我過不去！我心中始終有結這麼多年，我……始終無法忘了你……」
說罷，他伸手欲觸碰沈靈犀的手腕，卻被她驚愕避開。沈靈犀手腕輕轉，銀針已在指尖閃爍，針尖直指宋俊朗，語氣嚴厲警告：「你若再敢上前一步，我的針會怎樣，你應當心知肚明。」
宋俊朗見狀立刻止步。他深知沈靈犀自幼習針，無論是救人還是自衛，皆精準狠辣，自己也曾深受其苦。於是，他緩緩放下手臂，聲音沙啞：「對不起，我還是沒能克制住自己……」
隨後，他自嘲一笑：「或許，若當初我能克制對你的情感，我們也不會走到今日這一步。」
沈靈犀輕蔑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若你當年對我們一起長大的情誼有半點珍惜，就絕不會生出那般齷齪念頭！」
言畢，她只覺隱隱頭痛，實在不想再多與面前之人交談半句，冷冷說道：「請讓路！」
「靈犀妹妹……」宋俊朗並未退讓，神色中滿是落寞，低語呢喃：「我們真的再也無法回到從前了嗎？」
見他如此情態，從前他們兄妹二人於宋俊朗一起成長的種種片段頓時湧入腦海，如同烙印般深刻，揮之不去……
往事不可追，故而珍貴。所以這些年，每當回想起這些，沈靈犀便覺宋俊朗的可恨！畢竟，正是他宋俊朗親手摧毀了這些美好！
這樣的人，有何顏面說出「回到從前」這樣的話？
不過，重活一世，她對這個人、這些事已經淡然了，如果不是這次戰場的偶遇，她的記憶早就沒了這個人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