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唇槍舌劍,詠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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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仲勛快步走來。

  氣勢凌人,瞪著朴斷腸。

  「區區小邦寡民,在我大奉寧王面前,安敢放肆?」

  「足下是?」

  「齊王,田仲勛!」

  「吾等見過齊王。」

  「免!」

  田仲勛負手而立,還帶著些挑釁的意味看向寧闕。他不得不承認,寧闕的確有些本事。此次北伐立下大功,更是徹底在軍中站穩腳跟。

  現在提到寧闕,無不欽佩。

  關鍵是寧闕還年輕啊……

  年輕到讓他都嫉妒!

  田仲勛膝下有六個嫡子。

  卻無一人能比得上寧闕三分!

  年紀輕輕便扛起王府大梁。

  文韜武略,皆屬上乘!

  此次大婚更要迎娶沈青禾。

  神機閣閣主的女兒!

  田仲勛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也沒想到啊……

  寧闕竟還曾是神機閣弟子!

  神機閣招收弟子要求極高。

  沒有資質,連山門都進不去。

  就是外門弟子都很少收。

  他恨啊!

  怎麼啥好事都輪到寧王?

  就剩個寧闕都這麼狠?!

  寧闕已經不是一般的親王了!

  必須得重拳出擊!

  正所謂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寧王和異姓王本就互相制衡。

  奉帝早早就有削藩的意思。

  像他的臨淄郡就被割走。

  膠東和琅琊從中間被強行分開。

  丟面子事小,丟里子事大!

  田仲勛看似是在訓斥高句麗,實在是故意把寧闕抬上來。如果他表現得不好,必會受到奉帝責罰。

  沒錯,寧闕在詩詞上造詣很高。

  可再高還能高過詩仙陸白?

  朴斷腸可是在他面前拍著胸脯保證。

  此次六藝詩會勢在必行!

  就算寧闕再厲害都沒用!

  詩會若是輸了,那寧闕就等著吧!

  大奉受辱,寧闕必定要受責罰。

  「寧王有禮。」

  「齊王客氣了。」

  「這位想必就是新王妃吧?」田仲勛打量著沈青禾,注意到她頭上的玉笄,旋即皮笑肉不笑道:「寧王還真是好手段,竟又娶了個如此貌美的夫人。欸,寧王莫非忘記當初的林仙鴻?昔日寧王對她可是好得沒話說,對她是百依百順。話說她現在處境可不太行,寧王不出手幫幫?」

  田仲勛這話就是在陰陽怪氣。

  甚至是挑撥離間!

  寧闕看著田仲勛。

  這老狐狸還真是不長記性。

  論耍嘴皮子,他哪會是對手?

  沈青禾正欲出言反駁,就被寧闕所阻攔。他站在前方,饒有興致地看著田仲勛,淡淡道:「看來,齊王年紀還是大了。」

  「嗯?」

  「年紀大了,就早點退下來。」寧闕朝著別的官吏看去,認真道:「你看看你,現在記性這麼差。本王都說了八百遍了,本王與林家沒有任何關係。如果齊王老年痴呆記性這麼差,那本王很懷疑你是否還能繼續為大奉效力。」

  「老夫記性好得很!」

  「那怎麼忘了呢?」寧闕面露微笑,「齊王就別逞能了。人啊,不服老是不行的。實在不行,齊王乾脆把膠東和琅琊郡割讓給我,畢竟這倆地方現在都被臨淄分開,治理起來也費神。」

  「……」

  田仲勛臉色漲紅。

  氣得差點沒吐血。

  正所謂罵人不揭短,寧闕是故意把他的傷口揭開,還狠狠往上面撒鹽。臨淄是最富饒的郡,地處要隘。靠著魚鹽之利,日子好過得很。這可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可他卻輸給了寧闕!


  就算他想辦法找補,也改變不了。

  目前歐陽征已經擔任臨淄郡守。

  奉帝還有意往臨淄增派士卒。

  明擺著是要給他施壓!

  你不讓我好過,就都別過了!

  沒有齊國,那還要大奉做什麼?

  所以,田仲勛找到了高句麗。

  就是要給寧闕做局!

  他能整死老寧王,就能整死寧闕!

  ……

  朴斷腸皺起眉頭,不屑道:「呈口舌之快有什麼意義?不是要比拼詩句嗎?」

  「那請吧。」

  寧闕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曲水流觴其實只是開胃菜。

  主要就是活躍氣氛用的。

  真正比的話,就不一樣了。

  往往是由虞籍當場出題。

  在場所有人都能參加。

  眾人當場做詩,再一輪輪淘汰。

  最後推舉出最有才氣的人。

  虞籍拍了拍手。

  很快就有婢女上前倒酒。

  他盤膝坐下,開始撫琴。

  「就如寧王所言,歷年詩會皆是文壇雅事,不一定非要爭個你死我活。正值隆冬,那就先以雪為題,但裡面不能帶有冬和雪。」

  言罷,他便開始撫琴。

  彈的曲子名為《白雪》。

  屬於是大奉比較流行的曲目。

  大音希聲,大道至簡。

  隨著曲子響起。

  眾人皆是舉起酒杯思索,以雪為題做詩並不難,難的是不能用冬和雪兩個字。寧闕不緊不慢,端起青銅酒樽一飲而盡。聽著曲子,神情自得。

  很快,最先站起來的就是朴斷腸。他似是早早就做好功課,當即朗聲道:「非關癖愛輕模樣,冷處偏佳。別有根芽,不是人間富貴花。」

  「好!」

  田仲勛拍手叫好。

  這算不上詩,更像是詞。

  雖然不帶雪,卻在詠雪。

  「這詞又很耳熟啊。」

  「淡定,陸師兄的。」寧闕擺了擺手,環顧四周道:「我敢說,陸師兄很可能已經在這了。估摸著還藏在暗處,正在偷笑咧。」

  「嗯,很像他的性格。」

  沈青禾附和點頭。

  寧闕正欲起身,前面遇到的陳俠就站起身來。

  「足下是?」

  「師從蘭陵冷謙,陳俠。」他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緩緩念道:「一片兩片三四片,五六七八九十片。千片萬片無數片,飛入梅花都不見。」

  「哈哈,這……」

  眾人面面相覷皆是笑了起來。

  因為這首詩的文字頗為簡單。

  甚至有些打油詩的感覺。

  寧闕則是面露微笑,點頭讚賞道:「想不到,你竟有此急才。詩的前兩句虛寫,後兩句實寫,虛實相映融鑄出雪景。以數字彰顯出大雪紛飛,動靜相宜、意境深邃,倒也不錯!」

  田仲勛蹙眉看了過去。

  好奇打量著陳俠。

  六藝詩會主要拼的是急才。

  畢竟要在有限時間內想出來。

  聽口音似乎是蘭陵人?

  竟然也跑來參加六藝詩會?

  而且,寧闕似乎有意提拔他?

  「寧王爺,你的呢?」

  「這陽春可快要彈完了。」

  「簡單得很。」

  寧闕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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