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未央午宴,寧王破陣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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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樂,奏寧王破陣樂!」

  「諾!」

  太樂緩步走出。

  他是禮部屬吏。

  主要負責皇家禮樂。

  寧王破陣樂啊……

  寧闕不由得感到心酸。

  這首曲子還是先帝時期編的。

  彼時燕雲十六州被遼國侵占,老寧王兵分兩路。以五萬大軍佯攻,調動遼國主力後,果斷出兵北上。

  半年內,連下三十六城!

  奪回燕雲十六州!

  洗刷大奉的百年屈辱!

  中途曾遭到遼國的激烈反撲。

  老寧王所率親衛被遼國包圍。

  他親自擂鼓,點燃親衛熱血。

  配合援軍,將遼國精銳屠盡。

  先帝大喜,封老寧王為天策上將。為表彰其功績,召集宮中樂師,以寧王在戰場上的鼓聲為基礎,編了寧王破陣樂。

  這首曲子相當激昂。

  大氣磅礴,殺氣騰騰。

  所用樂器也有講究。

  戰鼓,編鐘,尺八,築,笛……

  太樂站在前方,抬手示意。

  樂師各司其職,逐一演奏。

  最先開始的便是鼓聲。

  而後是清脆的鐘聲。

  樂器再逐一演奏。

  演奏曲子時,婢女則是送來酒菜。

  宮廷宴會,用的都是分餐制。

  百官面前各自有張食案。

  身後會有專門的婢女伺候。

  薩穆爾靜靜聽著,雙眼微眯。

  這就是寧王破陣樂嗎?

  老寧王戰死前的最後一曲!

  祖父曾經與她說過。

  寧王被困葫蘆谷後,親自擂鼓。

  本來疲憊的親衛就好似入了魔。

  將他們一次次地擊退。

  直到最後彈盡糧絕,寧王也沒投降。擂鼓至最後一刻,而後以霸王槍禦敵。臨死前連斬數十名西涼勇士,方力竭戰死。

  這首曲子是西涼人的噩夢!

  奉帝這時候命人演奏,就是威懾。

  演奏曲子的同時,還有衛士進門。

  披著明晃晃的鎧甲。

  左手持盾,右手握劍。

  隨著曲子變換戰陣。

  每次變陣,都會爆發喝聲。

  殺氣騰騰,頗有要動手的架勢。

  薩穆爾氣定神閒,毫無波瀾。

  她也不是嚇大的。

  這首曲子還是戰場上更有威勢。

  在宮廷演奏,反而不倫不類。

  「樂畢——」

  「諸卿,共飲此樽!」

  奉帝端起酒樽示意。

  群臣同時舉杯飲酒。

  薩穆爾也喝了些許。

  她倒不是不能喝酒,作為馬背上長大的,喝酒和喝水似的。像西涼人最常喝的就是馬奶酒,口感更為甘冽。

  只是今日和談,她得保持清醒。

  田仲勛不動聲色地抿了兩口酒。

  同時看向她,眼神冰冷。

  這什麼情況?

  不是說好了別同意嗎?

  西涼人竟真會俯首稱臣?

  當然,這也沒法說明什麼。

  也別覺得西涼納貢就會吃虧。

  大奉是天朝上邦!

  西涼則是化外之地。

  所以,就算納貢也沒什麼好東西。

  相反,大奉還得給些回禮。

  絲綢絹帛,金玉寶石……


  大奉人聽到稱臣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因為大奉是天朝上邦!

  而西涼終究是小國。

  小國的思想就是生存。

  別說稱臣,就是叫爹都行。

  至於臉面?

  這玩意兒可沒法在西涼生存。

  小國的首要目標就是生存。

  西涼屢屢攻打大奉,也是為劫掠。

  薩穆爾看向怒氣沖沖的田仲勛。

  暗自一笑。

  她巴不得大奉內鬥。

  她會答應,也是西涼王的意思。

  這個條件沒什麼問題。

  她先答應下來,不會吃虧。

  還能讓他們暫時放下警惕。

  「不知公主認為方才的曲子如何?」

  「好是好,但不適合在這演奏。」

  「若在戰場,或許會更好。」

  薩穆爾雖是女兒身,卻毫不怯懦。

  說起話來也是夾槍帶棒。

  寧闕見狀則接過話茬。

  兩國邦交關係重大。

  絕不能丟了面子!

  「公主說得沒錯。」

  「這曲子的確更適合在戰場上。」

  「每次擂鼓,便可激勵士卒拼殺。」

  「陛下怕嚇著公主,所以沒用戰鼓。」

  「呵……」

  「既然公主已經代表西涼,選擇俯首稱臣每年納貢。那麼,按規矩西涼可要送來位質子。不論是公主,或是皇子都行。」

  「沒問題。」

  薩穆爾直接答應下來。

  質子這種事在塞外也曾有過。

  西涼先祖就曾當過質子。

  他本是太子,可不受單于待見。後來便將他送至遼國,作為質子。單于這時候卻率兵攻打遼國,就是要借遼國的手殺了他。

  西涼先祖很機智,與遼國國主商議。借了八百兵馬,返西涼。而後找到機會,一箭射殺了自己的父親,最後自立為王開創西涼!

  咣當!

  田仲勛手一顫。

  酒樽頓時落地。

  「齊王,怎麼回事?」

  「咳咳,臣不勝酒力。」

  「那就少喝些。」

  「臣知錯。」

  田仲勛是無比惱怒。

  三個條件已經完成兩個了!

  寧闕甚至都沒做什麼。

  若真的談成,那他就完了!

  田仲勛不由看向薩穆爾。

  這傢伙究竟在想什麼?!

  她是站哪邊的?

  如果是顧淵和談,他能保證西涼得到的更多!

  「公主大義!」

  寧闕依舊沒有露出笑容。

  西涼俯首稱臣,納貢送人質。

  這兩條件其實都不算什麼。

  歸根究底,沒觸及西涼根基。

  剩下個條件可就麻煩了……

  等同於是在西涼胸口剜肉!

  「此外,本王有個想法。」

  「寧王請說。」

  「兩國既然正式建立邦交,且西涼願意為臣。那麼,本王認為可挑選一處地方為緩衝,作為兩國友好往來的見證。同時開通互市,方便兩國各取所需,共同駐軍管理。」

  「可。」

  薩穆爾沒有拒絕,反倒是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寧闕,「不過,寧王想要選擇什麼地方作為互市呢?」

  嗯?!

  寧闕皺起眉頭。

  薩穆爾似乎是知道他要說什麼。

  他又轉身看向對面的田仲勛。


  不必想,這老狐狸肯定全說了。

  只不過,現在也不用擔心。

  他敢攬下這活,就有把握!

  就算是明牌,也不怕薩穆爾。

  「本王觀察過很多地方。」

  「滿足互市條件的,唯有酒泉。」

  砰!

  薩穆爾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

  猛地拍案而起。

  「寧王莫非不知酒泉的重要性?」

  「酒泉是我西涼戰略要地!」

  「若失酒泉,大奉鐵騎隨時能進攻我西涼王庭!若我西涼要挑玉門關互市,不知寧王是否會答應?!」

  看到這幕,田仲勛頓時笑了。

  還好還好……

  他轉頭看向寧闕。

  本以為會看到寧闕面露難色。

  可是,這傢伙臉上竟還掛著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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