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西涼智者,爾等竟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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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薩穆爾呼吸都變得急促。

  良久後,方才重新坐下。

  她直勾勾地看著寧闕。

  「寧王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想不到王爺竟如此陰險。」

  「此等做法,令人不齒!」

  「更非天朝大邦所為!」

  寧闕則毫不在意。

  只要他沒道德,就沒法綁架他。

  他端起酒樽抿了口。

  「公主此言謬矣。」

  「吾父亡於貴國之手。大奉常言殺父之仇,不共戴天。而子不復仇,非子也。是謂王道復古,尊王攘夷。百世之仇,猶可報也!」

  「好,說得好!」

  奉帝都忍不住叫好。

  百世之仇,猶可報也!

  以後就能讓大奉師出有名!

  虞籍捋著山羊鬍,笑而不語。

  他教書育人大半輩子。

  膝下優秀弟子如過江之鯽。

  但是,卻無人能比得上寧闕。

  寧闕是真正意義上的全才!

  算無遺策,經天緯地。

  擅出奇計,屢有妙策。

  聽聽這話,多有道理!

  這就給了大奉出兵的法理!

  王道復古,尊王攘夷!

  百世之仇,猶可報也!

  「打就打,真以為我們怕你嗎?」

  「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咧!」

  「有本事你們就來!」

  西涼壯士皆是大怒。

  在他們看來,這就是挑釁。

  薩穆爾抬起頭來。

  「所以還和談什麼?」

  「寧王想報仇,那放馬過來!」

  「呵……」寧闕拂袖揮手,「本王還是分得清公利和私仇的。本王的確是想報仇,但此為私仇。與西涼和談,乃是公利。本王說這些,皆是為促成和談。可若真的談不成,那本王自當背槍復仇!」

  薩穆爾這才點頭。

  要論仇恨,誰沒有?

  她的兩位兄長都被大奉所殺。

  可他們是為國戰死,死得其所!

  所以,薩穆爾從未恨過寧王。

  包括她的父王也是如此。

  對老寧王反倒是很敬重。

  「大奉的武功,我已有見識。」

  「可若論文事,恐怕不過如此。」

  「文事?」

  「哈哈哈,西涼蠻夷安敢妄談文事?」

  「你們可是連自己的文字都沒有。」

  「放著讓我來!」

  曹牘差點沒笑出聲來。

  西涼人皆是化外之民。

  苟利所在,不知禮義。

  若論武功,還算有些能耐。

  可要說文事,他們算個屁!

  連屬於自己的文字都沒有。

  不論吟詩作對,有何懼之?

  曹牘肯定不能錯過表現的機會。

  他早年曾學禮於六藝。

  能擔任禮部尚書,也是有本事的。

  薩穆爾則是冷笑。

  她甚至沒有多看曹牘一眼。

  目光灼灼,直視對面的寧闕。

  「在我西涼,始終有道難題。」

  「相傳是初代智者所悟。」

  「這道難題困擾了西涼數百年。」

  「若大奉能解出,西涼也願和談。便是俯首稱臣,每年納貢也都能談。可若是諸位答不出,那大奉每年都得給西涼納貢五十萬石糧食!」

  「好,請說!」

  奉帝同樣看向寧闕。


  如此機會,絕不能錯過。

  就算冒險,也得試試看!

  薩穆爾站起身來,緩緩道:「在我西涼,信仰至高無上的天帝。天帝無所不能,他的雙眼化作日月。他呼出的氣,則變化為雲霧。他無所不能,什麼事都可以辦到。」

  「所以呢?」

  「初代智者想過個問題。」薩穆爾看向曹牘,「他說,無所不能的天帝能否創造出他無法搬動的石頭呢?」

  「這……這……」

  「這算什麼問題?」

  「我看你們是誠心刁難!」

  薩穆爾似笑非笑地看向曹牘,淡淡道:「這就是困擾我西涼數百年的問題,如果諸位都無法解答,那就請奉帝履行諾言。」

  「曹尚書?」

  「臣……臣……這……」

  「滾回去!」

  奉帝眼神閃過抹怒意。

  也不動腦子想想清楚。

  西涼的問題,豈是那麼簡單的?

  「虞太師?」

  「臣……」虞籍緩步走出,蹙眉道:「臣認為可以。」

  「明顯不行。」

  司馬長青站出來補充。

  可剛說完,他又退了回去。

  這算什麼問題?

  行也不行,不行也行!

  「諸卿可有答案?」

  奉帝只得看向其餘人。

  很可惜,卻無一人作答。

  最後還是田仲勛緩步走出,看向寧闕冷笑道:「此次和談,是由寧王負責。現在薩穆爾公主提出難題,理應由寧王解答。寧王可莫要忘了,此事關係到兩國和談。若你答不出來,便會害我大奉每年需納五十萬石糧食!」

  奉帝皺了皺眉。

  最後,他還是看向了寧闕。

  「其實,這問題並不難。」

  「還請寧王明示。」

  「在解答前,本王想說個趣事。」

  寧闕站起身來,笑著道:「先前在長安大街,有個鐵匠賣他打造的兵器。因為生意不好,他就大聲嚷嚷叫賣。說他賣的矛無堅不摧,什麼東西都能刺穿。又說他賣的盾牌很堅固,什麼東西都無法刺穿。於是有人問他,如果用他的矛刺他的盾會如何呢?」

  「哈哈哈……」

  群臣皆是笑了起來。

  就連奉帝都面露喜色。

  此刻,他基本都已猜到。

  薩穆爾則是蹙眉不解,「寧王說的故事和我的問題有何關聯?」

  「當然有。」寧闕走上前來,解釋道:「商販為賣長矛盾牌,故意吹噓。所以,不可陷之盾與無不陷之矛,不可同世而立。」

  「你的問題,也是如此。」

  「無所不能的天帝,和天帝搬不動的石頭,同樣不可同世而立。」

  「所以這是個自相矛盾的悖論。」

  言罷,全場譁然。

  薩穆爾公主更是站起身來。

  田仲勛瞪直雙眼,也很詫異。

  「寧王,你這算什麼回答?」

  「答不出題,反倒怪題不對?」

  「你要是不行,就別逞能。」

  顧淵情急之下站起身來。

  他是真怕寧闕答出來。

  這可關係到他未來發展!

  而後,奉帝冷冷地看向他。

  顧淵到嘴的話又噎了回去。

  田仲勛無奈扶額。

  這可真是個豬隊友!

  是否忘了自己的身份?

  私底下如何,那都好說。

  但怎麼能當朝拆寧闕的台?

  奉帝重新看向了薩穆爾。

  「公主覺得這個答案如何?」

  薩穆爾站起身來,恭敬作揖道:「多謝寧王解惑。這個答案,我們很滿意。所以寧王所提的第一個條件,我可以代表西涼同意。從今往後西涼向大奉俯首稱臣,每年納貢!」

  「哈哈哈,好!」

  「來人,擺酒設宴準備盟書!」

  奉帝爽朗大笑,同時看向寧闕。

  投去一個認可的眼神。

  好小子,幹得不錯。

  不過,現在還有兩個條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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