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永遠不恢復記憶
沈梨落隨著下人的指引，來到了思舟堂。
自從謝行舟回來，她便減少了來這裡的頻率。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每次看到這牌匾，心裡總有那麼幾分羞赧。
這名字，曾是她渴望藉助他的威名，求得庇護的象徵。
如今回想，卻讓她感到……
門外的阿蘿見沈梨落走近，急忙上前迎接：「少夫人，您終於來了。」
沈梨落望著十五六歲的少女，記憶中的那個面黃肌瘦的小豆丁，現在也已經逐漸長開能獨立行醫的少女。
思舟堂里的孩子們，見到沈梨落，也一股腦衝出來。
「梨落姨姨……」
這裡的孩子基本上都是被拋棄的女孩子，在思舟堂，她們不僅得以溫飽，更會傳授她們自力更生的能力。
幾位負責教育的嬤嬤，因材施教，會按照她們的特性傳授給她們相應的知識。
孩子們熱情地圍繞沈梨落，她輕撫每個孩子的頭頂，向她們問好。
「梨落，別來無恙。」
突如其來的男聲打斷了這一幕溫馨，陸寧安從內院步出，黑色的長袍上還沾著泥土，顯然是剛從西南回來便直奔思舟堂。
他的眼底有化不開的疲憊，卻欣慰地開口：「梨落，想不到這幾年，你竟然將思舟堂開設得如此好。」
在短短几年間，沈梨落不僅將這些孩子培育得很好，還培養了阿蘿這樣的女醫，造福了眾多有病卻無處醫的貧苦女子。
沈梨落輕輕擺手，對於陸寧安的誇讚，自覺有點承受不起。
陸寧安才是她應該敬重的人，她深知，眼前這個男人為了女子的健康付出了多少心血。
陸寧安生母當年因生育雙胞胎難產而亡，所以他學醫後一直想要造福東陵國的女子，但他身為男子，諸多事宜總限於禮教，不便親為。
自從沈梨落開始學醫，他便默默地在身後為她提供支持。
「表哥你過獎了，如若不是你介紹了師傅給我認識，我和阿蘿也沒有辦法學習得這麼快……這也多虧了你的幫助。」
「對了，師傅她們也回來了嗎？」
說起沈梨落的女師傅墨竹，她正是陸寧安師傅墨松的妻子。
墨松、墨竹兩人不僅是師兄妹，更是一對隱匿的濟世夫妻。
若非沒有陸寧安的介紹，她也沒有機會拜在墨竹名下。
「師傅師母也隨我一道回來了，等我安頓好，我們在一起去拜訪他們……」
沈梨落點點頭，兩位老人無兒無女，常年隱居在深山的密林之中，除了幾位親傳弟子得知他們的行蹤，外界無人知曉。
簡單的寒暄過後，陸寧安蹙眉，似乎想到什麼，「梨落，還有一事……我們進去說。」
進入內室，綠竹看出氣氛不對，送上茶水後默默退下。
空氣驟然安靜，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陸寧安端起茶杯，卻因緊張而不自覺地吹得太急，茶葉在杯中打旋，泛起一圈圈漣漪。
「表哥，你是不是想問謝世子的事情？」沈梨落見他猶豫不決，率先打破尷尬。
陸寧安婆娑著茶杯邊緣，終於開口：「梨落，我已經聽說謝世子失憶的事情了，你和他……還有昀兒？」
陸寧安抿著嘴，似是下了狠心：「梨落，他有沒有懷疑昀兒不是他親生的？」
沈梨落很想回答他，謝行舟不僅沒有懷疑，還每天說孩子很像他。
雖然謝子昀長得並不怎麼像他。
「世子尚未懷疑，但我總擔心他會有那麼一天……」
陸寧安放下茶杯，凝視著沈梨落的眼睛，正視道：「即使謝世子恢復記憶，你也要一口咬定謝子昀是他的孩子。」
他不是怕假孕一事連累到自己，而是擔心沈梨落。
雖然他對謝行舟知之甚少，但從戰場那般地方殺回來的人，一旦知曉她的所作所為，恐怕……
他的話，讓沈梨落的心卻如墜冰窟。
她一口咬定孩子是謝行舟的又能怎麼樣，有沒有親自播種，狗男人心裡自然有數。
她面上依舊是一派雲淡風輕，但心裡卻怦怦打鼓。
「表哥，有件事我想請你幫個忙。」
陸寧安的目光中透出疑惑，等待著她的下文。
「能否找個合適的機會，帶謝行舟去師傅那裡診察一下？」
陸寧安沉思片刻，緩緩點頭：「既然如此，我會找機會安排。」
見她仍然關心謝行舟，陸寧安問道：「謝行舟他對你可好？」
一回到京城，他急切地想要了解沈梨落的近況，可當他走到國公府門前，卻遲疑了腳步……
謝行舟已經回來了，她有了名正言順的夫君，或許他們之間，連近一點的朋友都做不得了。
沈梨落埋著頭思考，「他雖然失憶了，但對我還算不錯，每日都會過問我的起居，也關心子昀的成長。」
聽她的意思謝行舟還算是個不錯的丈夫，原本傳聞冷若冰霜的人，失憶後真變成了好夫君？
若是變成了理想中的夫君，那為何她又要帶謝行舟去師傅那裡看診？
陸寧安不解，只能再次問道：「梨落，你帶謝行舟去師傅那裡，你是想讓他恢復記憶，還是永遠不恢復？」
面對他的質問，沈梨落只是怔怔然望著窗外出神，聲音如擊玉般泠泠。
「我希望謝行舟永遠不恢復記憶。「
只有確定他永遠無法恢復記憶，她才能夠放下心來……
陸寧安震驚地望著她，眼前的人兒與記憶中的模樣似乎漸行漸遠，明明是相同的臉龐，影子卻始終無法交疊。
他也說不清自己對她的感情，但他確定早已不是當年青澀的而純粹的愛意。
「梨落，無論你做出什麼決定，我都會支持你。」
「謝謝你，表哥。」
兩人相視而笑，氣氛融洽。
*
除夕夜，外面的鞭炮聲此起彼伏。
穆夏雲望著滿滿一桌子的佳肴，眼神不禁流露出一絲失落。
這幾日，謝行舟因公事繁忙，好幾日未歸府中，溫仕那邊又推脫說謝宛月身體不適，不便出門。
至於老太君，雖然有沒有她並不重要，但此時她也跑到二房那裡去過年。
原本熱熱鬧鬧的除夕夜，如今卻只剩下他們老兩口，和沈梨落、謝子昀四人。
失望之情溢於言表，穆夏雲默默地坐在桌前，手中擺弄著一雙筷子。
外面的鞭炮聲愈發激烈，穆夏雲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砰」的一聲，穆夏雲把筷子摔落地面，喊道：「來人，給我把寶刀拿來……」
王嬤嬤訕訕地望著夫人動怒的模樣，趕緊上前勸慰：「夫人，別生氣，今日是除夕夜，是一家團圓的好日子。」
既是團圓，她的兒女怎麼不歸家？
特別是謝行舟，忙忙忙，忙什麼？能忙到這幾日不歸家，連除夕夜都看不見影子，只派個小廝回府報信。
穆夏雲心裡仿佛在燃燒著一團火，她提高了聲音：「你們拿刀速度太慢了，我一個人也能殺到府衙門口，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誰不放我兒回家！」
王嬤嬤嚇得不知所措，正在此時，只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謝行舟一臉疲憊的走了進來。
「母親……」
自從謝行舟回來，她便減少了來這裡的頻率。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每次看到這牌匾，心裡總有那麼幾分羞赧。
這名字，曾是她渴望藉助他的威名，求得庇護的象徵。
如今回想，卻讓她感到……
門外的阿蘿見沈梨落走近，急忙上前迎接：「少夫人，您終於來了。」
沈梨落望著十五六歲的少女，記憶中的那個面黃肌瘦的小豆丁，現在也已經逐漸長開能獨立行醫的少女。
思舟堂里的孩子們，見到沈梨落，也一股腦衝出來。
「梨落姨姨……」
這裡的孩子基本上都是被拋棄的女孩子，在思舟堂，她們不僅得以溫飽，更會傳授她們自力更生的能力。
幾位負責教育的嬤嬤，因材施教，會按照她們的特性傳授給她們相應的知識。
孩子們熱情地圍繞沈梨落，她輕撫每個孩子的頭頂，向她們問好。
「梨落，別來無恙。」
突如其來的男聲打斷了這一幕溫馨，陸寧安從內院步出，黑色的長袍上還沾著泥土，顯然是剛從西南回來便直奔思舟堂。
他的眼底有化不開的疲憊，卻欣慰地開口：「梨落，想不到這幾年，你竟然將思舟堂開設得如此好。」
在短短几年間，沈梨落不僅將這些孩子培育得很好，還培養了阿蘿這樣的女醫，造福了眾多有病卻無處醫的貧苦女子。
沈梨落輕輕擺手，對於陸寧安的誇讚，自覺有點承受不起。
陸寧安才是她應該敬重的人，她深知，眼前這個男人為了女子的健康付出了多少心血。
陸寧安生母當年因生育雙胞胎難產而亡，所以他學醫後一直想要造福東陵國的女子，但他身為男子，諸多事宜總限於禮教，不便親為。
自從沈梨落開始學醫，他便默默地在身後為她提供支持。
「表哥你過獎了，如若不是你介紹了師傅給我認識，我和阿蘿也沒有辦法學習得這麼快……這也多虧了你的幫助。」
「對了，師傅她們也回來了嗎？」
說起沈梨落的女師傅墨竹，她正是陸寧安師傅墨松的妻子。
墨松、墨竹兩人不僅是師兄妹，更是一對隱匿的濟世夫妻。
若非沒有陸寧安的介紹，她也沒有機會拜在墨竹名下。
「師傅師母也隨我一道回來了，等我安頓好，我們在一起去拜訪他們……」
沈梨落點點頭，兩位老人無兒無女，常年隱居在深山的密林之中，除了幾位親傳弟子得知他們的行蹤，外界無人知曉。
簡單的寒暄過後，陸寧安蹙眉，似乎想到什麼，「梨落，還有一事……我們進去說。」
進入內室，綠竹看出氣氛不對，送上茶水後默默退下。
空氣驟然安靜，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陸寧安端起茶杯，卻因緊張而不自覺地吹得太急，茶葉在杯中打旋，泛起一圈圈漣漪。
「表哥，你是不是想問謝世子的事情？」沈梨落見他猶豫不決，率先打破尷尬。
陸寧安婆娑著茶杯邊緣，終於開口：「梨落，我已經聽說謝世子失憶的事情了，你和他……還有昀兒？」
陸寧安抿著嘴，似是下了狠心：「梨落，他有沒有懷疑昀兒不是他親生的？」
沈梨落很想回答他，謝行舟不僅沒有懷疑，還每天說孩子很像他。
雖然謝子昀長得並不怎麼像他。
「世子尚未懷疑，但我總擔心他會有那麼一天……」
陸寧安放下茶杯，凝視著沈梨落的眼睛，正視道：「即使謝世子恢復記憶，你也要一口咬定謝子昀是他的孩子。」
他不是怕假孕一事連累到自己，而是擔心沈梨落。
雖然他對謝行舟知之甚少，但從戰場那般地方殺回來的人，一旦知曉她的所作所為，恐怕……
他的話，讓沈梨落的心卻如墜冰窟。
她一口咬定孩子是謝行舟的又能怎麼樣，有沒有親自播種，狗男人心裡自然有數。
她面上依舊是一派雲淡風輕，但心裡卻怦怦打鼓。
「表哥，有件事我想請你幫個忙。」
陸寧安的目光中透出疑惑，等待著她的下文。
「能否找個合適的機會，帶謝行舟去師傅那裡診察一下？」
陸寧安沉思片刻，緩緩點頭：「既然如此，我會找機會安排。」
見她仍然關心謝行舟，陸寧安問道：「謝行舟他對你可好？」
一回到京城，他急切地想要了解沈梨落的近況，可當他走到國公府門前，卻遲疑了腳步……
謝行舟已經回來了，她有了名正言順的夫君，或許他們之間，連近一點的朋友都做不得了。
沈梨落埋著頭思考，「他雖然失憶了，但對我還算不錯，每日都會過問我的起居，也關心子昀的成長。」
聽她的意思謝行舟還算是個不錯的丈夫，原本傳聞冷若冰霜的人，失憶後真變成了好夫君？
若是變成了理想中的夫君，那為何她又要帶謝行舟去師傅那裡看診？
陸寧安不解，只能再次問道：「梨落，你帶謝行舟去師傅那裡，你是想讓他恢復記憶，還是永遠不恢復？」
面對他的質問，沈梨落只是怔怔然望著窗外出神，聲音如擊玉般泠泠。
「我希望謝行舟永遠不恢復記憶。「
只有確定他永遠無法恢復記憶，她才能夠放下心來……
陸寧安震驚地望著她，眼前的人兒與記憶中的模樣似乎漸行漸遠，明明是相同的臉龐，影子卻始終無法交疊。
他也說不清自己對她的感情，但他確定早已不是當年青澀的而純粹的愛意。
「梨落，無論你做出什麼決定，我都會支持你。」
「謝謝你，表哥。」
兩人相視而笑，氣氛融洽。
*
除夕夜，外面的鞭炮聲此起彼伏。
穆夏雲望著滿滿一桌子的佳肴，眼神不禁流露出一絲失落。
這幾日，謝行舟因公事繁忙，好幾日未歸府中，溫仕那邊又推脫說謝宛月身體不適，不便出門。
至於老太君，雖然有沒有她並不重要，但此時她也跑到二房那裡去過年。
原本熱熱鬧鬧的除夕夜，如今卻只剩下他們老兩口，和沈梨落、謝子昀四人。
失望之情溢於言表，穆夏雲默默地坐在桌前，手中擺弄著一雙筷子。
外面的鞭炮聲愈發激烈，穆夏雲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砰」的一聲，穆夏雲把筷子摔落地面，喊道：「來人，給我把寶刀拿來……」
王嬤嬤訕訕地望著夫人動怒的模樣，趕緊上前勸慰：「夫人，別生氣，今日是除夕夜，是一家團圓的好日子。」
既是團圓，她的兒女怎麼不歸家？
特別是謝行舟，忙忙忙，忙什麼？能忙到這幾日不歸家，連除夕夜都看不見影子，只派個小廝回府報信。
穆夏雲心裡仿佛在燃燒著一團火，她提高了聲音：「你們拿刀速度太慢了，我一個人也能殺到府衙門口，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誰不放我兒回家！」
王嬤嬤嚇得不知所措，正在此時，只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謝行舟一臉疲憊的走了進來。
「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