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蟲兒飛(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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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胤禛的說法,既是比較策論,那一切就都要按照科舉的來,鄔先生腿腳不便留在西書房,狗兒引著林煒又西書房原路返回,越過晚楓亭,穿過枯竹林,走過了整個王府,來到了東書房。

  此時三個半大小子,正和書童在東書房內搖頭晃腦的背書,狗兒躬身對三個小孩請道:「世子爺們,王爺今兒給你們放了假,我帶你們去買糖畫片兒好不好?」

  三個孩子一聽平常日子還有這樣的好事?立刻書本一扔,帶著伴讀,屁顛屁顛的跑了出去,只有一個孩子知道今天能出去玩,是因為林煒來了,躬身行了一揖後才攆上兩個兄弟。

  林煒隨意找了一個小書桌兒坐下,尋思著到底該怎麼辦。

  胤禛讓他用策論的方式論道,其實也合規矩,但自己如果用大白話寫上去,那就是真讓人看笑話了。

  最主要的是,根據前一世的經驗,林煒覺得親筆寫下去的東西,一定要慎之又慎,這篇剿匪策論又不是非寫不可。

  在八阿哥府上的時候,人那麼多,自己說了也就說了,大家也不會在意,就算有人攀附,大不了自己打死不承認就是了,可寫下來的東西是不會消失的,要是被別有用心的人拿到,在緊要關頭真是能要命的玩意兒。

  哎!

  等會?

  有了!

  雍親王只說自己必須寫策論,可他又沒說自己必須得贏啊!

  自己隨便寫點什麼「民為邦本,本固邦寧」、「衣食足而知榮辱,倉廩實而知禮節」這種似是而非的八股破題文頭,再問就是沒思路,隨便糊弄過去不就完了嗎?

  鄔思道可是號稱江南第一才子的人物,誰能寫的過?

  輸了反而才是正常的!

  一想到這,林煒立刻就放鬆下來,安心在東書房裡溜達了起來。

  該說不說,王府的東西就是不一樣。

  這仨小孩兒用的毛筆都是白山的虎鬚,西寧的狼毫,可比自己的三文錢買的羊毛刷子強太多了!

  就在他拿起一本不知道是誰的《中庸》,隨意翻看時,屋外若有若無的傳來了一個女孩唱歌的聲音。

  林煒有些不敢相信。

  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

  是那個在人市上唱歌的女孩!

  會不會是自己聽錯了?

  他放下書本,走出書房,順著連廊,尋著聲音,來到了一個掛著體福居匾額的屋子外面。

  沒錯,女孩的歌聲就是從這裡傳出來的。

  林煒從八阿哥府上離開的時候,胡管家曾說過,他要是知道了女孩在哪兒,會第一時間差人通知自己。

  可日子過去這麼久了,八阿哥府上的人也沒來過,林煒只當胡管家忘了這岔兒了,他自己也去找過,但那個人牙子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再沒在人市上出現過,想在人海茫茫的四九城裡找一個丫頭片子,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兒。

  誰能想到她會在雍親王府呢?

  林煒緩緩推開了門,只見這個女孩正和一個與狗兒差不多大的女孩,並排而坐,嬉笑著一起唱歌。

  她看上去胖了點,不再像以前那麼黃不拉幾的了,穿的也是普通丫鬟的粗布衣裳,對一個災民來說,很不錯了。

  這女孩明顯已經忘了林煒,她見林煒未請而入來了,俏人的歌聲立馬停了,起身蹲了一個萬福,有些侷促道:「給大人問安!」

  「請問大人有啥……有何貴幹?」

  林煒笑道:「沒事兒,就覺得你唱的挺好聽的,這歌叫啥名?」

  兩個女孩先是對視一眼,互相嬉笑推諉一陣,女孩這才紅著臉回道:「回大人的話。」

  「奴婢唱的,是根據《雲房十試呂洞賓》調子改的《桃花扇》!」

  咳咳咳……

  《雲房十試呂洞賓》林煒聽說過,是仙姑白牡丹調情,盜取呂洞賓仙根的故事,在鄉間社火集會上也是最知名的淫詞盪曲,可不是一個小丫頭片子應該唱的。

  不過看兩個女娃鬧的開心,林煒也跟著開心,就隨口笑道:「這曲兒可不好!」

  「來,我教你們一首別的!」

  他想了一會兒,哼唱道: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

  「天上的星星流淚,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風吹冷風吹,只要有你陪。」

  「蟲兒飛花兒睡,一雙又一對才美,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東南西北。」

  坦白說,林煒壓根不知道調兒是什麼東西,不過這女孩真是唱歌中的天才,她聽了兩遍,就已經把調門還原的差不多了。

  女孩唱著唱著,突然對著另一個女孩哇得一聲,哭了出來:「翠兒,我想我爹和我娘了!」

  「我爹和我娘也是發水淹死的!」兩個女孩就這樣互相抱著,大哭了起來。

  搞得林煒都不知道,自己教她們唱這首《蟲兒飛》對不對了。

  兩個女孩哭了好一陣子,這才擦著眼淚和林煒告辭,說時辰到了,她們得回內院服侍福晉了。

  林煒回到書房,坐在小書桌的後面,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

  自己穿越回來,到底是為了幹什麼的?

  吃香的喝辣的?那抱緊老十三的大腿就行,忍一忍,早晚有一天他能起來。

  像老當益壯的王鴻緒一樣,上高樓聽曲兒玩姐兒?那自己應該去搞發明創造,或者當個貪官,在老皇帝龍行大海之前,多撈點銀子。

  還是說想辦法改天換地,直接干他娘的?

  人貴有自知之明,林煒知道自己一沒兵,二沒錢,更沒帶過兵,不是那塊料子。

  最主要的是,現在老百姓的日子還沒苦到活不下去。

  要不,就像胤禛說的,窟窿多了就一點點補?吏治鬆弛了就整頓整頓?老百姓苦了。就想辦法實行減稅,減少土地兼併?

  林煒有些頭大。

  不過胤禛總有一句話說的對,小魚稀嫩,難道還不吃飯了?

  老百姓過得苦,難道自己就看著啊?

  那真是愧對培養了自己四年老師的囑託了!

  林煒覺得自己可以在這篇策論上寫點東西了。

  嗯,對。

  寫點就行,不必上來就掏心窩子。

  幫別人的前提,還是得自己安全。

  就在他琢磨著應該從哪塊切入的時候,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一個俏生生的姑娘,蹲了一個萬福,款款走進了東書房。

  是剛剛在王府外面幫忙施粥的「大颯蜜」年秋月。

  年秋月抬頭一看,發現自己要伺候的人,居然是那個自己以為沒中秋闈的舉子時,當即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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