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策論(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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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羹堯不傻,明白了胤禛此時發作他,是因為沒拿到九門提督的事兒,他又猛得磕了一個頭:

  「四爺明鑑!」

  「奴才是做了錯事,但奴才對四爺的心是真的!」

  「四爺為了奴才吃了瓜落,奴才也盼著有朝一日為四爺肝腦塗地!讓四爺明白奴才的心!」

  這頭狠的,屋內都有了回音兒。

  年羹堯知道,對於像雍親王這樣的人來說,做對做錯其實並不重要。

  做事兒的出發點和態度,才重要。

  四阿哥不比八爺,手下有的是人可以用,他就只有自己一個手握甲士的門人,今天舍下去臉哄得他開心,明天就能調去杭州,廣州這樣的天堂當個實權將軍!

  果然這招正中胤禛下懷,他的語氣已然不似先前那樣冷酷:

  「我需要你對得起我嗎?」

  「我叫你為忠為孝,不是叫你為非作歹!」

  「你上對得起朝廷,下對得起百姓才是真的!」

  伺候多年,年羹堯早已摸准了胤禛脈門,知道他話里有戶緩頭兒,到了自己說實際困難的點兒了:

  「回四爺的話,不是奴才強辯。」

  「那些賊人白天走山的走山,採藥的採藥,一眼望過去沒一個有花花腸子,可上了黑了,這群人立馬成了響馬!」

  「四川山路自古崎嶇難走,奴才帶著綠營走了一天,他們早就得鄉民的了信兒,不知道貓哪兒了!」

  「回頭,奴才剛拔營,他們又成了為禍一方的山賊路匪!」

  「這一來一回,人吃馬嚼的就得花不少銀子!」

  「奴才也是迫不得已,也是一心為了朝廷啊!」

  林煒隱約明白了年羹堯的思路。

  從四川去高原最近的路,就是由成都經理塘到拉薩,路途雖近但卻並不好走,有些險要之處不次於華山的一步天,只能允許一人一馬通過。

  本來路不好走就不好走,大不了不去了,朝廷需要用兵的時候,可以從青海切入西藏,時間長一點而已。

  可奈何中原的達官顯貴對高原的蟲草與雪蓮需求量巨大,這兩味補品又需要保鮮,每天就有無數的行商馬隊,鋌而走險由成都進拉薩。

  山賊們找准機會,卡住幾個天險,就成了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山大王了。

  這群山賊其實就是當地的村民,路匪只是農閒時間的另一條搞錢路子,年羹堯去了幾次無功而返,索性把整個村子屠了!

  要說有效嗎?其實是有效的,他帶著兵走一趟花的口糧軍餉,肯定比朝廷在這窮地方一年收的銀子還多!

  沒了人,自然也就沒了土匪路霸。

  唯一的缺點就是過於殘酷,沒有了人情味兒!

  這就是冷酷無情的經濟規律!

  當治理一個地方的成本高於收益的時候,大部分沒擔當的政府會選擇放棄這塊地!

  狗兒為胤禛端來茶水,胤禛像沒聽到年羹堯解釋一般,慢悠悠的吹去茶葉,呷了一口,笑著說道:

  「哦。」

  「感情你這次進京,是為了考我來了?」

  「是你當提督,還是我當提督?」

  「正好你願意串門子,要不你來北京當親王吧,我去四川當提督,想想剿匪的法子!」

  真不愧康熙都下過喜怒不定的評語,胤禛剛剛還給了年羹堯幾分好顏色,現在不知哪根弦兒沒搭對,又變臉了。

  鄔思道在一旁小眼睛一轉,精光就止不住的漏出來,他笑呵呵的插嘴道:「四爺,今天碰巧亮工在這兒,要不咱們就不論道了吧!」

  「讓林大人用他的馬哲教,為亮工出出主意!」

  「既顯了林先生馬哲教的章兒程,又為亮工解決了問題!」

  「何樂而不為呢?」

  啊?

  不是。

  又怎麼扯到我身上了?

  林煒連忙起身推辭。

  軍務和政務大有不同,大清朝吃空餉,喝兵血,賣員額的丘八總爺實在太多,年羹堯雖未必沾這些毛病,但他手底下肯定有人犯病,自己給的建言若和實際不符合,那就不是花銀子能解決的事了!


  那直接就是人命啊!

  胤禛低頭琢磨了一會,喝了幾口茶,看了看林煒,又瞅了瞅鄔思道,笑著說道:「看那天老八府上的風景,我約麼著,林大人是覺得光自己說不過癮吧?」

  「這樣!」

  「鄔先生,你和林煒你們一人寫一篇剿匪策論,由我來看看誰高誰低?!」

  「要是寫的好了,我遞給大內,進呈萬歲爺御覽!」

  「也算是扣了今兒論道的主題!」

  林煒看著雍親王的笑意融融的表情,覺得越來越離譜了。

  鄔思道號稱江南第一才子,那可是鬧過南闈的人物!

  如今許多為政一方的鹽道、布政使、按察使,當年可都沒考過他的啊!

  屬於是科舉生物鏈頂端獵食者了,和自己一個毛筆小楷都寫不好的人比策論?

  開什麼玩笑?!

  林煒剛想拒絕,卻聽胤禛又悠悠說道:

  「林大人,你先別急著拒絕。」

  「鄔先生的能耐我是知曉的,和你的學問不一樣!」

  「你若想出了好主意,也算是為朝廷做了一件好事嘛!」

  「你要是不想說,我就讓這狗奴才一直跪著,為他的濫殺贖罪!」

  年羹堯是什麼品行,林煒也是略知一二的。

  若是被他記恨上了,只怕被他能找個由頭,不是去手就是不能卸甲的,反正就是沒好果子吃!

  可林煒古文太爛,就算勉強寫出策論,為了表達清楚意思,還只能用現代人常用的大白話,丟了面子不說還容易犯口舌。

  總之他實在是不想沾邊。

  年羹堯跪自己夠久了,自己也應該陪他跪一會兒了!

  大不了自己像他一樣,並排跪著求這個冷麵王唄!

  反正馬哲思想是在自己腦子裡,怎麼他們還能把自己腦子挖走了啊!

  看著四阿哥和鄔先生的雙簧,年羹堯心裡跟明鏡一樣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眼瞅著這個五品小官兒還是不願意寫個什麼勞什子策論,他只得咬緊牙關,用膝蓋挪動方向,面朝林煒:「林大人,年羹堯無才,求……求先生賜教!」

  眼瞅再林煒再不同意,他還要磕頭了。

  唉!

  這個冷麵王要麼不做事,一做事就要做的這麼絕嗎?

  年羹堯也算是一方大員了,都能被他折辱到了如此地步,自己若再不答應,只怕會被年羹堯認為是有意為之……

  這還怎麼拒絕?

  林煒只得抱拳嘆道:「四爺,微臣寫就是了!」

  胤禛聞言,放下蓋碗哈哈大笑,他起身拍了拍林煒肩膀:「好!咱們以一個時辰為準!」

  「你和鄔先生沒分出勝負之前,年羹堯就在這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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