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再生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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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汐落身形一僵。

  她確實同這些夥計下了契書,但並未拿去蓋官印,她不知道。

  看白汐落反應,蘇錦歡已經猜到結果了。

  若是其他人開鋪子下了契書,都絕對不會有沒蓋官印的說法。

  可是,白汐落不同,她不是北朔人。

  她不懂北朔的規矩,前世今生,都是如此。

  上一世,有胡燕娘在她身邊,讓她少走了許多彎路。

  這一世,胡燕娘沒了,陸今安和整個安平侯府,自然也不可能事無巨細的教她。

  這些,她都不懂。

  所以,屢屢讓蘇錦歡抓了空子。

  「如何?既然白姑娘下了契書,拿出來讓大家一觀,也好讓這些夥計心服口服的留下。」

  「或者是,離開!」

  蘇錦歡說出的話輕飄飄的,可白汐落聽來,心頭卻如千鈞重負。

  她恨恨的瞪蘇錦歡一眼,再沒了下文。

  契書她有,可沒有蓋官印。

  就算拿出來,也會被蘇錦歡挑出錯處,等同於自取其辱。

  話已至此,趙磊等人自然也看出了貓膩。

  很明顯,這白汐落,竟然沒有來得及給契書蓋官印。

  契書只有蓋了官印,才算是生效。

  沒有官印的契書,全靠個人約束,而白汐落,顯然沒這個能力。

  「既然如此,白小姐便把蓋了官印的契書拿出來啊?」

  「拿出來,我們被抓去官府也認了。」

  「是啊,是啊!契書呢,拿出來啊!」

  ……

  幾個夥計眼看白汐落吃癟,都在此時選擇狠狠地出來「踩一腳。」

  春芝更是一步上前,站在了白汐落身前,一下子就握住了白汐落的手腕。

  她是鄉里農戶出身,手勁比一般的女子大的多,又特意用了些力氣。

  白汐落吃痛:「鬆開啊,鬆開啊,你個潑婦!」

  青竹也上前,去扒拉春芝的手。

  這時候,其他跟春芝一起來的兩個媳婦,自然也都不會幹看著。

  眼見春芝上前,她們也湊了上去。

  原先,是有把柄在這什麼白小姐手裡,這下,沒了把柄,她們自然也要討回來。

  敢這麼欺負她們男人,真當她們是那些富貴人家嬌滴滴的小姐嗎?

  對付人,她們有的是手段。

  「你個小賤蹄子,還給你拿上喬了,敢欺負我家男人。」

  「原先還覺得你是個好東家,我呸,一樣是爛心肝的玩意兒。」

  五人扭打在一起,白汐落自然不用說,那裡見過這等子架勢。

  青竹雖然是丫鬟,但年歲尚小,手段不夠。

  而且她們人數上不占優勢,一直落在下風。

  偏憐書還上去拉架:「哎呀,你們別打了,你們別打了。」

  憐書嘴上那叫一個忙活,手底下,卻逮著白汐落和青竹掐了好幾把。

  她家小姐討厭的,她也討厭。

  把一旁的惜音都給看樂了,這丫頭,實在是皮的很。

  蘇錦歡也看到了,沒阻攔。

  前世,白汐落也沒少折騰憐書,最後憐書死了,也少不得白汐落的手筆。

  這是她欠憐書的,也讓憐書先討點利息回來。

  這給圍觀的百姓都看傻眼了,實在是沒想到,這吵著吵著,是打起來了呀。

  三個女人一台戲,五個女人更是了不得。

  等她們停了手的時候,白汐落已經是狼狽不堪了。

  頭上精心梳的髮髻被扯亂了,臉上的粉也花了,手背還被抓出好幾道血口子。

  就連衣襟,都被扯開來,露出裡面裡衣的一角來。

  但好在,她是現代人,沒察覺出什麼不妥,也反應不大。

  倒是圍觀的群眾,有些色胚子,盯著白汐落露出的裡衣一個勁兒的盯著瞧。


  這冰鋪的掌柜的,是個女的,而且,瞧著實在是有些不知廉恥。

  長得又帶勁,又放浪,還有錢,若是能……

  圍著的有些色胚子,頓時想入非非。

  而她身邊的青竹,就更慘了。

  頭髮被抓亂了,衣角被扯開了,不單是手上被抓了幾道血口子,就連臉上,也被抓花了幾道,還有被掐紅掐紫的痕跡。

  那幾個媳婦撲上來,其實主要目標還是白汐落,但是白汐落好多次把青竹扯在身前,青竹就替她受了這些無妄之災。

  而白汐落,雖然也狼狽,臉上,卻一點事都沒有。

  到底是還不大的小姑娘,看自己的臉,比看什麼都重要。

  感覺到臉上微微的痛意,青竹頓時就抽泣起來。

  這一哭,倒是把春芝連同那兩個媳婦給搞得手足無措起來。

  她們雖然潑辣,可到底骨子裡還是純樸善良的。

  秉承著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的心態,手底下也多是朝白汐落去的。

  可偏偏,白汐落讓這丫頭擋在身前,她們也就多多誤傷了。

  不過,就算心裡愧疚,臉上卻還是一副蠻橫的樣子。

  這時候,她們還是敵對,誰軟誰吃虧。

  白汐落抽了身,見青竹哭了起來,頓時覺得丟人。

  狠狠地瞪一眼青竹,嚇得青竹噤了聲。

  這才又開口,話是對那些夥計說的,可人卻是對著蘇錦歡的。

  「好,好的很!」

  「你們受人挑撥,落井下石,在我這裡鬧事,還對我動手。」

  「不論挑撥你們的是哪個賤人,我都會讓她好看。」

  「還有你們,既然要滾,你們就滾吧,有你們後悔的時候。」

  白汐落面露凶光,直直的盯著蘇錦歡。

  蘇錦歡抬眼回應她,絲毫不畏懼。

  她見過白汐落更恐怖的樣子。

  那時的白汐落,有權利,有手段,有心計,那才可怕。

  而如今,不過只是無能狂怒罷了。

  白汐落鬥不過她,只能靠亂吠來宣洩情緒。

  白汐落越惱,她越高興。

  人群看夠熱鬧,散開來,蘇錦歡也離身出了冰鋪。

  正要上馬車時,卻聽到身後有人喚她,卻看到身後有一對夫妻小跑過來。

  是春芝和趙磊。

  趙磊和春芝跪下來:「多謝小姐出手幫助!」

  蘇錦歡淺笑:「不用客氣!」

  確實不用客氣,本質上,是她利用了她們。

  春芝看著面上一身貴氣的女子,小心翼翼的開口道:「小姐,你是不是就是哪個之前第一個給益州捐銀子的長寧郡主?」

  蘇錦歡點頭。

  春芝的目光,就更多了些真切。

  「我們老家,就是益州的,來盛京做工討生活。」

  「郡主,果然是個頂好的人。」

  蘇錦歡沒應,頂好的人,她算不上。

  如今,她所做的一切,都只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不過,她還是讓惜音給了她們二十兩銀子。

  「這二十兩銀子,你們收著,然後回益州去吧!」

  白汐落就算不得安寧侯府喜歡,他也是安平侯府的搖錢樹,掛著安平侯府表小姐的名頭。

  安平侯府不會任她被如此做賤。

  以陸國公的性子,大概率會出手。

  春芝一開始死活不接,直到蘇錦歡說了原因,她才接過。

  然後,夫妻二人,誠懇的朝蘇錦歡磕了一頭,才離開。

  蘇錦歡又讓憐書去吩咐乾兒,這冰鋪其他的夥計,也每人送去十兩銀子,讓他們離開。

  至於是否離開,就全是他們的選擇。

  蘇錦歡覺得,白汐落的冰鋪,應該暫時翻不起什麼風浪來了。

  這些夥計一鬧,冰鋪的醜聞,人盡皆知。


  又有乾兒的刻意傳播,只會人人敬而遠之。

  世家愛惜自己的羽毛,也不會再在這裡買冰污了自己的名聲。

  可是,也只是安穩了一日。

  蘇乾澤就傳來消息,白汐落的冰鋪,生意如舊。

  淮陽長公主小化山的硝石,仍舊源源不斷的送進白汐落的冰鋪。

  蘇錦歡被這消息,給打了個猝不及防。

  她開始靜下心來復盤。

  雖然這硝石有毒之事,已經傳出,可耐不住白汐落開的工錢太高。

  就是有些人,把銀子看的比命都重要。

  也有些走投無路之人,需要銀子來逆天改命。

  她沒有算到這一點。

  她出身就是相府嫡女,身份高貴,沒有經歷過這些。

  就算是前世被磋磨而死在安平侯府,她也沒差過銀子。

  這就造成了她在這方面的思想狹隘。

  同時,時值六月,驕陽似火,日頭正毒。

  盛京之內的暑氣,濃的化不開。

  各個門閥世家,他們不差銀子,他們樂得享受。

  以前無人製冰,自家冰窖內的儲冰告罄,他們也只能硬受著。

  如今,嘗到了甜頭,自然不願意再過苦日子。

  冰鋪只是名聲稍微受損,除非是觸犯了大禁忌。

  不然,他們都會用冰,他們不出面,也會有下人出面。

  他們的名聲,受損不了一點。

  所以,冰鋪的生意,不會斷。

  蘇錦歡覺得沒來由的一陣頹廢,心情低落。

  她註定改變不了嗎?

  只是,就在她焦急萬分之時,事情卻又出現了轉機。

  幾天後,蘇懷澤下朝回來後,說出了大事。

  淮陽公主小化山的硝石礦,炸了。

  動靜頗大,礦上的十六名採礦工人,都被炸死了。

  影響頗大,民間動盪。

  此事處理不好,恐生民怨。

  御史台也緊抓著這事不放,永安帝很頭大。

  他指派了大理寺和兵部一起徹查此事,誓要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蘇錦歡聽罷,心頭一喜,覺得老天垂青。

  可是,她又似想到了什麼,面色一變。

  回了浮歡院,她就帶著惜音,立刻去找了蘇乾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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