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各執一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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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你們時,同你們簽了用工的契書。」

  「可能你們沒仔細看,若是干不滿三年離開,要賠我五百兩的銀子。」

  「既然如今你們都執意要走,那我也不攔著,但是,要賠了銀子再說吧。」

  「否則,就把你們統統抓起來,報官!」

  白汐落語氣輕佻,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她早就知道這是個危險的差事,所以,簽契書時,就做了準備。

  本來看他們老實,是不想將此事給拎到明面上來的。

  可是,現在,這些人要斷她的財路,也就別怪她不留情面了。

  趙磊連同那些夥計一聽,頓時心裡沒底。

  他們幾人,都不識幾個字,簽用工契書時,也不根本沒想到白汐落會在上面動手腳。

  可是,現在,白汐落卻用這個,威脅他們。

  「白小姐,何必呢,我們走了,你再招別人不就是了。」

  趙磊語氣軟了幾分。

  那些夥計也附和著:「是啊!」

  「是啊,白小姐!」

  「我們不過是些粗人,辛苦一年到頭,手頭都攢不下幾個銀錢。」

  「您要我們五百兩銀子,我們就是辛苦一輩子,也沒有啊。」

  「您大人有大量,就高抬貴手,放我們一馬吧」。

  說著話,趙磊身後那幾個夥計,還跪下來,給白汐落磕頭。

  要他們五百兩銀子,跟要他們命也沒什麼區別啊。

  白汐落冷哼一聲:「要麼賠銀子,要麼進官府?」

  「你們自己選!」

  「當然,還有第三條路,繼續在這做工。」

  「不過工錢嗎,就得壓一壓了,原先是月俸四兩,你們要繼續干,就只能月俸一兩半。」

  一眾人驚鄂:「這,這,這怎麼使得?」

  原先在冰鋪做工,就是看上了冰鋪的月俸高。

  可是,如今知道了硝石能致死,這也就罷了,繼續干還要壓月俸。

  這怎麼可能?

  一般大戶人家的看門小廝,一個月都有一兩多的月俸,他們這種丟命的生意,卻也被壓到了一兩半。

  這如何使得。

  這下,原先幾個想著大不了用命賺錢的夥計,也歇了心思。

  這白小姐,是既想要他們的命,又不想賠錢啊。

  趙磊當即立斷道:「不行!」

  「這天底下,斷斷沒有這樣的道理。」

  白汐落並不懼:「那你們自便嘍!隨你們怎麼選?」

  「青竹,去報官!」

  「就看官府,會不會把你們抓進大牢里去。」

  如今,她這冰鋪子,也是給淮陽公主孝敬著的。

  斷了她的財路,便也是斷了淮陽公主的財路,諒那些官員也不敢不來。

  趙磊犯了難。

  春芝顯然也沒了主意。

  虧她原先還覺得這東家是個好人,真是個爛心肝的玩意兒。

  若說之前,他們還能說服自己為了錢,硬著頭皮在這繼續干。

  可是,如今看清了這東家真正的德性,卻是怎麼也不想繼續幹下去了。

  可是,沒有辦法。

  春芝暗自懊惱,這殺千刀的玩意兒。

  眼下的情況,卻是也只能妥協了。

  只是,這心裡,卻怎麼都不甘心。

  這時,蘇錦歡卻進了鋪子,身邊跟著惜音憐書。

  趙磊他們一開始進鋪子的時候,盯著冰鋪子的人,已經傳了消息過來。

  趙磊他們半晌還沒從冰鋪里出來,她就料定出事了。

  這不,急急趕來救場了。

  白汐落看到蘇錦歡,卻是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就知道,這件事,定然是蘇錦歡在其中做梗。

  不過,如今她占據著上風,就算蘇錦歡來了,也沒有用。


  白汐落臉上掛上一個假笑,微微俯身:「長寧郡主!」

  蘇錦歡視若無物:「起來吧!」

  「本想來買些冰,不想,這冰鋪子,倒是好生熱鬧。」

  白汐落心中冷笑。

  不愧是綠茶白月光,真能裝,分明就是來攪局的。

  「是熱鬧了些,不過,長寧郡主,總不至於還要插手我鋪子中的事情吧。」

  不待蘇錦歡有所反應,一旁的趙磊,卻是先跪下來了。

  他雖然不知道長寧郡主,可看白汐落也恭敬行禮,頓時知道蘇錦歡很明顯是能壓得住白汐落的。

  「求這位小姐,給我們做主啊!」

  蘇錦歡垂眸,卻不是看向白汐落:「哦?」

  趙磊眼看有戲,立馬接話道。

  「小的們是這冰鋪的夥計,不料,在這鋪子中,做了十幾天活,就都中了毒。」

  「後來才知道啊,這冰鋪中所用的硝石,有損人命,經年累月,毒素堆積,會讓人斃命。」

  「咱們都是些窮苦百姓,不想有命掙錢沒命花,不就想辭工。」

  「不想,這東家,竟然張口要咱們賠每人五百兩的誤工費。」

  「還請這位小姐,給咱們做主啊。」

  趙磊說著跪下來,磕了三個響頭,一旁的春芝也跟著丈夫一起跪了下來。

  蘇錦歡讓惜音先將春芝扶起來。

  這鋪子,本就開在朱雀街上,又因為蘇乾澤特意引流。

  這會兒,這冰鋪門前,已經聚集起了一堆吃瓜群眾。

  無論身份高低,人們都樂意湊熱鬧。

  這是人的天性,難以泯滅。

  聽到趙磊一番情真意切的話,頓時就有人憤憤不平起來。

  「這什麼東家,也太黑了吧。」

  「聽說啊,這冰鋪子,可賺錢了,不想,竟然這麼壓榨店裡的夥計。」

  本來就大多都是給各家做工的,自然感同身受。

  當然,也有人認出了白汐落。

  「哎,這不是三春曉的掌柜的嗎,她可是個好人啊。」

  「那胭脂鋪子是她開的,這冰鋪,也是她開的,好厲害的。」

  「這掌柜的瞧著面相和善,應該不會是那種奸佞之人吧。」

  「誰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圍觀群眾,眾說紛紜,爭論不休。

  白汐落不急,看向蘇錦歡:「那長寧郡主,是執意想插手我鋪子中的事了?」

  她挖的坑,蘇錦歡不跳。

  「我自然無意插手白掌柜鋪子之事,只是,我畢竟是郡主之身,看見爭休,自然也不能視而不見。」

  「本郡主今日在這裡,是主持公道的!」

  「不會有偏頗。」

  「好!」

  白汐落揚眉,信誓旦旦道。

  「這幾人,都是我店裡做工的夥計,都與我簽了契書。」

  「我給他們每人四兩的月俸,生病了還請大夫替他們相看,還讓他們休養,給他們貼補。」

  「我原本想著,耽誤了我的生意也就罷了,畢竟誰沒有個病痛似的。」

  「可是,這些人,今日,卻都跑過來,說不在我鋪子裡做了。」

  「如今正是用工的時機,這時候不知道他們聽了何人的挑撥,在這個節骨眼上過河拆橋。」

  「這也就罷了,想必大家都知道我這冰鋪子賺錢,若是他們此時離開,我要損失多少。」

  「而且,條件也是一開始契書上寫好的。讓他們賠五百兩銀子,並無過錯。」

  白汐落一說,立馬有人將譴責的目光看向趙磊他們。

  「落井下石,不知感恩,不得好死呦!」

  「這東家如此厚道,這些夥計卻不知天高地厚,真是狼心狗肺啊。」

  春芝見此,立馬出來解釋。

  「不是的,不是的,我男人,不過在這冰鋪幹了十數日,便生了大病。」


  「後來一打聽,說是這鋪子裡的活計,長年幹下去,會損害人命。」

  「所以,我們便動了辭工的念頭。」

  春芝是個女人,本就因為剛才白汐落的一番刁難而急得紅了眼眶,這麼一說,顯得可憐。

  眾人又疑惑起來。

  這東家和夥計,各執一詞,誰知道誰真誰假呢?

  但是,這些夥計,看著確實可憐。

  而且,若是真的好差事,怎麼會有人放棄呢。

  累些也就罷了,誰知道,是要命的活,誰敢幹啊。

  圍觀的人心裡有了定數。

  白汐落卻很有信心。

  「不論其他的,這契書,是真真正正簽了的。」

  「萬萬抵賴不得!」

  「總之,要麼你們繼續在這做工,要麼就賠了五百兩離開,或者我報官把你們抓進去。」

  「總不可能魚與熊掌兼得,什麼都要吧。」

  一提契書,趙磊他們,又瞬間沒了底氣。

  如果白汐落真有契書在手,那就算是報了官,他們也是不占理的。

  蘇錦歡一直沒搭話,聽到這裡,確實笑著開口了。

  「契書嗎?不知道白掌柜這契書,可否蓋了官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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