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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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景晝命人趕馬到皇城外。

  此時宮門已經下鑰,王聞之與梁崇卻從司馬門出來。

  劉景晝輕嗤一聲,這麼晚了才出宮,是宮裡有什麼人絆住他們的腳步了嗎?

  二人看見劉景晝撩開帘子看著他們,上前打招呼。

  「劉兄。」

  「劉大人。」

  暗夜漆黑,他們瞧不清劉景晝眼底的幽怨。

  「兩位大人政務繁忙,這麼晚了才出宮?」

  王聞之笑道:「的確有些事情要處理。」

  「那梁大人呢?」他不過是進京述職,根本沒那麼多事要忙,在宮裡待那麼久做什麼?

  梁崇笑道:「近來無事,在下代叔父給樂陽公主授課。」

  這話說的含蓄委婉,若是他不懂內情,只以為是尋常事情。

  他在外頭急得團團轉,梁崇卻在宮裡跟公主天天見面,說好的三人合作呢?

  劉景晝冷哼一聲,「梁大人與我同路,不如我送你一程?」

  梁崇看他有話說,答應下來。

  與王聞之分別後,馬車掉頭離開。

  劉景晝打量梁崇面色,他武將世家出身,本以為沒那些文人彎彎繞繞的心術詭計。

  沒想到他與王聞之不相上下。

  劉景晝想了想,試探問:「我最近發現了一個線索,或許找下去,就能找到玉兒的蹤跡,梁大人這邊有什麼新的線索嗎?」

  梁崇默然,指腹捻著衣擺紋路思索片刻。

  現在只有他與王聞之發現玉兒的身份,雖然他有正經婚書,但少一個人知道玉兒的身份,就少一份競爭力。

  「沒有。」

  兩個字吐出來,令劉景晝驀然一笑,他甩開扇子搖晃,風流的鳳眸含著一抹嘲諷。

  在利益面前,男人的聯盟總是如此脆弱易碎。

  他淡淡道:「梁大人政務繁忙,忙不開也是正常。」

  梁崇腦中盤算明日如何幫葉玉把防身的傢伙帶進宮裡,並未留意他的弦外之音。

  「嗯,近期就勞劉大人多費心了。」

  劉景晝一噎,啪地一聲收起摺扇。

  馬車停下,他撩開帘子,外面的宅邸匾額掛著:太學博士第。

  「梁大人,地方到了。」

  梁崇下馬車,溫和有禮拱手:「多謝劉大人,路上慢行。」

  劉景晝點點頭,鬆開帘子,將面容隱匿在車廂內。

  他驟然變了臉色,既然如此互相算計,那就各憑本事,看花落誰家!

  *

  梁崇看叔父編書費神勞思,身心俱疲。

  他體貼地把教書職責攬下來,天不亮就到宮中授課。

  今日特意戴了武弁大冠,這是武將朝服佩冠。

  一時辰的課授完,葉玉揮退侍婢,二人留於室內。

  葉玉眼睛明亮,迫不及待湊上前,低聲道:「東西呢,東西呢?」

  梁崇抿唇,兩片梨渦在臉頰蕩漾,他已經過了幹這些促狹事的年紀,但還是陪她胡鬧一通。

  看左右無人,他取下武弁,頭頂掉下來一個小包袱,那是從葉玉身上搜來的東西。

  他就這麼頂著這些東西走了一路,躲過宮廷侍衛的盤查,在這裡講一通聖賢書。

  葉玉連忙打開,護身寶貝一個不少,毒藥也在。

  她眼尖手快地把東西一一藏回身上,底氣足了,心安不少。

  葉玉歪著腦袋,眉開眼笑道:「多謝梁大人啦。」

  她笑容帶著一絲狡黠,梁崇抿唇看她,手心痒痒,尚未來得及有所動作,李公公來請他到宣室殿商議政務。

  定是那王聞之在作妖。

  梁崇起身離開,葉玉也準備回去眯一會兒,剛下石渠閣,就看見下朝會的劉景晝站在西掖門。

  葉玉蹙眉,這群男人怎麼跟葫蘆藤一樣,一個連著一個?

  剛想轉身離開,劉景晝叫住他。

  「玉兒。」


  葉玉佯裝聽不見,繼續往前走。

  劉景晝大聲道:「我最近在調查馮英與長治的案子,你難道不想知道嗎?」

  葉玉眼睛一亮,立即剎住腳步,翹起一隻腳,另一隻腳踮起腳尖,頭髮一甩,身下的裙擺若花朵綻放,她旋個身往回走。

  她笑著走上前道:「劉大人,好巧!」

  劉景晝搖著扇子,輕笑一聲,小騙子還敢裝作不認識?

  侍女們遠遠站著,他們就地坐在門檻處小聲密聊。

  劉景晝帶了她愛吃的胡餅與杏脯上朝,藏於懷中,朝會散了立即趕來。

  此時胡餅尚有溫度,葉玉一邊吃,一邊問:

  「所以你知道馮英為什麼針對長治嗎?」

  劉景晝想了想,「玉兒,我覺得,馮英好像針對的就是你。」

  葉玉的臉冷下來,「我是公主,六歲時流落民間,許多人都找不到我,那馮英針對我,是為了什麼?」

  劉景晝搖著扇子給她送風,斜身子看她。

  她面色懵懂,眼眸清澈,不像是知道什麼。

  也許是她當時年紀小,不記事,早就忘光了?

  「或許,你的失蹤是馮英做的?他怕你回來告密,這才直接把長治切割出去。」

  葉玉接著道:「他直接對百姓下手,總會有漏網之魚去陛下面前狀告他的罪行,但引羌人入關,燒殺屠戮,他既可以摘乾淨關係,又能借刀殺我?」

  劉景晝點點頭,大概的思路便是如此。

  「那我有什麼值得他如此大費周章來殺?」葉玉不解。

  說到此處,劉景晝低聲道:「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葉玉垂眸,細長的睫羽掩飾眼底的複雜,她搖搖頭,低聲道:「不記得了。」

  劉景晝繼續給她搖扇子。

  「若你記得什麼,便能直接給馮英治罪,可年歲久遠,許多證據無法直指馮英,他會有脫罪的可能。」

  說到這個,劉景晝語氣有些低微,試探問:「玉兒,要是治不了他的罪,你會怪我嗎?」

  葉玉凝神思索,搖搖頭。

  「你已經盡力了,只是……」

  她欲言又止,手上咬了一半的胡餅掉了幾粒芝麻,落入腿上的裙擺。

  「你能帶我去見見馮英嗎?」

  她一直垂眸,沒有看向劉景晝,眼底暈開一團陰翳,閃過一抹殺意。

  要是馮英治不了罪,長治枉死的八千多名冤魂就無法安息。

  律法治不了他,那就試試她的刀法。

  她的傢伙事已經拿回來了,這是迫不得已的後招。

  劉景晝毫無知覺,眉目俱是瀟灑不羈的歡快,她有求於他,便算是在她心裡有幾分地位。

  他曲起手肘,支起下巴思索。

  「你是公主,出宮不易,尤其是進牢獄重地,容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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