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晴天賣雨衣
南城批發市場是凌州最大的百貨批發基地。
江予舟來這的目的很簡單——買雨衣！
今天要銷售的目標對象，是在體育館看演唱會的歌迷，相比於笨重寬大的雨傘，雨衣在這種情況下簡直占盡優勢。
試想一下，上萬乃至幾萬人站在露天廣場上，人人頭頂都舉著一把傘，烏漆嘛黑怕是連舞台在哪都找不到。
雨衣就不同了，具備擋雨功能的同時，又不影響視線，甚至還能讓觀眾騰出雙手搖旗吶喊。
而且江予舟要批發的雨衣也有講究。
大多數人買雨衣，都只為了應付當下的演唱會，事後各回各家也就用不上了，所以即便質量差一點的，他們也願意出高價購買。
所以江予舟果斷選擇了一次性塑料雨衣。
無他，唯廉價爾。
「叔，您這庫存積三年了吧？標籤都發黃了。」
江予舟單手撐在堆積成山的紙箱上，笑得人畜無害。
他拿起一件一次性雨衣，藍色透明，材料單薄，手上一用勁，塑料「刺啦」一聲裂開。
「您看，脆得跟薯片似的，遇水怕是當場解體。」
老闆臉色驟變：「胡扯！這都是今年的新貨，你撕的時候牙都要咬斷了，別以為我沒看見。」
「今年都九月了，你這也沒賣掉多少啊。」
「我……」
老闆正欲反駁，就被江予舟抬手打斷：「這樣，我要三千件，單價一塊二，現結不開發票，如何？」
「你搶劫啊？！」
「那我去北門老劉家，聽說他正愁倉庫到期……」老江轉身就走。
「等等。」
老闆把心一橫，咬牙抓住他的袖子，「一塊五！」
「這個……」
江予舟故作糾結狀，嘆了口氣，「好吧，我也是看你有誠意，那這樣，您負責幫我把貨運到體育館，再送我兩頂大號攤位傘。」
「……行行行，真是一分錢不賺還倒貼。」
……
離開批發城後，江予舟又讓林辭疏把他送到體育館。
臉皮厚？
不存在的，為了錢他連臉都不要。
時間是下午六點，陽光被雲層遮蔽，空氣中帶著幾許悶熱。
演唱會還沒開始，來的人已經絡繹不絕。
各類商販在體育館外鋪開了陣仗，有賣螢光棒燈牌的，有賣明星周邊的，也有賣飲料和冰淇淋的。
邁巴赫在路邊停下，江予舟下車後順手買了兩個手工冰淇淋。
一個草莓味，一個巧克力味。
「感謝你送我，請你吃冰淇淋。」他將草莓味的遞給林辭疏。
小美女眼睛裡滿是小星星，連忙啃了兩口之後，又將目光投向他手中的另一個。
吃貨。
江予舟有些無語，又把巧克力味的遞過去。
「謝謝。」
林辭疏伸手接過，一左一右吃起來。
江予舟覺得她好像也沒那麼高冷，會同人說話，也能夠正常交流，儘管有些生硬，但至少不像傳聞中那樣生人勿進，自帶凜冽寒氣。
而之所以會帶給人高冷的感受，或許是因為……社恐？
「小姐，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就在這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是那位司機，陳秘書。
這句話看似請示，但說話的語氣卻帶著一絲嚴厲。
林辭疏愣了愣，將手裡的冰淇淋拿開，露出那張被巧克力糊了一圈的櫻桃小嘴，定眼看向江予舟。
像是在詢問？
「那，拜拜。」江予舟笑著揮揮手。
他看得出來，富家大小姐或許在物質上很優渥，但行為往往不如普通人那樣自由，每天到點就必須回家。
有錢人對子女的要求很嚴格。
「嗯。」
高冷少女點了點頭，然後把臉垂下去，慢慢搖起車窗。
邁巴赫轟隆隆離開了體育館。
「小姐……」
陳秘書透過後視鏡望了一眼，似乎有些猶豫，但還是說了出來，「您今天已經吃不少甜食了。」
林辭疏沒理，自顧自地啃著手裡的冰淇淋。
「小姐，請不要讓我為難。」
不理，繼續吃。
「夫人今天……從滬城回來了。」
「……」
聽到這話，少女明顯愣了一下。
目光看向手裡的冰淇淋，巧克力味和草莓味，都只吃了一半。
她在發呆，像是在想什麼事，又像是在糾結，遲疑半晌。
最後似乎下定了決心，繼續吃。
陳秘書無奈皺了皺眉，以往他一旦提到夫人，小姐都會規規矩矩放下手中的零食。
可是今天，沒有……
……
「喂，看什麼呢舟哥？」
江予舟正目送邁巴赫離開，忽然感覺有人在推他肩膀。
是那種很有節奏，連續反覆式的推。
他果斷轉身，逮住對方雙肩一頓猛晃：「狗東西，膽兒肥了是不！」
不用看就知道，來人正是他的髮小，席陽。
推肩膀是他們之間常用的小動作，力道不用太大，但頻率一定要快，把對方推到翻白眼為止。
江予舟身高一米八，席陽比他矮半個頭，經常被晃得渾身抽搐。
「錯了，錯了哥。」
見席陽求饒，江予舟這才放開了他。
不過定睛一看，席陽那張白白嫩嫩的胖臉，卻讓他心生感慨。
年輕的樣子，真好。
猶記得上輩子最後一次見席陽，三十歲的老男孩叼著煙，一屁股坐在工地門口的路墩上。
那時的他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日曬雨淋，皮膚呈現土紅色，臉也消瘦病態。
江予舟永遠記得他那雙沒有光的眼睛，也永遠記得聽到他為自己打架而被開除時的心情。
「舟哥，到底要怎麼賺錢啊，不會真撿瓶子吧？」
席陽遞上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江予舟仔細瞧了瞧，發現這件衣服好像就是他落在對方家裡的，正好物歸原主了。
「撿瓶子的事下次再說吧，先來卸貨。」
「卸貨？」
席陽腦瓜子懵懵的，順著江予舟的目光才看見一輛大貨車停在體育館東側，裡面拉著高高堆疊的紙箱。
他也沒問明白個所以然，直到費了老半天勁把貨卸完，才有機會拆開看一眼。
「靠，雨衣！舟哥你瘋了嗎，你說的賺錢就是賣雨衣？」
「有什麼問題嗎？」
席陽抬頭望了望天，雲層像是密集的魚鱗向著遠方鋪展，雖然不透陽光，但壓根不像要下雨的樣子。
「哥，別開玩笑了，天氣預報都說這幾天沒雨，買雨衣的不是傻子嗎？」
「廢那麼多話幹嘛，我說能賺就能賺，趕緊把攤擺上。」
江予舟拿起一把攤位傘，丟給他。
氣象台在早上的時候，確實預測今天全晴。
但2010年這個時間，群眾還沒有實時接收天氣情況的渠道，所以就算有變化，也無法立刻獲悉。
就比如即將到來的大雨。
席陽無法理解江予舟是怎麼想的，但還是按照指示，在體育館兩側各自擺下一個攤。
黃金地段都被提前到的攤主給占了，他們也只找到個偏角落的位置。
但好處是這裡地勢比較高，下雨天不會產生積水。
搬完所有貨後，席陽累得滿頭大汗，一屁股坐在江予舟旁邊：「這麼多雨衣，進價得不少吧，舟哥你哪來的錢？」
他十分清楚，江予舟的嬸嬸絕不可能給這麼多經費。
「借的。」
江予舟掏出錢包，從裡面抽出一張給他，「去買支筆，再整兩瓶水。」
席陽一愣，目光停留在那個造型精緻的粉色錢包上。
「你這錢，問女生借的？」
他說著像是反應過來，當即張了張嘴，一臉震驚：「柳澄霜？！……不，不對，柳澄霜應該也拿不出這麼多，到底是誰？」
「別瞎幾把猜了，趕緊買水去！」
江予舟踢了他一腳，小胖子屁顛屁顛跑開了。
然而就在這時，又有兩道熟悉的身影從遠處走了過來，江予舟眯眯眼，心道冤家路窄。
「喲，江予舟啊，不是坐豪車嗎，怎麼到這來擺攤了？」
「差點以為你真是富二代了，賣的什麼……」
江予舟來這的目的很簡單——買雨衣！
今天要銷售的目標對象，是在體育館看演唱會的歌迷，相比於笨重寬大的雨傘，雨衣在這種情況下簡直占盡優勢。
試想一下，上萬乃至幾萬人站在露天廣場上，人人頭頂都舉著一把傘，烏漆嘛黑怕是連舞台在哪都找不到。
雨衣就不同了，具備擋雨功能的同時，又不影響視線，甚至還能讓觀眾騰出雙手搖旗吶喊。
而且江予舟要批發的雨衣也有講究。
大多數人買雨衣，都只為了應付當下的演唱會，事後各回各家也就用不上了，所以即便質量差一點的，他們也願意出高價購買。
所以江予舟果斷選擇了一次性塑料雨衣。
無他，唯廉價爾。
「叔，您這庫存積三年了吧？標籤都發黃了。」
江予舟單手撐在堆積成山的紙箱上，笑得人畜無害。
他拿起一件一次性雨衣，藍色透明，材料單薄，手上一用勁，塑料「刺啦」一聲裂開。
「您看，脆得跟薯片似的，遇水怕是當場解體。」
老闆臉色驟變：「胡扯！這都是今年的新貨，你撕的時候牙都要咬斷了，別以為我沒看見。」
「今年都九月了，你這也沒賣掉多少啊。」
「我……」
老闆正欲反駁，就被江予舟抬手打斷：「這樣，我要三千件，單價一塊二，現結不開發票，如何？」
「你搶劫啊？！」
「那我去北門老劉家，聽說他正愁倉庫到期……」老江轉身就走。
「等等。」
老闆把心一橫，咬牙抓住他的袖子，「一塊五！」
「這個……」
江予舟故作糾結狀，嘆了口氣，「好吧，我也是看你有誠意，那這樣，您負責幫我把貨運到體育館，再送我兩頂大號攤位傘。」
「……行行行，真是一分錢不賺還倒貼。」
……
離開批發城後，江予舟又讓林辭疏把他送到體育館。
臉皮厚？
不存在的，為了錢他連臉都不要。
時間是下午六點，陽光被雲層遮蔽，空氣中帶著幾許悶熱。
演唱會還沒開始，來的人已經絡繹不絕。
各類商販在體育館外鋪開了陣仗，有賣螢光棒燈牌的，有賣明星周邊的，也有賣飲料和冰淇淋的。
邁巴赫在路邊停下，江予舟下車後順手買了兩個手工冰淇淋。
一個草莓味，一個巧克力味。
「感謝你送我，請你吃冰淇淋。」他將草莓味的遞給林辭疏。
小美女眼睛裡滿是小星星，連忙啃了兩口之後，又將目光投向他手中的另一個。
吃貨。
江予舟有些無語，又把巧克力味的遞過去。
「謝謝。」
林辭疏伸手接過，一左一右吃起來。
江予舟覺得她好像也沒那麼高冷，會同人說話，也能夠正常交流，儘管有些生硬，但至少不像傳聞中那樣生人勿進，自帶凜冽寒氣。
而之所以會帶給人高冷的感受，或許是因為……社恐？
「小姐，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就在這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是那位司機，陳秘書。
這句話看似請示，但說話的語氣卻帶著一絲嚴厲。
林辭疏愣了愣，將手裡的冰淇淋拿開，露出那張被巧克力糊了一圈的櫻桃小嘴，定眼看向江予舟。
像是在詢問？
「那，拜拜。」江予舟笑著揮揮手。
他看得出來，富家大小姐或許在物質上很優渥，但行為往往不如普通人那樣自由，每天到點就必須回家。
有錢人對子女的要求很嚴格。
「嗯。」
高冷少女點了點頭，然後把臉垂下去，慢慢搖起車窗。
邁巴赫轟隆隆離開了體育館。
「小姐……」
陳秘書透過後視鏡望了一眼，似乎有些猶豫，但還是說了出來，「您今天已經吃不少甜食了。」
林辭疏沒理，自顧自地啃著手裡的冰淇淋。
「小姐，請不要讓我為難。」
不理，繼續吃。
「夫人今天……從滬城回來了。」
「……」
聽到這話，少女明顯愣了一下。
目光看向手裡的冰淇淋，巧克力味和草莓味，都只吃了一半。
她在發呆，像是在想什麼事，又像是在糾結，遲疑半晌。
最後似乎下定了決心，繼續吃。
陳秘書無奈皺了皺眉，以往他一旦提到夫人，小姐都會規規矩矩放下手中的零食。
可是今天，沒有……
……
「喂，看什麼呢舟哥？」
江予舟正目送邁巴赫離開，忽然感覺有人在推他肩膀。
是那種很有節奏，連續反覆式的推。
他果斷轉身，逮住對方雙肩一頓猛晃：「狗東西，膽兒肥了是不！」
不用看就知道，來人正是他的髮小，席陽。
推肩膀是他們之間常用的小動作，力道不用太大，但頻率一定要快，把對方推到翻白眼為止。
江予舟身高一米八，席陽比他矮半個頭，經常被晃得渾身抽搐。
「錯了，錯了哥。」
見席陽求饒，江予舟這才放開了他。
不過定睛一看，席陽那張白白嫩嫩的胖臉，卻讓他心生感慨。
年輕的樣子，真好。
猶記得上輩子最後一次見席陽，三十歲的老男孩叼著煙，一屁股坐在工地門口的路墩上。
那時的他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日曬雨淋，皮膚呈現土紅色，臉也消瘦病態。
江予舟永遠記得他那雙沒有光的眼睛，也永遠記得聽到他為自己打架而被開除時的心情。
「舟哥，到底要怎麼賺錢啊，不會真撿瓶子吧？」
席陽遞上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江予舟仔細瞧了瞧，發現這件衣服好像就是他落在對方家裡的，正好物歸原主了。
「撿瓶子的事下次再說吧，先來卸貨。」
「卸貨？」
席陽腦瓜子懵懵的，順著江予舟的目光才看見一輛大貨車停在體育館東側，裡面拉著高高堆疊的紙箱。
他也沒問明白個所以然，直到費了老半天勁把貨卸完，才有機會拆開看一眼。
「靠，雨衣！舟哥你瘋了嗎，你說的賺錢就是賣雨衣？」
「有什麼問題嗎？」
席陽抬頭望了望天，雲層像是密集的魚鱗向著遠方鋪展，雖然不透陽光，但壓根不像要下雨的樣子。
「哥，別開玩笑了，天氣預報都說這幾天沒雨，買雨衣的不是傻子嗎？」
「廢那麼多話幹嘛，我說能賺就能賺，趕緊把攤擺上。」
江予舟拿起一把攤位傘，丟給他。
氣象台在早上的時候，確實預測今天全晴。
但2010年這個時間，群眾還沒有實時接收天氣情況的渠道，所以就算有變化，也無法立刻獲悉。
就比如即將到來的大雨。
席陽無法理解江予舟是怎麼想的，但還是按照指示，在體育館兩側各自擺下一個攤。
黃金地段都被提前到的攤主給占了，他們也只找到個偏角落的位置。
但好處是這裡地勢比較高，下雨天不會產生積水。
搬完所有貨後，席陽累得滿頭大汗，一屁股坐在江予舟旁邊：「這麼多雨衣，進價得不少吧，舟哥你哪來的錢？」
他十分清楚，江予舟的嬸嬸絕不可能給這麼多經費。
「借的。」
江予舟掏出錢包，從裡面抽出一張給他，「去買支筆，再整兩瓶水。」
席陽一愣，目光停留在那個造型精緻的粉色錢包上。
「你這錢，問女生借的？」
他說著像是反應過來，當即張了張嘴，一臉震驚：「柳澄霜？！……不，不對，柳澄霜應該也拿不出這麼多，到底是誰？」
「別瞎幾把猜了，趕緊買水去！」
江予舟踢了他一腳，小胖子屁顛屁顛跑開了。
然而就在這時，又有兩道熟悉的身影從遠處走了過來，江予舟眯眯眼，心道冤家路窄。
「喲，江予舟啊，不是坐豪車嗎，怎麼到這來擺攤了？」
「差點以為你真是富二代了，賣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