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阿肆的小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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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馨怡生日後兩天,就是京大開學的日子。

  沈霜妤雖然剛上大一,但她是北城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對京大並不陌生。

  前世她因為家裡的變故,只讀到大三就嫁給了周肆,婚後周肆不想讓她繼續去上學,沈霜妤沒辦法,只能辦了退學。

  沒學歷也找不到什麼像樣的工作。

  周肆就讓她在家做全職太太,每個月會固定給她的卡里打錢。

  因為每天在家,沈霜妤婚後也沒什麼朋友,生活的重心只剩下周肆。

  像一隻被圈養的金絲雀。

  司機給沈霜妤送到門口,「小姐,真的不需要我們陪您進去嗎?」

  沈霜妤上身黑色背心,下面水藍色的牛仔褲,簡單的打扮卻勾出誘人的腰臀比,還有一雙纖細筆直的長腿。

  她拉著行李箱拉杆,一笑,印著日光元氣滿滿,「不用啦劉叔,別人都自己進去,我不想搞特殊。」

  劉叔笑笑:「小姐有什麼需要就給我打電話。」

  「嗯。」

  .

  沈霜妤拉著行李箱在學校里找新生報導處。

  「小姐姐,你是今年的新生吧?是不是要去報導,我們帶你去啊。」

  他們袖子上別了紅色的標誌,是負責接待新生的志願者。

  沈霜妤微笑:「那謝謝了。」

  有他們的帶領,沈霜妤很快找到地方,排隊等著登記。

  兩個男生回去接待下一批新生時小聲討論。

  「我艹,這個是真漂亮啊。」

  「沒想到今年還有這么正的妹子,那腰那腿,簡直了!老子差點流鼻血了。」

  「不過我怎麼總覺得她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見過。」

  「艹想起來了,是萬盛集團的小公主沈霜妤吧!之前在短視頻上刷到過。」

  .

  九月的北城依舊焦金流石。

  沈霜妤去自動販賣機買水,剛喝一口,突然手臂被撞得往前一傾,冰水瞬間沾濕了她的吊帶。

  她下意識皺眉,剛抬眼就看到前面站著的周馨怡。

  周馨怡是周肆的妹妹,二代圈子裡沒人不認識。

  她們年齡差不多,家世差不多,高中在同一所學校,本來井水不犯河水,但不知什麼時候起,圈子裡傳出『沈霜妤比周馨怡漂亮太多了』這種話,周馨怡就開始明里暗裡找沈霜妤麻煩,後來更是因為追周肆的事情,對沈霜妤恨上加恨。

  前幾天在周馨怡的生日宴上,她還指使人把沈霜妤推到水裡。

  「還真是你,我還以為我看錯了,你居然還有臉來上學!」

  周馨怡穿著一件泡泡袖白色半身裙,脖頸間一顆漂亮的紅寶石項鍊,在陽光下折射五彩的光,倒是公主的打扮,可惜沒有公主的教養。

  沈霜妤垂眸,氣定神閒地把只剩一半的水瓶蓋子扭上,「一個殺人未遂的兇手都能來,我為什麼不能來?」

  周馨怡愣了一下。

  沈霜妤什麼時候這麼能說會道了?以前跟在她哥身邊的時候,明明一副受氣包的樣子。

  很快她重新像只孔雀般高傲地昂起頭,拉著旁邊的女人說:「慧雯姐可是學法的,我勸你還是謹言慎行,沒有證據的事不要胡說八道。」

  沈霜妤側頭看向站在她身邊的女人。

  張慧雯對著她微微一笑。

  沈霜妤前世也知道張慧雯,她和周肆一屆,追了他三年,周肆畢業接手周氏,張慧雯跟著去做了他的秘書,對他是真的用情至深。

  直到沈霜妤和周肆結婚,張慧雯才離開周氏,選擇去國外深造。

  周肆的身份擺在那,註定他身邊的女人不會少,但沈霜妤知道他從來沒有碰過外面亂七八糟的女人,甚至都不讓近身。

  但張慧雯是個例外。

  沈霜妤端看著她的臉。

  她今天化了淡妝,一字眉襯得人溫柔恬靜,更顯得跟馮婧荺的眉眼有七分相似。

  周肆不拒絕她也是情理之中。

  明明沈霜妤上一世也知道,但人固執起來,不撞得頭破血流不會回頭。


  沈霜妤重新看向周馨怡,把水瓶丟到垃圾桶:「是不是你做的你心裡清楚,你最好祈禱我這輩子都找不到證據,否則我可不管你哥是誰。」

  .

  第一天宿舍四個人就來齊了,還是前世的幾個人,但沈霜妤那時都圍著周肆轉,跟她們不太熟。

  晚上她們出去吃飯,吃完有人提議去門口的酒吧玩會兒,沈霜妤情緒不高,不想去,但也不想第一天見面就掃興,顯得不合群。

  事實證明女人的第七感還是很準。

  幾個室友先進去找位置,沈霜妤因為接電話慢了些,進門的時候遇到了熟人。

  「這不是阿肆的小跟班嗎?」

  前面幾個男生勾肩搭背地走過來,打頭的叫宋櫟,周肆的好兄弟之一。

  宋櫟染著張揚的白頭髮,語氣戲謔:「小跟班又來找阿肆啊?」

  說著他指了一個方向,「那邊,快去吧。」

  沈霜妤下意識看過去。

  周肆坐在斜前方卡座的寬大真皮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支煙,腕骨落在椅背上,素來清冷的黑眸淡淡地看著她。

  他旁邊還坐了一個女人。

  燈光昏暗,沈霜妤看不清臉,但女人偏主動朝她看來,那一眼帶著笑,卻不是歡迎。

  是張慧雯。

  前世這個時候張慧雯已經跟周肆表過白,雖然周肆沒表態,但也沒把她趕走,一直讓她跟在身邊。

  旁邊也有人注意到沈霜妤,「肆哥,你的小尾巴又來找你了。」

  「還真是掃興,我們都還沒玩多久呢,她又跟來了。」

  他們距離不遠,周肆幾個兄弟的聲音被沈霜妤聽得清清楚楚。

  前兩個月的她每天都跟在周肆後面,確實像個甩不掉的尾巴,這些人經常這樣形容,久而久之這個詞就成了她的代稱。

  沈霜妤不喜歡,偷偷跟周肆說過。

  周肆輕描淡寫:「他們說著玩,你別這麼敏感。」

  前世沈霜妤真的懷疑過是不是自己敏感,但人不是只有語言才能傳達情緒,這些人眼神里的輕蔑和不屑不加掩飾,直到婚後也依舊如此。

  沈霜妤後來才知道。

  一個男人,他的兄弟們對你的態度,就是他對你的態度。

  周肆從來沒在乎過她,哪怕一絲一毫。

  沈霜妤自嘲的笑了一聲,只兩個字:「沒空。」

  宋櫟挑了下眉,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明顯有些意外。

  以前沈霜妤天天纏著周肆,他們趕都趕不走,現在這是轉性了?

  「她這是想開了?」宋櫟回了座位,一臉疑惑:「該不會是憋著什麼壞,玩兒欲擒故縱吧?」

  「管她幹什麼,肆哥不喜歡她,她玩東施效顰都沒用。哎喲我草,你倒是來奶我啊,夢遊呢?」

  男人正在打遊戲,英雄去世正在讀秒,旁邊的女人連忙道歉。

  周肆坐在沙發上抽菸,沒說話,眉目被燈光照得疏淡。

  宋櫟從小跟他穿一條褲子長大,打量著他的神色,湊過來:「阿肆,你心情不好啊?」

  周肆吐了口煙,輕嗤:「我能有什麼心情不好的?」

  .

  沈霜妤今晚玩得心不在焉,不知道是因為電子樂的哄鬧還是舞池裡群魔亂舞的糟亂,她心裡像是堵了一塊蓄水的海綿,沉甸甸的,有些窒悶。

  前世周肆的兄弟們也不待見她。

  沈霜妤婚前婚後算上去跟他們認識五年,可每次聚會的時候她都像個無關的外人。

  周肆對她不冷不熱是一方面,重要的是他們都和馮婧荺一起長大,自然更向著自己人,在他們眼裡,自己就是個破壞周肆和馮靖荺感情的小三。

  可是她想嗎?

  沈庭遠沒有出事前,她是沈家的小公主,被爸爸捧在手心裡珍惜地愛著,疼著。

  沈家出事後,爸爸擔心有人找她麻煩,才拿老爺子的把柄威脅周肆娶她護著她三年。

  非要算起來,是她爸爸將他們兩捆綁在一起。

  可是站在沈霜妤的角度,那是爸爸在自顧不暇的處境下拼盡全力給予她最後一層保護傘。

  左是孝右是愧,怎麼選擇都註定是錯的。

  面前的水嘩嘩地流著,沈霜妤垂目機械地洗手,平復胸腔里像水龍頭開閘後,翻滾而來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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