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蠢人多作怪
聞檀放下窺天境在錦盒裡，讓花掌柜包起來，另外不動聲色地吩咐春蘭：「房裡的檀香沒了，你上茗香齋買些回來。」
春蘭心頭疑惑，茗香齋是老夫人給娘子偷偷置辦的陪嫁鋪子，缺了香料儘管讓掌柜送來。
況且，府里檀香多的是……
雖不解其意，她仍是低眉斂目地退出去。
腦海中念著聞檀交代的事情，因此沒發現有個張頭探腦的小丫鬟，見她嚇得落荒而逃。
「世子妃買下了花間齋的鎮店之寶。」
聽到侍女的匯報，薛芳凝嫉妒的眼睛發紅。
整整三千兩銀子，聞檀眼睛不眨一下就買下來了？而她那點月錢，連店裡最便宜的香丸也買不起。
視線落到正在挑選首飾的景寧郡主身上，薛芳凝滿肚子壞水找到發泄口，「郡主，你不是正愁賞花宴送什麼給長公主嗎？聽說花間閣有件叫窺天鏡的鎮店之寶，天底下獨獨一份。」
景寧郡主頓時來了興致，上一把窺天鏡在廢太子手中，隨著他被廢一併幽禁於皇陵。
長公主姑姑與廢太子一母同胞的親兄妹，感情十分深厚。要是收到另外一把窺天鏡，說不定真能開懷。
「走！」
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地直奔對面。
琳琅閣掌柜，趨步上前攔住去路：「郡主請留步，莫非是小店有何疏漏之處？」
景寧郡主乃琳琅閣的貴客，每次前來皆消費上千兩銀子。
然而這不是非關鍵所在，而是歸寧侯府的世子妃前腳方才離去，若是連郡主也未能留住，明日恐將成為眾人之笑柄。
「什麼狗東西也敢攔我？滾開！」景寧郡主不耐煩地跺了跺腳。
身後侍衛旋即上前，牢牢擒住琳琅閣掌柜的臂膀。
作為淮南王唯一的嫡女，景寧郡主千嬌百寵長大，小時候連當今鬍子都拔過，自有驕橫跋扈的資本。
琳琅閣掌柜如同條死狗般被侍衛拖拽離開。
更為令他絕望的，乃是郡主隨後輕描淡寫的一句評判：「歸寧侯府乃保家衛國之忠臣良將，琳琅閣竟敢欺凌世子妃，莫非如今還妄圖欺壓本郡主不成？」
一句話，琳琅閣就變成欺壓忠將家眷的惡徒。
其他貴女見狀，紛紛放下手中的東西，挺直脊背追隨景寧郡主離開，仿佛多留一秒就是種侮辱似的。
琳琅閣一眾管事小廝徹底傻眼。
門外百姓指指點點的目光，無異於凌遲，一個個恨不得找個地洞躲進去。
可他們也不想想，當他們放任灰衫管事當眾刁難聞檀的時候，聞檀會不會也如此刻般難堪與無助。
一行人圍著景寧郡主進門，聞檀正好下樓。
薛芳凝眼尖瞧見她身後的八個小廝，每人懷中的錦盒多到快要放不下，袖中的指尖頓時掐入掌心。
聞檀若有所覺，抬眸掃來。
與那雙清透的冷眸對視上，薛芳凝一個激靈，下意識就藏到景寧郡主這個靠山身後。驀然想起什麼，挑釁又得意地抬起下巴。
然而聞檀早已收回目光，無疑叫她無比氣悶。
花掌柜十指翻飛，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末了，笑眯眯地對聞檀說：「世子妃，這些攏共是七千三百兩，本店已經為您抹去了零頭。」
四周霎時間響起陣陣抽氣聲。
七千多兩銀子？
這位薛世子妃簡直太敗家了！
哪怕她白得了嫡姐的嫁妝，也不該如此揮霍無度。
就連景寧郡主都高高揚起眉梢。
眼神充滿興味，仿佛找到了同類。
聞檀手肘倚在櫃檯，等著婢子掏出銀票來結帳，半垂眼睫神情懨懨。
厚厚一沓，面額都是千兩整。
花掌柜找回十四個沉甸甸的銀錠，采荷沒地方裝，隨手拿了匹綢緞囫圇一裹，抗在肩頭憨笑道：「娘子，結好帳可以走了。」
「等等，」薛芳凝眼尖瞧見其中一個錦盒裡裝著窺天鏡，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櫃檯搶過來，「這個郡主要了！」
聞檀和景寧郡主都是不好惹的性子，也恰恰是她最討厭的兩個人。
爭吧！
狗咬狗，正好咬一嘴狗毛。
她得意過了頭，故意拿肩膀去撞聞檀。
聞檀淡定伸出腳。
於是薛芳凝臉上得意還沒下去，頃刻摔了個大馬趴。
與此同時手上的錦盒抓不穩，飛出去砸上大理石櫃檯，窺天境鑲嵌最大的那顆藍寶石撞得粉碎。
薛芳凝突然覺得額頭劇痛，抬手一抹，幾乎尖叫道：「流血了！快叫大夫來。」
她喊叫大半天，卻沒人搭理她，身邊丫鬟更是拉扯她的袖子，帶著哭腔道：「四姑娘，碎了，你把窺天鏡摔碎了。」
腦袋嗡的一聲響，薛芳凝眼睛隨丫鬟手指看過去，頭皮瞬間炸了。
不止碎了一顆藍寶石，其他的表面或多或少浮現蜘蛛般的細小裂紋。
「不是我的錯，對，都是因為聞檀！」薛芳凝立刻從地上跳起來，「是你——是你拿腳絆我。」
聞檀嘴角噙起的笑容不變，無辜反問：「你說我故意絆你，可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薛芳凝險些脫口：當然是因為我哥幾次三番設計搶走你夫君的世子之位，我娘下藥要你府君命，你才懷恨在心報復我。
可是這話，在她喉嚨里轉了一圈沒敢說出來，乾巴巴地辯駁：「你害怕我把你胡亂花錢的事告訴老祖宗。」
「我花自己嫁妝，與老祖宗何干？」
自然有關係，老祖宗把你嫁妝視為囊中物！這句話薛芳凝也不敢說，憋屈的胸脯劇烈起伏。
聞檀輕輕搖了搖頭，一汪秋眸里滿是包容，「凝姐兒你做錯事就要敢當，怎能胡亂攀咬旁人呢？」
「看在一家人份上，我就不報官了，只要你賠償三千兩銀子。」
薛芳凝一聽頓時著急，「這破爛玩意兒也敢賣三千兩銀子，你想錢想瘋了吧？」
事關花間齋聲譽，花掌柜的眉心重重地一跳，沉聲道：「大梁朝僅有兩把窺天鏡，乃是從法蘭西王室處重金購得。單是那顆最大的藍寶石，便價值兩千兩銀子。」
頓了頓，花掌柜輕蔑地上下打量薛芳凝一眼，「哼，不僅是個沒見過世面的窮酸，還是個不敢擔當的懦夫。」
四周指指點點的目光落到薛芳凝身上。
尤其是景寧郡主那一眼，分明是對她不滿意。
可不等她補救，郁青霜搶先從旁補刀：「既弄壞了東西，賠償天經地義，世子妃不如報官？」
聞檀面上為難一瞬，低眸佯裝思忖，片刻後痛心疾首地對薛芳凝說道：「凝姐兒你今年也十六了，芳姨娘沒教過你禮義廉恥嗎？」
「既然你拒不認錯，當嫂嫂的只好忍痛送你見官了，免得將來給歸寧侯府釀出更多的禍來。」
春蘭心頭疑惑，茗香齋是老夫人給娘子偷偷置辦的陪嫁鋪子，缺了香料儘管讓掌柜送來。
況且，府里檀香多的是……
雖不解其意，她仍是低眉斂目地退出去。
腦海中念著聞檀交代的事情，因此沒發現有個張頭探腦的小丫鬟，見她嚇得落荒而逃。
「世子妃買下了花間齋的鎮店之寶。」
聽到侍女的匯報，薛芳凝嫉妒的眼睛發紅。
整整三千兩銀子，聞檀眼睛不眨一下就買下來了？而她那點月錢，連店裡最便宜的香丸也買不起。
視線落到正在挑選首飾的景寧郡主身上，薛芳凝滿肚子壞水找到發泄口，「郡主，你不是正愁賞花宴送什麼給長公主嗎？聽說花間閣有件叫窺天鏡的鎮店之寶，天底下獨獨一份。」
景寧郡主頓時來了興致，上一把窺天鏡在廢太子手中，隨著他被廢一併幽禁於皇陵。
長公主姑姑與廢太子一母同胞的親兄妹，感情十分深厚。要是收到另外一把窺天鏡，說不定真能開懷。
「走！」
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地直奔對面。
琳琅閣掌柜，趨步上前攔住去路：「郡主請留步，莫非是小店有何疏漏之處？」
景寧郡主乃琳琅閣的貴客，每次前來皆消費上千兩銀子。
然而這不是非關鍵所在，而是歸寧侯府的世子妃前腳方才離去，若是連郡主也未能留住，明日恐將成為眾人之笑柄。
「什麼狗東西也敢攔我？滾開！」景寧郡主不耐煩地跺了跺腳。
身後侍衛旋即上前，牢牢擒住琳琅閣掌柜的臂膀。
作為淮南王唯一的嫡女，景寧郡主千嬌百寵長大，小時候連當今鬍子都拔過，自有驕橫跋扈的資本。
琳琅閣掌柜如同條死狗般被侍衛拖拽離開。
更為令他絕望的，乃是郡主隨後輕描淡寫的一句評判：「歸寧侯府乃保家衛國之忠臣良將，琳琅閣竟敢欺凌世子妃，莫非如今還妄圖欺壓本郡主不成？」
一句話，琳琅閣就變成欺壓忠將家眷的惡徒。
其他貴女見狀，紛紛放下手中的東西，挺直脊背追隨景寧郡主離開，仿佛多留一秒就是種侮辱似的。
琳琅閣一眾管事小廝徹底傻眼。
門外百姓指指點點的目光，無異於凌遲，一個個恨不得找個地洞躲進去。
可他們也不想想，當他們放任灰衫管事當眾刁難聞檀的時候，聞檀會不會也如此刻般難堪與無助。
一行人圍著景寧郡主進門，聞檀正好下樓。
薛芳凝眼尖瞧見她身後的八個小廝，每人懷中的錦盒多到快要放不下，袖中的指尖頓時掐入掌心。
聞檀若有所覺，抬眸掃來。
與那雙清透的冷眸對視上，薛芳凝一個激靈，下意識就藏到景寧郡主這個靠山身後。驀然想起什麼，挑釁又得意地抬起下巴。
然而聞檀早已收回目光，無疑叫她無比氣悶。
花掌柜十指翻飛，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末了，笑眯眯地對聞檀說：「世子妃，這些攏共是七千三百兩，本店已經為您抹去了零頭。」
四周霎時間響起陣陣抽氣聲。
七千多兩銀子？
這位薛世子妃簡直太敗家了！
哪怕她白得了嫡姐的嫁妝，也不該如此揮霍無度。
就連景寧郡主都高高揚起眉梢。
眼神充滿興味，仿佛找到了同類。
聞檀手肘倚在櫃檯，等著婢子掏出銀票來結帳，半垂眼睫神情懨懨。
厚厚一沓，面額都是千兩整。
花掌柜找回十四個沉甸甸的銀錠，采荷沒地方裝，隨手拿了匹綢緞囫圇一裹，抗在肩頭憨笑道：「娘子，結好帳可以走了。」
「等等，」薛芳凝眼尖瞧見其中一個錦盒裡裝著窺天鏡，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櫃檯搶過來，「這個郡主要了！」
聞檀和景寧郡主都是不好惹的性子，也恰恰是她最討厭的兩個人。
爭吧！
狗咬狗，正好咬一嘴狗毛。
她得意過了頭，故意拿肩膀去撞聞檀。
聞檀淡定伸出腳。
於是薛芳凝臉上得意還沒下去，頃刻摔了個大馬趴。
與此同時手上的錦盒抓不穩，飛出去砸上大理石櫃檯，窺天境鑲嵌最大的那顆藍寶石撞得粉碎。
薛芳凝突然覺得額頭劇痛，抬手一抹，幾乎尖叫道：「流血了！快叫大夫來。」
她喊叫大半天，卻沒人搭理她，身邊丫鬟更是拉扯她的袖子，帶著哭腔道：「四姑娘，碎了，你把窺天鏡摔碎了。」
腦袋嗡的一聲響，薛芳凝眼睛隨丫鬟手指看過去，頭皮瞬間炸了。
不止碎了一顆藍寶石，其他的表面或多或少浮現蜘蛛般的細小裂紋。
「不是我的錯，對，都是因為聞檀！」薛芳凝立刻從地上跳起來，「是你——是你拿腳絆我。」
聞檀嘴角噙起的笑容不變，無辜反問：「你說我故意絆你，可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薛芳凝險些脫口：當然是因為我哥幾次三番設計搶走你夫君的世子之位，我娘下藥要你府君命，你才懷恨在心報復我。
可是這話，在她喉嚨里轉了一圈沒敢說出來，乾巴巴地辯駁：「你害怕我把你胡亂花錢的事告訴老祖宗。」
「我花自己嫁妝，與老祖宗何干？」
自然有關係，老祖宗把你嫁妝視為囊中物！這句話薛芳凝也不敢說，憋屈的胸脯劇烈起伏。
聞檀輕輕搖了搖頭，一汪秋眸里滿是包容，「凝姐兒你做錯事就要敢當，怎能胡亂攀咬旁人呢？」
「看在一家人份上，我就不報官了，只要你賠償三千兩銀子。」
薛芳凝一聽頓時著急，「這破爛玩意兒也敢賣三千兩銀子，你想錢想瘋了吧？」
事關花間齋聲譽，花掌柜的眉心重重地一跳，沉聲道：「大梁朝僅有兩把窺天鏡，乃是從法蘭西王室處重金購得。單是那顆最大的藍寶石，便價值兩千兩銀子。」
頓了頓，花掌柜輕蔑地上下打量薛芳凝一眼，「哼，不僅是個沒見過世面的窮酸，還是個不敢擔當的懦夫。」
四周指指點點的目光落到薛芳凝身上。
尤其是景寧郡主那一眼，分明是對她不滿意。
可不等她補救，郁青霜搶先從旁補刀：「既弄壞了東西，賠償天經地義，世子妃不如報官？」
聞檀面上為難一瞬，低眸佯裝思忖，片刻後痛心疾首地對薛芳凝說道：「凝姐兒你今年也十六了，芳姨娘沒教過你禮義廉恥嗎？」
「既然你拒不認錯，當嫂嫂的只好忍痛送你見官了，免得將來給歸寧侯府釀出更多的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