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夫君身材真好
侯府接近落匙前迎冬才趕回來，聞檀見她滿頭大汗，叫念秋給她倒蜜茶喝，春蘭則去把門攏上，站在外邊盯梢。
迎冬不顧規矩咚咚連喝兩盞，紊亂的心跳聲順便也慢下來。
她拿帕子拭掉唇邊茶漬，坐在繡墩上回話：「娘子一片孝心，老夫人都明白了。這季節槐花難尋，槐花寒性大又恐難以克化，便做主吩咐廚娘做了黃米糕來。」
言外之意，聞家高攀不了淮南王府，這樁婚事有聞老夫人在暫且成不了，至少不能由淮南王妃保媒。
若是連當今都不喜聞家，對其發難，聞家恐怕真的就要從《世家錄》里移除了。
「只怕嫡母曉得後，會徹底怨恨上祖母攪了大娘子的如意郎君。」聞檀不免擔憂起來。
迎冬撇撇嘴：「老夫人心裡跟明鏡似的，這生米煮成熟飯，自然沒了價值，再鬧下去就別怪人揭了遮羞布。」
大娘子若要風風光光、毫無污點出嫁，往後不被權貴圈子排擠，只得打掉苦水往牙里咽。
退婚有許多方式，偏偏她自輕自賤，選擇覆水難收的那種，真不知道大娘子是如何想的。
「老夫人還讓奴婢轉問娘子，初十那日梅家舅姥爺過壽，家中擺小宴，不知道世子會不會同娘子一道去？」
聞檀不作多想，一口應承下來：「我自是要去的，世子那邊待他醒來再問問。」
梅家是祖母娘家，因祖母關係，那邊親戚同樣疼寵她。
聞檀成親，按理是要帶夫君上外祖家見見。可她生母早逝，據說外祖家早年便與母親斷絕關係。
是以，算起來與梅家更親厚些。
而且梅舅姥爺與皇家寺院的圓心大師有交情，或許能幫忙牽橋搭線，給薛泗雲號號脈。
若是治得了，他日兩人和離便是。
若是治不得，興許能開些藥叫他餘下日子好受些。
如此，既能承了他提點消息的情，日後也能寬了祖母的心。
「娘子要去梅家，會不會碰上梅九小郎君？」春蘭忽然憂心忡忡地開口。
當初聞老夫人為娘子挑選的夫婿，正是梅家三房的嫡幼子，行九。
梅九郎性子天真爛漫，同樣好吃，與娘子青梅竹馬一塊長大。
兩家早早就默許了婚事，梅九郎也是中意娘子的，可惜天不從人願。
聞檀在情愛一事上本就不太開竅，為此沒有半點擔憂，反過來大咧咧地寬慰婢子們：「既沒交換庚帖，權當普通表兄處。此事你們日後不必再提，省得將來影響表兄議親。」
春蘭與迎冬面面相覷，不由露出苦笑來。
梅九郎是個痴情的，執拗不聽勸，未必肯善罷甘休。
沒辦法，到時候她們多看顧些，不讓兩人單獨見面便是。
-
許是在院子裡消食時見了風，薛泗雲夜裡發起高熱來。
一般人總會燒得臉色泛紅，他卻沒有，墨發披散，清雋的臉龐依舊勝雪三分白。
「城中有宵禁，不必折騰去叫大夫。」
薛泗雲徐徐扯起安撫的笑容來，「這病就是如此，明日起來就能好。」
他再三堅持，聞檀只好妥協下來，然後吹熄油燈躺在床的外側，「你半夜如果難受，一定要喊醒我。」
聞檀吸取前兩日的教訓，如果睡在外邊，興許就不會滾來滾去的了。薛泗雲閉口不提，是因為他是正人君子，為了顧及自己面子。
但她不能裝作不知道天天越界。
想到這，聞檀有些臉熱，拉起被子擋住半張臉。
本來以為會睡不著，可今天累了一天，聽著旁邊微弱的呼吸聲沉沉睡過去。
夢裡置身於一條大船上，海上天氣變化多端，一會兒冷一會兒熱。
聞檀拼命搖動船槳往陸地上趕，眼看岸邊近在咫尺，薛泗雲忽然從海里冒出頭來，手裡舉著一條肥美鮮嫩的多寶魚，她張起檀口就咬……
耳邊陡然響起輕輕的悶哼聲。
聞檀緩慢地眨了下眼，與一張透著紅霞的俊秀臉龐對上。
呼吸近在咫尺。
同前幾天幾乎沒有區別，她依然如同八爪魚一般，正手腳並用地扒拉在薛泗雲身上。
那點微不足道的差別，大概是因為——薛泗雲是清醒的。
他向來起得早，兩人不曾直面這等尷尬事。大概是由於昨日高熱，這才起得遲了些。
當然對比被當場抓包，眼下有讓聞檀更羞愧的兩件事：
一則是薛泗雲下巴有排整齊的牙印。
二則嘛……
薛泗雲整個人被她逼進了床角，雪白裡衣凌亂。往下拉下來那一角，她的手從其中探了進去，還留在他胸口。
掌心底下岩石般塊壘分明的胸腹，肌肉因虬結出來的每道褶都蓄滿致命張力。
那得天獨厚的強健體魄完全不是一朝一夕能夠練出來的，挺闊的肩背，九尺的高大個頭，連「病痛」都無法遮蓋的極具攻擊性的男子漢荷爾蒙氣息。
聞檀鬼使神差地捏了捏。
薛泗云：「……」
喉嚨間壓抑多時的癢意再也忍不住，他偏頭咳嗽起來。
這一咳，也叫聞檀如夢初醒，猛地彈坐起來，嘴巴比大腦快一步，「夫君身材真棒，應該練了很久吧？」
旁邊咳嗽聲一頓，然後更洶湧了。
聞檀恨不能抽自己那張嘴。
然後她聽到薛泗雲認認真真地回答：「開蒙後，父親為我找來武學師傅，二十年來日日不曾有懈怠。也就是中了毒身子不中用，才耽了練武。」
從皇城司爬到天子近衛，並非靠家族門蔭，而是實打實的軍功與武藝。
「中毒？」聞檀柳眉顰起，「中了什麼毒？可知是何人所為？」
她指了指後院的方向。
薛泗雲搖搖頭：「他們沒那個手段。」那些人不是不敢，而是毒投不到他跟前。
劉三一直都是顆廢棋！
本來他打算將計就計，誰曾想被聞檀識破了毒酒。
聞檀愣了下，「你在外邊結仇了？」
「或許吧。」
薛泗雲百無聊賴地想，興許是某位皇子，興許是被他抓住把柄的大臣，他們無一例外巴不得他趕緊死。
當今要把他打造成一把無往不利的刀。
自古以來，但凡願意做那把刀的人，走的都是孤臣路子。
勢必會得罪很多人。
「我也不知道得罪了誰，這毒是在……」
「世子、世子妃起了嗎？」婢子在外間恭聲詢問。
迎冬不顧規矩咚咚連喝兩盞，紊亂的心跳聲順便也慢下來。
她拿帕子拭掉唇邊茶漬，坐在繡墩上回話：「娘子一片孝心，老夫人都明白了。這季節槐花難尋，槐花寒性大又恐難以克化，便做主吩咐廚娘做了黃米糕來。」
言外之意，聞家高攀不了淮南王府，這樁婚事有聞老夫人在暫且成不了，至少不能由淮南王妃保媒。
若是連當今都不喜聞家，對其發難，聞家恐怕真的就要從《世家錄》里移除了。
「只怕嫡母曉得後，會徹底怨恨上祖母攪了大娘子的如意郎君。」聞檀不免擔憂起來。
迎冬撇撇嘴：「老夫人心裡跟明鏡似的，這生米煮成熟飯，自然沒了價值，再鬧下去就別怪人揭了遮羞布。」
大娘子若要風風光光、毫無污點出嫁，往後不被權貴圈子排擠，只得打掉苦水往牙里咽。
退婚有許多方式，偏偏她自輕自賤，選擇覆水難收的那種，真不知道大娘子是如何想的。
「老夫人還讓奴婢轉問娘子，初十那日梅家舅姥爺過壽，家中擺小宴，不知道世子會不會同娘子一道去？」
聞檀不作多想，一口應承下來：「我自是要去的，世子那邊待他醒來再問問。」
梅家是祖母娘家，因祖母關係，那邊親戚同樣疼寵她。
聞檀成親，按理是要帶夫君上外祖家見見。可她生母早逝，據說外祖家早年便與母親斷絕關係。
是以，算起來與梅家更親厚些。
而且梅舅姥爺與皇家寺院的圓心大師有交情，或許能幫忙牽橋搭線，給薛泗雲號號脈。
若是治得了，他日兩人和離便是。
若是治不得，興許能開些藥叫他餘下日子好受些。
如此，既能承了他提點消息的情，日後也能寬了祖母的心。
「娘子要去梅家，會不會碰上梅九小郎君？」春蘭忽然憂心忡忡地開口。
當初聞老夫人為娘子挑選的夫婿，正是梅家三房的嫡幼子，行九。
梅九郎性子天真爛漫，同樣好吃，與娘子青梅竹馬一塊長大。
兩家早早就默許了婚事，梅九郎也是中意娘子的，可惜天不從人願。
聞檀在情愛一事上本就不太開竅，為此沒有半點擔憂，反過來大咧咧地寬慰婢子們：「既沒交換庚帖，權當普通表兄處。此事你們日後不必再提，省得將來影響表兄議親。」
春蘭與迎冬面面相覷，不由露出苦笑來。
梅九郎是個痴情的，執拗不聽勸，未必肯善罷甘休。
沒辦法，到時候她們多看顧些，不讓兩人單獨見面便是。
-
許是在院子裡消食時見了風，薛泗雲夜裡發起高熱來。
一般人總會燒得臉色泛紅，他卻沒有，墨發披散，清雋的臉龐依舊勝雪三分白。
「城中有宵禁，不必折騰去叫大夫。」
薛泗雲徐徐扯起安撫的笑容來，「這病就是如此，明日起來就能好。」
他再三堅持，聞檀只好妥協下來，然後吹熄油燈躺在床的外側，「你半夜如果難受，一定要喊醒我。」
聞檀吸取前兩日的教訓，如果睡在外邊，興許就不會滾來滾去的了。薛泗雲閉口不提，是因為他是正人君子，為了顧及自己面子。
但她不能裝作不知道天天越界。
想到這，聞檀有些臉熱，拉起被子擋住半張臉。
本來以為會睡不著，可今天累了一天，聽著旁邊微弱的呼吸聲沉沉睡過去。
夢裡置身於一條大船上，海上天氣變化多端，一會兒冷一會兒熱。
聞檀拼命搖動船槳往陸地上趕，眼看岸邊近在咫尺，薛泗雲忽然從海里冒出頭來，手裡舉著一條肥美鮮嫩的多寶魚，她張起檀口就咬……
耳邊陡然響起輕輕的悶哼聲。
聞檀緩慢地眨了下眼，與一張透著紅霞的俊秀臉龐對上。
呼吸近在咫尺。
同前幾天幾乎沒有區別，她依然如同八爪魚一般，正手腳並用地扒拉在薛泗雲身上。
那點微不足道的差別，大概是因為——薛泗雲是清醒的。
他向來起得早，兩人不曾直面這等尷尬事。大概是由於昨日高熱，這才起得遲了些。
當然對比被當場抓包，眼下有讓聞檀更羞愧的兩件事：
一則是薛泗雲下巴有排整齊的牙印。
二則嘛……
薛泗雲整個人被她逼進了床角，雪白裡衣凌亂。往下拉下來那一角，她的手從其中探了進去，還留在他胸口。
掌心底下岩石般塊壘分明的胸腹，肌肉因虬結出來的每道褶都蓄滿致命張力。
那得天獨厚的強健體魄完全不是一朝一夕能夠練出來的，挺闊的肩背，九尺的高大個頭，連「病痛」都無法遮蓋的極具攻擊性的男子漢荷爾蒙氣息。
聞檀鬼使神差地捏了捏。
薛泗云：「……」
喉嚨間壓抑多時的癢意再也忍不住，他偏頭咳嗽起來。
這一咳，也叫聞檀如夢初醒，猛地彈坐起來，嘴巴比大腦快一步，「夫君身材真棒，應該練了很久吧？」
旁邊咳嗽聲一頓，然後更洶湧了。
聞檀恨不能抽自己那張嘴。
然後她聽到薛泗雲認認真真地回答：「開蒙後，父親為我找來武學師傅，二十年來日日不曾有懈怠。也就是中了毒身子不中用，才耽了練武。」
從皇城司爬到天子近衛，並非靠家族門蔭，而是實打實的軍功與武藝。
「中毒？」聞檀柳眉顰起，「中了什麼毒？可知是何人所為？」
她指了指後院的方向。
薛泗雲搖搖頭：「他們沒那個手段。」那些人不是不敢，而是毒投不到他跟前。
劉三一直都是顆廢棋！
本來他打算將計就計，誰曾想被聞檀識破了毒酒。
聞檀愣了下，「你在外邊結仇了？」
「或許吧。」
薛泗雲百無聊賴地想，興許是某位皇子，興許是被他抓住把柄的大臣，他們無一例外巴不得他趕緊死。
當今要把他打造成一把無往不利的刀。
自古以來，但凡願意做那把刀的人，走的都是孤臣路子。
勢必會得罪很多人。
「我也不知道得罪了誰，這毒是在……」
「世子、世子妃起了嗎？」婢子在外間恭聲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