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的承諾
許知祥說完，便讓官差帶著四具小廝的屍體，準備回官府。
孟祈年叫住了他，臉色難看。
「許大人，他連殺四人，你應當將他拘捕回去，打入大牢。」
許知祥看了眼宋輕瓷，又看看渾身血跡的蕭允，面有難色。
宋輕瓷沒看孟祈年，而是恭敬地朝許知祥行了個禮。
「大人，我弟弟方才只是自衛，並未犯罪。」
「他現在重傷在身，需得大夫醫治，若就此打入大牢，只怕性命不保。」
「更何況，明日他還需去滴血驗親。」
孟祈年劍眉緊蹙：「他畢竟殺了多人，若是跑了怎麼辦？」
宋輕瓷冷冷地看著他，面上神色未變，話里卻步步緊逼。
「我可以項上人頭擔保，我弟弟絕不會逃。」
「孟公子，你能以上項上人頭擔保，我弟弟被打入大牢不會出事嗎？」
「若是他出了事，你能給他償命嗎？」
孟祈年語窒，俊朗的臉上一片羞惱。
他自然不可能償命。
他睨了宋輕瓷一眼，心下惱她當眾質問，卻又說不出來。
許知祥又看向宋廣平：「宋老爺，你可有異議？」
宋廣平趕緊搖頭。
他現在若強行要將蕭允打入大牢，他在牢里出了事，便坐實了他阻撓他認祖歸宗。
許知祥大手一揮，大度地說道。
「既如此，宋姑娘還是將他帶去醫治吧。」
「至於他殺人之事，等明天滴血驗親結果出來，再一起審理也不遲。」
說罷，便讓官差帶了四具小廝的屍體，準備離去。
宋輕瓷叫住了他：「許大人，我擔心今夜會有人來刺殺，可否留幾個官差保護我們？」
她信不過宋家人。
許知祥沉吟片刻後，還真留了四個官差給她。
宋廣平想和許知祥攀交情，見他出了門，快步跟了上去。
宋楚楓也趕緊跟上。
宋楚盈也想走，拉了拉一旁的孟祈年：「祈年哥哥，我們也走吧，這裡臭死了。」
孟祈年看了宋輕瓷一眼。
她正扶著蕭允往旁邊的房間走去，眉眼中盛滿關心，毫不顧及旁人。
他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原來的房間死了人，血腥味濃重，宋輕瓷扶著蕭允去了旁邊房間，在榻上坐下。
喚了半天人，都沒有回應，便自己出來，卻只見檀雲一人，正蹲在地上擦拭血水。
「其他人呢？」
莊子上原有好幾個僕婦和小廝的，這會兒卻空蕩蕩的，只剩檀雲一人。
檀雲將沾滿血水的抹布扔進盆中，背對著宋輕瓷回道。
「方才二房的人帶走了，他們說莊子上的人是他們的下人。」
宋輕瓷聽檀雲的聲音有些不對，拉著她的手，將她轉過來。
卻見她兩邊臉腫得老高，膚色紅中帶紫，嘴唇還隱隱有血絲，頓時火冒三丈。
「是不是他們打的？」
檀雲心知瞞不過宋輕瓷，便直接點頭。
「方才我想出去找許大人，二房的下人守在院中，不讓我出去，我是強闖出去的。」
宋輕瓷伸手有些撫了撫她的臉，臉上凝起寒霜。
「你放心，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見她擰乾了抹布，還想繼續清理地板，她冷聲道。
「別清理了，你回去休息吧。這屋子我留著有用。」
檀雲點頭，轉身離開了。
宋輕瓷出了房間，關上房門。
又去找了許知祥留給她的官差，一人給了一錠銀子，讓其中一人出去找大夫，另幾人幫忙照看院子。
然後，她方回了安置蕭允的新房間，自己收拾起了床鋪。
蕭允正閉目養神，見她回來自己收拾起了床鋪，有些奇怪。
「怎麼是你來收拾，其他人呢？」
宋輕瓷沒有說話。
蕭允頓時瞭然，在心下嘆了口氣。
虎落平陽被犬欺，他和宋輕瓷，真是同病相憐。
宋輕瓷快速收拾好床鋪，將蕭允扶坐上床，親自替他清理起了身上的傷口。
這還是蕭允第一次，清醒地看宋輕瓷照顧他，目光落在她的白淨的手上，又隨著她的手移動。
「姐姐，你說的滴骨法，並不靠譜。」
宋輕瓷用濕毛巾，輕拭著他背上刀口旁的血跡，不答反問。
「你在軍中待過？」
他身上很多刀傷，新舊都有，手上也有很多繭子。
若非在軍中待過，很難有這些特徵。
蕭允點頭，卻並未多說。
他何止在宮中待過，他還領過兵，上過戰場。
所以他知道，無論血緣關係如何，人體血液都能滲入骸骨。
這個事實，想必有經驗的仵作也知道。
宋輕瓷想要瞞天過海，並不容易。
宋輕瓷直起了身，將沾滿血跡的毛巾扔進臉盆，轉頭看蕭允。
他劍眉緊蹙，英俊的臉上也布滿愁雲，顯然很是擔憂。
宋輕瓷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撫道。
「別擔心，一切有我。我會讓二叔一家，親口承認你是宋回。」
蕭允看著宋輕瓷燦亮的雙眼，想起她方才護自己的畫面，心下微動。
「我相信姐姐。」
心頭的大石卸下，他再支撐不住，眼前一黑，便朝下倒去。
宋輕瓷趕緊扶住他，讓他趴睡在床上。
不多時大夫便來了，正是之前替蕭允醫治的那位。
大夫看到蕭允身上的刀口，嘆著氣替他包紮好了傷口，又千叮嚀萬囑咐一番，方才搖著頭嘆著氣離開了。
蕭允倒下了，宋輕瓷卻不能倒。
為了隔日的滴血驗親，她幾乎徹夜未眠。
蕭允半夜迷迷糊糊間睜眼，便見她坐在燈下，正蹙眉沉思，然後提筆寫著什麼。
他原想問她，可他頭腦實在昏沉，待再睜眼時，已是隔日上午。
宋輕瓷正站在床前，輕拍著他的臉，臉上帶著笑，不似之前苦大仇深的模樣，反而帶了幾分小女兒嬌態。
「我知道你很困，但這覺，還是等今晚再補吧。」
「我今天這仗，得你陪我打。」
睡了半個白天加一個黑夜，又服過藥，蕭允精神抖擻地起了身。
窗外陽光明媚，綠樹成蔭，整個世界明亮溫暖。
今天有個好天氣。
她圖謀的事，應當也會有個好結果。
宋輕瓷親自給蕭允上了妝。
兩人又一起用了早膳，便往宋家祖墳去了。
宋家祖墳在城郊半山腰，離余州城不算太遠，只半個時辰的車程。
宋家要滴血驗親的事一傳出，大家都覺得稀奇。
不少附近村子的百姓，甚至是城裡的貴公子，都特地趕來看熱鬧。
宋家祖墳外圍了一圈人，大家都有些翹首以盼。
宋輕瓷剛下馬車，宋楚盈便佯裝打招呼，熱情地迎了上來。
待走近後，才以只有宋輕瓷能聽清的聲音說道。
「宋輕瓷，我爹說了，他決不會讓你的姦夫進宋家門的。」
宋輕瓷抬眼看她，拍了拍手，笑著回道。
「那巧了，我不僅要讓他進宋家門，還要讓你們笑著將他迎進門。」
孟祈年叫住了他，臉色難看。
「許大人，他連殺四人，你應當將他拘捕回去，打入大牢。」
許知祥看了眼宋輕瓷，又看看渾身血跡的蕭允，面有難色。
宋輕瓷沒看孟祈年，而是恭敬地朝許知祥行了個禮。
「大人，我弟弟方才只是自衛，並未犯罪。」
「他現在重傷在身，需得大夫醫治，若就此打入大牢，只怕性命不保。」
「更何況，明日他還需去滴血驗親。」
孟祈年劍眉緊蹙：「他畢竟殺了多人，若是跑了怎麼辦？」
宋輕瓷冷冷地看著他，面上神色未變，話里卻步步緊逼。
「我可以項上人頭擔保，我弟弟絕不會逃。」
「孟公子，你能以上項上人頭擔保，我弟弟被打入大牢不會出事嗎？」
「若是他出了事，你能給他償命嗎？」
孟祈年語窒，俊朗的臉上一片羞惱。
他自然不可能償命。
他睨了宋輕瓷一眼，心下惱她當眾質問，卻又說不出來。
許知祥又看向宋廣平：「宋老爺，你可有異議？」
宋廣平趕緊搖頭。
他現在若強行要將蕭允打入大牢，他在牢里出了事，便坐實了他阻撓他認祖歸宗。
許知祥大手一揮，大度地說道。
「既如此，宋姑娘還是將他帶去醫治吧。」
「至於他殺人之事，等明天滴血驗親結果出來，再一起審理也不遲。」
說罷，便讓官差帶了四具小廝的屍體，準備離去。
宋輕瓷叫住了他：「許大人，我擔心今夜會有人來刺殺，可否留幾個官差保護我們？」
她信不過宋家人。
許知祥沉吟片刻後，還真留了四個官差給她。
宋廣平想和許知祥攀交情，見他出了門，快步跟了上去。
宋楚楓也趕緊跟上。
宋楚盈也想走，拉了拉一旁的孟祈年：「祈年哥哥，我們也走吧，這裡臭死了。」
孟祈年看了宋輕瓷一眼。
她正扶著蕭允往旁邊的房間走去，眉眼中盛滿關心，毫不顧及旁人。
他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原來的房間死了人，血腥味濃重，宋輕瓷扶著蕭允去了旁邊房間，在榻上坐下。
喚了半天人，都沒有回應，便自己出來，卻只見檀雲一人，正蹲在地上擦拭血水。
「其他人呢？」
莊子上原有好幾個僕婦和小廝的，這會兒卻空蕩蕩的，只剩檀雲一人。
檀雲將沾滿血水的抹布扔進盆中，背對著宋輕瓷回道。
「方才二房的人帶走了，他們說莊子上的人是他們的下人。」
宋輕瓷聽檀雲的聲音有些不對，拉著她的手，將她轉過來。
卻見她兩邊臉腫得老高，膚色紅中帶紫，嘴唇還隱隱有血絲，頓時火冒三丈。
「是不是他們打的？」
檀雲心知瞞不過宋輕瓷，便直接點頭。
「方才我想出去找許大人，二房的下人守在院中，不讓我出去，我是強闖出去的。」
宋輕瓷伸手有些撫了撫她的臉，臉上凝起寒霜。
「你放心，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見她擰乾了抹布，還想繼續清理地板，她冷聲道。
「別清理了，你回去休息吧。這屋子我留著有用。」
檀雲點頭，轉身離開了。
宋輕瓷出了房間，關上房門。
又去找了許知祥留給她的官差，一人給了一錠銀子，讓其中一人出去找大夫，另幾人幫忙照看院子。
然後，她方回了安置蕭允的新房間，自己收拾起了床鋪。
蕭允正閉目養神，見她回來自己收拾起了床鋪，有些奇怪。
「怎麼是你來收拾，其他人呢？」
宋輕瓷沒有說話。
蕭允頓時瞭然，在心下嘆了口氣。
虎落平陽被犬欺，他和宋輕瓷，真是同病相憐。
宋輕瓷快速收拾好床鋪，將蕭允扶坐上床，親自替他清理起了身上的傷口。
這還是蕭允第一次，清醒地看宋輕瓷照顧他，目光落在她的白淨的手上，又隨著她的手移動。
「姐姐，你說的滴骨法，並不靠譜。」
宋輕瓷用濕毛巾，輕拭著他背上刀口旁的血跡，不答反問。
「你在軍中待過？」
他身上很多刀傷，新舊都有，手上也有很多繭子。
若非在軍中待過，很難有這些特徵。
蕭允點頭，卻並未多說。
他何止在宮中待過，他還領過兵，上過戰場。
所以他知道，無論血緣關係如何，人體血液都能滲入骸骨。
這個事實，想必有經驗的仵作也知道。
宋輕瓷想要瞞天過海，並不容易。
宋輕瓷直起了身，將沾滿血跡的毛巾扔進臉盆，轉頭看蕭允。
他劍眉緊蹙，英俊的臉上也布滿愁雲，顯然很是擔憂。
宋輕瓷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撫道。
「別擔心，一切有我。我會讓二叔一家，親口承認你是宋回。」
蕭允看著宋輕瓷燦亮的雙眼，想起她方才護自己的畫面，心下微動。
「我相信姐姐。」
心頭的大石卸下，他再支撐不住，眼前一黑，便朝下倒去。
宋輕瓷趕緊扶住他，讓他趴睡在床上。
不多時大夫便來了，正是之前替蕭允醫治的那位。
大夫看到蕭允身上的刀口，嘆著氣替他包紮好了傷口，又千叮嚀萬囑咐一番，方才搖著頭嘆著氣離開了。
蕭允倒下了，宋輕瓷卻不能倒。
為了隔日的滴血驗親，她幾乎徹夜未眠。
蕭允半夜迷迷糊糊間睜眼，便見她坐在燈下，正蹙眉沉思，然後提筆寫著什麼。
他原想問她，可他頭腦實在昏沉，待再睜眼時，已是隔日上午。
宋輕瓷正站在床前，輕拍著他的臉，臉上帶著笑，不似之前苦大仇深的模樣，反而帶了幾分小女兒嬌態。
「我知道你很困，但這覺，還是等今晚再補吧。」
「我今天這仗，得你陪我打。」
睡了半個白天加一個黑夜，又服過藥，蕭允精神抖擻地起了身。
窗外陽光明媚，綠樹成蔭，整個世界明亮溫暖。
今天有個好天氣。
她圖謀的事，應當也會有個好結果。
宋輕瓷親自給蕭允上了妝。
兩人又一起用了早膳，便往宋家祖墳去了。
宋家祖墳在城郊半山腰，離余州城不算太遠，只半個時辰的車程。
宋家要滴血驗親的事一傳出，大家都覺得稀奇。
不少附近村子的百姓，甚至是城裡的貴公子，都特地趕來看熱鬧。
宋家祖墳外圍了一圈人，大家都有些翹首以盼。
宋輕瓷剛下馬車，宋楚盈便佯裝打招呼，熱情地迎了上來。
待走近後，才以只有宋輕瓷能聽清的聲音說道。
「宋輕瓷，我爹說了，他決不會讓你的姦夫進宋家門的。」
宋輕瓷抬眼看她，拍了拍手，笑著回道。
「那巧了，我不僅要讓他進宋家門，還要讓你們笑著將他迎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