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2章 劍鞘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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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劍劈下去的瞬間,張凡聽到了虛影胸口那道裂縫裡傳來的聲音。

  就像一堵被鑿穿了的水壩,寂滅之力正從裂縫中往外噴涌。

  墨劍的存在與虛無之分,正把虛影體內的寂滅本源一點點得剝離。

  從存在這一側拉進虛無那一側,安靜得不像是在戰鬥,更像是在拆一件織壞了的衣服。

  虛影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道正在擴大的裂縫,震驚道:

  「這一劍……」

  「比上一劍快。」張凡沒等它說完,第三劍已經到了。

  這一劍他沒有分開雙色。

  混沌雙色同時流轉,黑色和銀色在劍身上交纏成一股。

  既不偏存在也不偏虛無,而是把兩者擰成了一條線。

  那條線從虛影頭頂劈下去,貫穿整個身體,一直劈到劍鞘空間的地面。

  地面上裂開一道筆直的縫。

  裂縫兩側,一邊是存在,一邊是虛無。

  虛影站在裂縫正中間,身體從中間裂成了兩半。

  左半邊是寂滅本源,右半邊是被它吞噬的空間法則碎片。

  墨劍這一劍不是殺人,是把它們分開。

  「你……」

  虛影的話卡在喉嚨里。

  左半邊開始消散,化作灰色霧氣被裂縫吸入虛無。

  右半邊的空間法則碎片嘩啦啦掉了一地,像碎玻璃一樣在虛空中漂浮。

  張凡收劍。

  整個劍鞘空間開始劇烈震盪。

  失去了寂滅之主的虛影作為核心,空間法則碎片開始無序崩解。

  那些懸浮在四周的碎片一塊接一塊炸開,每一塊炸開都釋放出一個紀元的殘像。

  太古紀元的天空,初拔劍的身影,寂滅本源長河倒灌的畫面,九大祖境聯手封印的瞬間。

  無數的畫面從碎片中湧出來,在張凡周圍飛速閃過。

  他看到了一個他認識的畫面。

  初站在一棵樹苗前,手裡握著墨劍。

  劍已出鞘,劍鞘單獨放在樹根旁邊。

  她用劍尖在樹苗周圍的泥土上畫了一個圈。

  圈畫的極深,劍尖入土三寸,每一筆都刻進了地脈的深處。

  然後她把劍鞘插進了圈的正中心。

  劍鞘入土的一瞬間,她身後的虛空裂開了一道門。

  那是初的葬地的入口。

  「入口不止一處。」張凡盯著那個畫面,記住了劍鞘插入的位置。

  樹苗的位置是太古樹盟最深的那棵世界樹底下。

  畫面碎裂。

  張凡不再停留,化作劍光沖向劍鞘入口的方向。

  入口處,沐清水的往生橋長虹已經黯淡了大半。

  她的眉心印記在往外滲血,但橋身依然穩穩的釘在鞘口,紋絲不動。

  張凡從鞘口衝出來的瞬間,往生橋長虹猛然收縮,把他整個人從橋面上推了出來。

  他一落地,身後劍鞘的鞘口自動閉合。

  九層封印台上,那柄漆黑如墨的劍鞘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它感應到了墨劍的存在。

  張凡握住墨劍劍柄,把劍鋒對準劍鞘。

  劍鞘從封印台頂端自行飛起,在空中旋轉半圈,鞘口精準地套住了劍鋒。

  「咔嗒,」墨劍歸鞘。

  劍柄上初留下的那道細紋,和劍鞘表面的混沌紋路嚴絲合縫的對在了一起。

  第七件鎮壓物歸位。

  張凡丹田裡,玄黃鼎內五件碎片同時震動。

  劍鞘歸位的瞬間,一道看不見的封印鏈從鼎中延伸了出來,把六件碎片全部串聯在一起。

  六件碎片之間開始共鳴。

  不是寂滅氣息的共鳴,是封印鏈自身的共振。

  初當年布下的封印網絡在劍鞘歸位後被重新激活,正在自行校準。


  還差時空長河盡頭的那一件。

  封印台上,三位君家老祖宗的分魂正在消散。

  戰甲老將把斷槍插進地面撐著身體,槍桿上已經布滿了裂紋。

  他看著張凡腰間歸鞘的墨劍,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磨刀石在互蹭。

  「劍鞘你拿到了。」

  「拿到了。」張凡轉身看著他們。

  戰甲老將點了點頭:「那就好。我們守了它太久了。」

  他的分魂從腳底開始變淡,戰甲一件一件的脫落,落在地上化作了光點。

  黑袍老嫗鬆開指尖的因果絲線。

  那些絲線早就斷了,她一直在用最後的力氣維持著它們的存在。

  絲線一松,她的手垂了下來,整個人像一尊風化了太久的石像,從頭到腳一點點的碎裂了。

  書生分魂翻到竹簡的最後一頁。

  那一頁上只寫了一個字。

  「等。」

  他看著那個字笑了一下。

  然後竹簡從他手中滑落,在半空中化作了灰燼。

  三人的分魂消散乾淨。

  封印台上只剩下君天刑還盤膝坐在第一層。

  他從頭到尾沒有動手。

  萬界葬土被衛鳶削掉的手心血肉還沒長好,因果鎖鏈的反噬還在他體內橫衝直撞。

  他看著張凡,眼神複雜。

  「劍鞘你拿了,六件碎片歸位了。」

  「還剩一件。」

  「你找得到時空長河的入口嗎?」

  張凡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走到君天刑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

  「無憂死了,魂天死了,墨枯骨死了,你弟弟君無涯不站隊,你的三位老祖宗分魂也散了。」

  他停了一下。

  「你君家還有什麼牌?」

  君天刑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放在封印台的石板上。

  那是一塊骨片。

  和衛鳶從萬界葬土真墓裡帶出來的那塊一模一樣。

  他道:「這是時空長河盡頭的坐標。」

  張凡低頭看著那塊骨片問道:「為什麼要給我?」

  君天刑的聲音很低沉的道:「因為初的最後一縷神念封在舊都祭壇底下的門裡。」

  「我哥君無涯,他想讓那縷神念消散。他說初騙了九衛,她的神念不該留在世上。」

  「我想讓她回來。」

  他的手指攥緊了膝頭的衣袍。

  「我守了萬界葬土那麼多年,不是為了鎖住衛鳶,是為了找初的葬地入口。」

  「我釘衛鳶,是因為她手裡有鑰匙。」

  「你以為我不知道初用九衛血脈當堤壩的事?」

  他抬起頭,看著張凡道:

  「我知道。我從一開始就知道。」

  張凡問道:「那你還想讓她回來?」

  君天刑沒有回答。

  他低下頭,把骨片往張凡的方向推了推道:

  「時空長河的守門人還沒死。你拿著這塊骨片去找他,他會讓你進去。」

  「為什麼?」張凡再次問道。

  「因為守門人欠初一條命。」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分魂也開始消散,但不是像三位老祖宗那樣從頭到腳碎裂,而是從胸口正中心裂開一道縫。

  那是被墨劍劈寂滅之主虛影時,劍意透過封印台震碎了他的魂核。

  他一直強撐著,直到把骨片交出去才放手。

  君天刑的分魂徹底消散。

  封印台上一片空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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