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緣起
當年溫斌在武當山學了幾年功夫，便帶著妹妹溫如玉在薊京鬧市賣藝謀生，而在那個兵荒馬亂的年代，底層百姓連飯都吃不飽，士紳貴族視眾生為芻狗。
結果可想而知，自然是顆粒無收。
就在溫斌心灰意冷地收拾東西帶妹妹遠走他鄉時，當地一位世族豪閥吳家的族長吳易看中了僅有九歲就綽約嫵媚的溫如玉。
這族長剛開始也算客氣，讓家僕拿著彩禮去找溫斌納妾，溫斌深知妾室在吳家這樣的大家族中不過是用來洩慾、甚至送禮的低賤物品，本著息事寧人的態度，溫斌婉言回絕了此事，不想一向狗眼看人低的家僕惱羞成怒，作勢便要強搶民女。
眼看陣勢越鬧越大，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市井潑皮圍在一起評頭論足
「哎呦，這小姑娘可是真水靈」
「可不是嗎，你看她才多大，那對白兔子都趕上城南的頭牌「白面饃饃」了？」
「要是讓老子給她開個苞，少活十年都值了，嘻嘻，可惜被吳老變態看上了，嘖嘖，可有她受得了。」
「這吳老變態是怎麼回事呀？」
「你沒聽說嗎？我給你講……」
家僕身處輿論中心，或同情、或戲謔、或悲憤的眾生百態反而讓他更加肆意妄為，一把薅住溫如玉的纖弱胳膊，叫嚷道，「臭小子，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這小妞能被老族長看上是她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等哪天老族長玩夠了，興許你就能夠在哪個勾欄再見到她了，哈哈哈！"
溫斌這時已經從眾人口中知道這族長是個八十多歲的老變態，專好童女童男，來作為鼎爐修煉，附近鄉縣的孩童大多被其虐害致死，一些人家是貪圖錢財，更多的人則是懼怕吳家的權勢，敢怒不敢言。
這讓年輕氣盛的溫斌怎能忍受，妹妹溫如玉可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可以說比他自己的命都重要，又怎會把她往火坑裡推。
溫斌瞅了眼怯生生不斷顫抖的妹妹，當即心一狠一劍送這名滿臉不屑的家僕上了西天，然後把那幾兩破爛銀票撕了個稀碎，惹來圍觀百姓一陣叫好。
但溫斌並沒有被濺入青天的血珠沖昏了頭腦，當機立斷，抱起已經嚇傻了的妹妹逼開人群向城外飛奔而去，畢竟這吳家勢力過於龐大，府上也豢養了不少死士，溫斌可不想把自己和妹妹的命留在這裡。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嘛。
戰略性轉進，
不丟人。
可溫斌終究是錯估了吳家的實力，就在他背著溫如玉即將遁入城外森林時，一根白弩箭帶著破空聲而來，溫斌拼盡全力閃躲，卻未想多日未飽腹，體力不支，被那一箭連帶著血肉刺穿了大腿。
吳家的死士冷漠地望著在地上匍匐的溫斌，獰笑著說，「小子，看不出來，挺大的膽子嘛，連我們家主的人都敢殺。這樣吧，看你挺可憐的，跪下來求求你爺爺我，再把你這個小賤貨妹妹給爺爺玩玩，爺爺就放了你。」
溫斌踉蹌著站起來，「呸」得狠狠吐了一口血水，咒罵道，「他馬了個巴子的，就憑你這個狗腿子也配，就算老子斷了條腿，也能把你打到殘廢了，再下上春藥扔到母豬圈裡！」
吳凡聽了之後倒是一愣，他倒是沒想到這個灰頭土臉的野小子這麼有骨氣，旋即怒極反笑，道，「死到臨頭了還TM狗叫，好，爺爺改變主意了，還是看你們兄妹倆表演一幅活春宮更有趣，哈哈哈哈。」
溫斌聽後心沉了下去，他自己倒是無所謂，但可惜妹妹了。
溫斌瞥了眼也是髒兮兮站在身後的溫如玉，不由得有些不舍。
溫如玉此刻也是知道了些什麼，看見哥哥那副猶豫不決的模樣，鼓起勇氣說道，「哥哥，我不怕的。」說完便閉上了眼睛。
那奶生生的語氣和決絕的態度瞬間破了溫斌大防，眼淚不受控制地奔涌了出來，混著滿臉的塵土，就像在臉上糊了一層黃泥。
「如玉……」
吳凡看著這邊生離死別絲毫沒有同情，反而覺得更加刺激，吹了聲口哨，怪叫道,「怎麼，這是兄妹倆早搞上了，呦呦，爺爺今天可真是開眼了。喂，小子，別一直用那種眼神看著爺爺，你小子不會細得和竹籤一樣吧？哈哈！」
溫斌聽著這仿佛自辱的嘲笑，咬緊牙關，終於下定了決心，拔出師父贈予的太阿劍，凝視著寒光閃閃中那雙比劍氣還凌厲狠辣的瞳眸，毫不猶豫地朝溫如玉心窩刺去。
溫斌已經在電光火石間想好了，先讓溫如玉體面地死去，防止她受辱，再用自己的命換掉這狗賊。
然而令三人都沒想到的是，一枚短刃伴隨著爽朗的大笑從城頭上激射而來，竟是比先前那支弩箭還快，精準地打偏了太阿劍。
「哈哈哈，沒想到徐某今日竟見識到了如此少年英雄。」
沒錯，來人正是徐世昌。
徐世昌說起來有點不厚道，他其實在溫斌還在賣藝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這個面貌清瘦，武藝紮實的小青年了。
徐世昌屆時剛經過一場大敗，要不是親兵拼死掩護，他恐怕也已成為這亂世戰死沙場的孤魂野鬼了。
這不他一眼就瞧上了年輕氣盛的溫斌，帶兵打仗的能力且不說，就憑這身功夫好歹也能保護他的安全。但同樣出身市井的徐世昌深知，要讓溫斌這樣有真本事的少年英雄真心臣服，是何等不容易。
就在徐世昌用那與他沒讀過幾年書的糙腦袋思索時，恰好目睹了吳家納妾的全過程，
這不就來了！
這些缺德帶冒煙的世家終於幹了回好事！
畢竟還有什麼能比救命之恩能讓一個俠肝義膽的毛頭小子效忠。
於是乎，徐世昌緊跟著吳家派出的死士——吳凡的腳步出了城。不過，眼前這個年輕人屬實是讓徐世昌刮目相看，連他這個已在起義軍中沉浮數年的老兵油子都不看得熱血沸騰，這也更堅定了把溫斌收入帳下的決心。
……
溫斌詫異地看向一身戎裝盔甲的徐世昌，不止是不解與他為何要此時出面解圍，溫斌無比確信自己從沒有見過這個軍官模樣的人；另一方面，則是震驚與此人的力道，剛才那電光火石間的一擊幾乎要把他的虎口震碎，太阿劍差點就飛出去了。
但溫斌此時來不及多想，眼前攔路好漢是他唯一的機會，他強行提起一口氣，用宏大的嗓門幾乎是嘶吼道，「這位軍爺，雖然不知您為救小子，但若溫斌和妹妹生還，小子今後這條命就是軍爺您的了！」
嘿嘿，等的就是你這句話，徐世昌竭盡全力控制面部的肌肉，稱讚道，「好小子，我徐世昌這輩子最欽佩就是你這種不畏強權、重情重義的好漢，今天這事，我——
管定了！
從今往後，
你就是我罩的！」
另一邊的吳凡在徐世昌剛現身時，就感受到了濃濃的殺意，而且還不只一股，這令他也不敢輕舉妄動，後撤一步，後手悄悄別到身後，說道，「敢問閣下是何人，這兩個人是我們吳家家主所要，還請這位軍爺給個面子。」
關鍵時刻，吳凡還是把主人請了出來，妄想震懾住渾身透露著血煞之氣的徐世昌。
不料徐世昌反而沒有任何畏懼，倒是眼中的怒火更加濃郁，之前的那副玩樂樣也全部收起，怒喝道，「他媽了個巴子的，你爺爺最痛恨的就是你們這群狗娘養的世家大族，老子今天非把你們全家給滅了！」
溫斌一聽這話，知道今天這事穩了，緊繃的那根弦也鬆了，可不料因為他這一放鬆，因為之前太過勞累和飢餓，一下子昏倒在地，溫如玉連滾帶爬地跑過來哭泣道，「哥哥，哥哥，你怎麼了，嗚嗚……」
徐世昌見溫斌倒下，生死不知，也不再隱藏，大手一揮，命令道，「兄弟們，給我上，先把那個狗腿子剁了，再把吳家滅了！」
廢話，老子是打不過你，但老子有人啊，武功再強如何，你一個人能打兩個，還能打二十個？
徐世昌摸了摸混雜著血跡的髯須，不屑地看著吳凡逐漸血肉橫飛，慘叫連連。
果不其然，就算吳凡武功再怎麼高強，他也可能是配合默契的數十名軍伍好手的對手，而且他也只是個半吊子，要不是溫斌體力不支，全身而退不是問題。
徐世昌看著這邊吳凡在圍攻下一退再退，血痕一道又一道，滿意的點了點頭。隊伍才經過一場大敗，剛好可以借這次機會鼓舞一下士氣。
他這才看向正抱著溫斌哭泣的溫如玉，倒是有些贊同地點了點頭，小姑娘長得跟個瓷娃娃似的，而且是白紙一張，可以順便跟他哥哥一起收入麾下，不過徐世昌可沒有吳易那種變態的癖好，只是覺得溫如玉有未來發展為女間諜的潛力，不過之後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卻是遠遠出乎了他的意料。
徐世昌對身後也只有十來歲的一個小少年說道，「伯約，你去將那倆人先帶到城內的醫館，再去給他們買點吃的，好好照料。」
被徐世昌收為義子的鄧伯約抱拳允諾道，「伯約遵命。」
徐世昌看著這個義子的背影，不由啞然失笑，自己這個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嚴肅了，或者說有點死板，哪跟自家臭小子似的。
不過徐世昌現在確實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吳家。
徐世昌在別的事上或許腦子不好用，但在行軍打仗和政治直覺上，確實當之無愧的天才，就連當今朝廷的各個大學士也是對此默認。
然而前幾天的一場大敗卻是使的徐世昌幾乎喪命，本來約好了與幾大世家聯手，由他來佯敗引誘敵軍進入山谷，再由世家們的私兵潑油放火，萬箭齊發。
沒想到這些有家無國的世家大族不僅在峽谷上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士兵和敵軍拼死廝殺，約定的信號遲遲未發，更是在自己還沒撤出戰場時便發動伏擊，要不是數位親兵以血肉之軀攔下火箭，自己已經飲恨西北了，而其中便有冀北望族——吳家。
逃出生天的徐世昌看著自己一個個的兄弟缺胳膊少腿，不是這裡燒糊了，就是那裡烤焦了，那叫一個心疼，，自從起兵以來他哪受過這種屈辱。
這不，徐世昌壓根沒想去質問，指責這些自詡儒家弟子的世家豪強背信棄義是孔聖人的責任，他的任務是送他們去見孔聖人！
趁著夜幕漸漸降臨，徐世昌悄悄帶著他營下最後的精銳包圍了吳家，探子已經回報，吳家的私兵大部分都還在趁著戰亂打家劫舍呢，美其名曰：堅壁清野。
徐世昌聞著隔老遠飄過來的酒肉臭，狠狠咽了兩口唾沫，朝士卒們說道，「MD,兄弟們都聞到了吧，咱們在前邊辛苦辛苦地打仗，到頭來讓這些畜生在這裡吃香喝辣，咱弟兄們連個暖被窩的娘們都沒有，你們說，能忍嗎？」
這些士卒也都是貧苦人家的兒子，本來就被香味饞得咬舌頭，徐世昌這一煽動，那還得了，當即義憤填膺，齊聲低喝道，「不能忍！不能忍！」
「那本將軍再告訴你們，就是他們吳家那天見死不救，我們無數的兄弟才葬身火海，狗走千里吃屎，狼走千里吃肉，你們想做狗還是做狼？」
「狼！狼！」
「好，那就今晚就隨本將替天行道，替死去的弟兄報仇，金銀隨你們搶，那些貴夫人、大小姐看上誰就是誰！」
此話一出，士卒們當即大喊著「殺」紅著眼向吳家衝去，值此亂世，他們這些大字不識幾個的大頭兵還能追求什麼？
忠君報國？
或許有但絕對很少。
民族大義？
連觀音土都沒得吃了，誰還在乎文縐縐的華夷之辨。
還不是為了軍餉和媳婦。
軍餉被層層剋扣，甚至說直接欠響，而戰場上天天刀光劍影，壓力太大，怎麼辦？
那就只能奸淫擄掠了，像徐世昌這樣的將領也默許了這種行為，甚至是加入其中，實在是不死道友就死貧道啊。
這是從古至今的通病，哪怕徐世昌相當反感這種土匪似的暴行，但他也無可奈何，縱使他手下的徐字營素來軍紀嚴明，那也只能保證平常不侵犯老百姓。
徐世昌也得找機會給他們釋放壓力，要不就是把手下人逼瘋了，要不就是他們把自己這個統帥逼宮了，畢竟這世間又有幾個人是真正清心寡欲的聖人，何況連周禮都盛讚床笫之事、人倫之禮。
所以沒辦法，徐世昌只能把矛盾轉移到魚肉百姓、為禍鄉里的世族豪閥身上，這樣他的心理壓力還小些。
不一會，便是一陣短暫的兵器碰撞聲，不過瞬間便被直衝雲霄的火光、女人的高音尖叫和狂放肆意的大笑所掩蓋。
……
結果可想而知，自然是顆粒無收。
就在溫斌心灰意冷地收拾東西帶妹妹遠走他鄉時，當地一位世族豪閥吳家的族長吳易看中了僅有九歲就綽約嫵媚的溫如玉。
這族長剛開始也算客氣，讓家僕拿著彩禮去找溫斌納妾，溫斌深知妾室在吳家這樣的大家族中不過是用來洩慾、甚至送禮的低賤物品，本著息事寧人的態度，溫斌婉言回絕了此事，不想一向狗眼看人低的家僕惱羞成怒，作勢便要強搶民女。
眼看陣勢越鬧越大，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市井潑皮圍在一起評頭論足
「哎呦，這小姑娘可是真水靈」
「可不是嗎，你看她才多大，那對白兔子都趕上城南的頭牌「白面饃饃」了？」
「要是讓老子給她開個苞，少活十年都值了，嘻嘻，可惜被吳老變態看上了，嘖嘖，可有她受得了。」
「這吳老變態是怎麼回事呀？」
「你沒聽說嗎？我給你講……」
家僕身處輿論中心，或同情、或戲謔、或悲憤的眾生百態反而讓他更加肆意妄為，一把薅住溫如玉的纖弱胳膊，叫嚷道，「臭小子，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這小妞能被老族長看上是她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等哪天老族長玩夠了，興許你就能夠在哪個勾欄再見到她了，哈哈哈！"
溫斌這時已經從眾人口中知道這族長是個八十多歲的老變態，專好童女童男，來作為鼎爐修煉，附近鄉縣的孩童大多被其虐害致死，一些人家是貪圖錢財，更多的人則是懼怕吳家的權勢，敢怒不敢言。
這讓年輕氣盛的溫斌怎能忍受，妹妹溫如玉可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可以說比他自己的命都重要，又怎會把她往火坑裡推。
溫斌瞅了眼怯生生不斷顫抖的妹妹，當即心一狠一劍送這名滿臉不屑的家僕上了西天，然後把那幾兩破爛銀票撕了個稀碎，惹來圍觀百姓一陣叫好。
但溫斌並沒有被濺入青天的血珠沖昏了頭腦，當機立斷，抱起已經嚇傻了的妹妹逼開人群向城外飛奔而去，畢竟這吳家勢力過於龐大，府上也豢養了不少死士，溫斌可不想把自己和妹妹的命留在這裡。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嘛。
戰略性轉進，
不丟人。
可溫斌終究是錯估了吳家的實力，就在他背著溫如玉即將遁入城外森林時，一根白弩箭帶著破空聲而來，溫斌拼盡全力閃躲，卻未想多日未飽腹，體力不支，被那一箭連帶著血肉刺穿了大腿。
吳家的死士冷漠地望著在地上匍匐的溫斌，獰笑著說，「小子，看不出來，挺大的膽子嘛，連我們家主的人都敢殺。這樣吧，看你挺可憐的，跪下來求求你爺爺我，再把你這個小賤貨妹妹給爺爺玩玩，爺爺就放了你。」
溫斌踉蹌著站起來，「呸」得狠狠吐了一口血水，咒罵道，「他馬了個巴子的，就憑你這個狗腿子也配，就算老子斷了條腿，也能把你打到殘廢了，再下上春藥扔到母豬圈裡！」
吳凡聽了之後倒是一愣，他倒是沒想到這個灰頭土臉的野小子這麼有骨氣，旋即怒極反笑，道，「死到臨頭了還TM狗叫，好，爺爺改變主意了，還是看你們兄妹倆表演一幅活春宮更有趣，哈哈哈哈。」
溫斌聽後心沉了下去，他自己倒是無所謂，但可惜妹妹了。
溫斌瞥了眼也是髒兮兮站在身後的溫如玉，不由得有些不舍。
溫如玉此刻也是知道了些什麼，看見哥哥那副猶豫不決的模樣，鼓起勇氣說道，「哥哥，我不怕的。」說完便閉上了眼睛。
那奶生生的語氣和決絕的態度瞬間破了溫斌大防，眼淚不受控制地奔涌了出來，混著滿臉的塵土，就像在臉上糊了一層黃泥。
「如玉……」
吳凡看著這邊生離死別絲毫沒有同情，反而覺得更加刺激，吹了聲口哨，怪叫道,「怎麼，這是兄妹倆早搞上了，呦呦，爺爺今天可真是開眼了。喂，小子，別一直用那種眼神看著爺爺，你小子不會細得和竹籤一樣吧？哈哈！」
溫斌聽著這仿佛自辱的嘲笑，咬緊牙關，終於下定了決心，拔出師父贈予的太阿劍，凝視著寒光閃閃中那雙比劍氣還凌厲狠辣的瞳眸，毫不猶豫地朝溫如玉心窩刺去。
溫斌已經在電光火石間想好了，先讓溫如玉體面地死去，防止她受辱，再用自己的命換掉這狗賊。
然而令三人都沒想到的是，一枚短刃伴隨著爽朗的大笑從城頭上激射而來，竟是比先前那支弩箭還快，精準地打偏了太阿劍。
「哈哈哈，沒想到徐某今日竟見識到了如此少年英雄。」
沒錯，來人正是徐世昌。
徐世昌說起來有點不厚道，他其實在溫斌還在賣藝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這個面貌清瘦，武藝紮實的小青年了。
徐世昌屆時剛經過一場大敗，要不是親兵拼死掩護，他恐怕也已成為這亂世戰死沙場的孤魂野鬼了。
這不他一眼就瞧上了年輕氣盛的溫斌，帶兵打仗的能力且不說，就憑這身功夫好歹也能保護他的安全。但同樣出身市井的徐世昌深知，要讓溫斌這樣有真本事的少年英雄真心臣服，是何等不容易。
就在徐世昌用那與他沒讀過幾年書的糙腦袋思索時，恰好目睹了吳家納妾的全過程，
這不就來了！
這些缺德帶冒煙的世家終於幹了回好事！
畢竟還有什麼能比救命之恩能讓一個俠肝義膽的毛頭小子效忠。
於是乎，徐世昌緊跟著吳家派出的死士——吳凡的腳步出了城。不過，眼前這個年輕人屬實是讓徐世昌刮目相看，連他這個已在起義軍中沉浮數年的老兵油子都不看得熱血沸騰，這也更堅定了把溫斌收入帳下的決心。
……
溫斌詫異地看向一身戎裝盔甲的徐世昌，不止是不解與他為何要此時出面解圍，溫斌無比確信自己從沒有見過這個軍官模樣的人；另一方面，則是震驚與此人的力道，剛才那電光火石間的一擊幾乎要把他的虎口震碎，太阿劍差點就飛出去了。
但溫斌此時來不及多想，眼前攔路好漢是他唯一的機會，他強行提起一口氣，用宏大的嗓門幾乎是嘶吼道，「這位軍爺，雖然不知您為救小子，但若溫斌和妹妹生還，小子今後這條命就是軍爺您的了！」
嘿嘿，等的就是你這句話，徐世昌竭盡全力控制面部的肌肉，稱讚道，「好小子，我徐世昌這輩子最欽佩就是你這種不畏強權、重情重義的好漢，今天這事，我——
管定了！
從今往後，
你就是我罩的！」
另一邊的吳凡在徐世昌剛現身時，就感受到了濃濃的殺意，而且還不只一股，這令他也不敢輕舉妄動，後撤一步，後手悄悄別到身後，說道，「敢問閣下是何人，這兩個人是我們吳家家主所要，還請這位軍爺給個面子。」
關鍵時刻，吳凡還是把主人請了出來，妄想震懾住渾身透露著血煞之氣的徐世昌。
不料徐世昌反而沒有任何畏懼，倒是眼中的怒火更加濃郁，之前的那副玩樂樣也全部收起，怒喝道，「他媽了個巴子的，你爺爺最痛恨的就是你們這群狗娘養的世家大族，老子今天非把你們全家給滅了！」
溫斌一聽這話，知道今天這事穩了，緊繃的那根弦也鬆了，可不料因為他這一放鬆，因為之前太過勞累和飢餓，一下子昏倒在地，溫如玉連滾帶爬地跑過來哭泣道，「哥哥，哥哥，你怎麼了，嗚嗚……」
徐世昌見溫斌倒下，生死不知，也不再隱藏，大手一揮，命令道，「兄弟們，給我上，先把那個狗腿子剁了，再把吳家滅了！」
廢話，老子是打不過你，但老子有人啊，武功再強如何，你一個人能打兩個，還能打二十個？
徐世昌摸了摸混雜著血跡的髯須，不屑地看著吳凡逐漸血肉橫飛，慘叫連連。
果不其然，就算吳凡武功再怎麼高強，他也可能是配合默契的數十名軍伍好手的對手，而且他也只是個半吊子，要不是溫斌體力不支，全身而退不是問題。
徐世昌看著這邊吳凡在圍攻下一退再退，血痕一道又一道，滿意的點了點頭。隊伍才經過一場大敗，剛好可以借這次機會鼓舞一下士氣。
他這才看向正抱著溫斌哭泣的溫如玉，倒是有些贊同地點了點頭，小姑娘長得跟個瓷娃娃似的，而且是白紙一張，可以順便跟他哥哥一起收入麾下，不過徐世昌可沒有吳易那種變態的癖好，只是覺得溫如玉有未來發展為女間諜的潛力，不過之後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卻是遠遠出乎了他的意料。
徐世昌對身後也只有十來歲的一個小少年說道，「伯約，你去將那倆人先帶到城內的醫館，再去給他們買點吃的，好好照料。」
被徐世昌收為義子的鄧伯約抱拳允諾道，「伯約遵命。」
徐世昌看著這個義子的背影，不由啞然失笑，自己這個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嚴肅了，或者說有點死板，哪跟自家臭小子似的。
不過徐世昌現在確實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吳家。
徐世昌在別的事上或許腦子不好用，但在行軍打仗和政治直覺上，確實當之無愧的天才，就連當今朝廷的各個大學士也是對此默認。
然而前幾天的一場大敗卻是使的徐世昌幾乎喪命，本來約好了與幾大世家聯手，由他來佯敗引誘敵軍進入山谷，再由世家們的私兵潑油放火，萬箭齊發。
沒想到這些有家無國的世家大族不僅在峽谷上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士兵和敵軍拼死廝殺，約定的信號遲遲未發，更是在自己還沒撤出戰場時便發動伏擊，要不是數位親兵以血肉之軀攔下火箭，自己已經飲恨西北了，而其中便有冀北望族——吳家。
逃出生天的徐世昌看著自己一個個的兄弟缺胳膊少腿，不是這裡燒糊了，就是那裡烤焦了，那叫一個心疼，，自從起兵以來他哪受過這種屈辱。
這不，徐世昌壓根沒想去質問，指責這些自詡儒家弟子的世家豪強背信棄義是孔聖人的責任，他的任務是送他們去見孔聖人！
趁著夜幕漸漸降臨，徐世昌悄悄帶著他營下最後的精銳包圍了吳家，探子已經回報，吳家的私兵大部分都還在趁著戰亂打家劫舍呢，美其名曰：堅壁清野。
徐世昌聞著隔老遠飄過來的酒肉臭，狠狠咽了兩口唾沫，朝士卒們說道，「MD,兄弟們都聞到了吧，咱們在前邊辛苦辛苦地打仗，到頭來讓這些畜生在這裡吃香喝辣，咱弟兄們連個暖被窩的娘們都沒有，你們說，能忍嗎？」
這些士卒也都是貧苦人家的兒子，本來就被香味饞得咬舌頭，徐世昌這一煽動，那還得了，當即義憤填膺，齊聲低喝道，「不能忍！不能忍！」
「那本將軍再告訴你們，就是他們吳家那天見死不救，我們無數的兄弟才葬身火海，狗走千里吃屎，狼走千里吃肉，你們想做狗還是做狼？」
「狼！狼！」
「好，那就今晚就隨本將替天行道，替死去的弟兄報仇，金銀隨你們搶，那些貴夫人、大小姐看上誰就是誰！」
此話一出，士卒們當即大喊著「殺」紅著眼向吳家衝去，值此亂世，他們這些大字不識幾個的大頭兵還能追求什麼？
忠君報國？
或許有但絕對很少。
民族大義？
連觀音土都沒得吃了，誰還在乎文縐縐的華夷之辨。
還不是為了軍餉和媳婦。
軍餉被層層剋扣，甚至說直接欠響，而戰場上天天刀光劍影，壓力太大，怎麼辦？
那就只能奸淫擄掠了，像徐世昌這樣的將領也默許了這種行為，甚至是加入其中，實在是不死道友就死貧道啊。
這是從古至今的通病，哪怕徐世昌相當反感這種土匪似的暴行，但他也無可奈何，縱使他手下的徐字營素來軍紀嚴明，那也只能保證平常不侵犯老百姓。
徐世昌也得找機會給他們釋放壓力，要不就是把手下人逼瘋了，要不就是他們把自己這個統帥逼宮了，畢竟這世間又有幾個人是真正清心寡欲的聖人，何況連周禮都盛讚床笫之事、人倫之禮。
所以沒辦法，徐世昌只能把矛盾轉移到魚肉百姓、為禍鄉里的世族豪閥身上，這樣他的心理壓力還小些。
不一會，便是一陣短暫的兵器碰撞聲，不過瞬間便被直衝雲霄的火光、女人的高音尖叫和狂放肆意的大笑所掩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