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龍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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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揚州後,常來這茶館吃茶,因為曾經皇次子四年來了八次,她很遺憾那幾年沒有見到他。於是她半個月來了七八次。

  這次倒是她來了,卻不見他。

  「阿娘,我們什麼時候才可以回京城啊?我想阿爹了。阿爹在洛京半年,回去才一天就被義父抓走了,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姜苒童聲童氣的說著。

  蘇民安屢次和買家談買賣,都約在茶館,雖人在揚州,可茶館的說書人是百曉生,說書人講京城裡換了一位新皇上。

  新皇登基,各地均有新妃進宮,而老皇上河山不在,被關入了冷宮度過餘年。

  說書人講道那位新皇上把曾欺負他的人都整的挺慘,洛京王陷入洛京戰事,昔日太子被封作七品芝麻官。

  說書人還說洛京王有一在逃同夥,還未落網。

  蘇民安悠悠嘆口氣,對苒兒言道,「你阿爹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你阿爹做皇上了呢。」

  是姜世賢終於承認皇次子,親手給他儲君之位的麼。他...心中不甘有稍微好一些麼。

  小傢伙拍拍胸脯,「那苒兒就是太子了?」

  蘇民安想,也可能是自此流落民間的皇長子,她記起一個多月前姜元末被從她床上押走的尷尬場景,估計他恨死她這個所謂的『在逃同夥』了,他倒沒有叫人來拿她回京,想必就這樣揮之腦後算了吧?

  畢竟,她和他互相攙扶過,功過相抵了。

  「也有可能是大子。」蘇民安說。

  姜苒很不喜歡這個稱呼,「大子是什麼意思?」

  「大子就是大兒子唄。」蘇民安說著苦笑了一下。

  「阿娘,」姜苒不是很喜歡大子這個稱呼,「少了點什麼吧。」

  「可不就是少了一個點嘛。」蘇民安和兒子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她摸摸兒子的頭,「你在這裡看店,阿娘就在對面的茶館,可以看見你的,一旦有事,你就大聲叫阿娘。知道了嗎?」

  姜苒乖巧言道,「知道了。」

  說著,微微一頓,「義父也沒有回揚州,什麼時候可以和兩個爹爹一起玩耍呢。」

  蘇民安膽戰心驚的,這孩子要求有點高,她可不想出現那樣的畫面。

  蘇民安交代好兒子,便拿了些碎銀拿在身上,步向對面的茶館。

  剛進門就聽說書人在那裡講的熱火朝天:「新皇后是何許人也,是洛京范家小姐,據聞皇上一見傾心,登基第一天便納入後宮封為皇后,受盡寵愛,此女生的沉魚落雁,閉月羞花,新皇上簡直愛不釋手。」

  蘇民安對店家說,「阿叔,還是泡壺龍井。同時給我一杯清水。」

  蘇民安說完,在窗邊的桌畔坐了下來,往對面的秀坊去看,就看見兒子在店門口坐在那裡托腮望天,很天真無邪的樣子。

  他說他比任何人都幸福,有兩個爹爹,都那麼愛他,寵愛他,

  蘇民安沒有打破他的幸福。大人的事情,和他沒有關係。

  說書人繼續道:「一旦范家小姐生下龍種,那就是矜貴無雙的太子爺!」

  蘇民安將手壓在自己的小腹,緩緩的將手收緊,攥住了小腹上的衣裙,忽然聽見有人問她:「這裡有人坐嗎?」

  蘇民安聞聲,聽起來頗有些熟悉的嗓音,她回頭,一下就跌進一雙深邃的眼眸,她的心猛的一緊,又聽得對面秀坊外苒兒大聲說:「阿娘!阿娘,舅父來了!秦衿叔叔也來了。還有還有...阿爹也來揚州了!阿爹來接我們回家了阿娘!」

  蘇民安便從桌前人面龐移開視線,看向了路對面,便見范長雲將苒兒抱在懷裡,親了親苒兒的額頭。

  她對阿兄笑了笑,她其實是幸運的,一直以來,有阿兄待她是真心實意。

  而秦衿在旁邊打轉轉,說給他抱抱給他抱抱,范長雲又不同意,兩個男人爭寵爭的不成樣子。

  蘇民安再度回過頭來,以洛京王在逃同夥的身份,睇向桌前人,正是皇次子姜元末,她說:「這有人坐,我約了人。」

  大概一個半月沒有見面了,那日說要一起看看華陽路院中的花,沒有成型,現在十二月里,花已經開敗了。

  「約了誰?」姜元末問。

  「買家。」蘇民安說,「我賣我繡莊呢。」

  「對方來幾個人?」


  「一個。」

  姜元末便在她旁邊坐了下來,「這桌周四個座,夠了。」

  蘇民安倒沒有阻止他坐下,她看向他面龐頸項,看見他頸項上有傷口,她猜到過他被沈正林帶走是一定會受刑的,在皇上和陳子宴、范長雲談判前,他一定是受到了折磨,如果不是因為她的信,他也不會隻身回京,就不會挨打了。

  「你怎麼突然來揚州了?」

  「接你回京。」

  「接我回京幹什麼?」蘇民安不明白他打算怎麼對付她,但她也懶得去澄清自己不是沈正林的同夥。

  「回京你就知道了。」

  "哦。"蘇民安應了一聲,最多就是讓她回京看他三宮六院,刺激報復她吧,他還能把她怎麼樣,她都熟悉他對付女人那點賭氣的把戲了,她問他,「那幾年每次來揚州,你在這間茶館都吃的什麼茶?」

  「龍井。」

  「嗯。我猜也是的。這裡就龍井上乘些。」蘇民安指了指桌上的龍井,提起茶壺給他倒了一盞龍井,過去幾年他來揚州都沒見著她人,如今不單見著,還坐一桌吃茶。

  兩人心中滋味複雜而厚重。

  姜元末靠在窗畔,從京城趕下來,又是一路奔波,這些年為蘇民安,似乎把這輩子要趕的路都趕完了,她還是心事重重的樣子,在自累自苦,他突然嘆了口氣,「哎!」

  蘇民安好奇道:「你為什麼嘆氣?」

  「我有心事。我想不通。」姜元末沉聲說,「你先忙你的事,忙完你開導開導我?」

  蘇民安尋思他都是皇上了,他說啥就是啥唄,她這在逃同夥能說不開導麼,她說,「哦。可以。」

  說書人大聲道:「新皇上怎麼寵幸范家小姐的,據說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蘇民安看了看姜元末。

  姜元末對她笑了笑,「你看我幹什麼?」

  蘇民安倏地笑了笑,「沒什麼。」

  姜元末自己飲茶,看見蘇民安在飲清水,「你怎麼飲清水?喝不慣龍井?」

  蘇民安說,「我近一個月喜歡淡口的東西。」

  姜元末皺了皺眉,「胃不舒服?」

  「嗯。」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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