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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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元末一步一步邁向通往龍椅的玉階,「臣在洛京等了皇上半年,給了皇上半年的時間傳臣回京,給臣應有的位子,用零星的甜頭安撫臣,臣就可以既往不咎,可容皇上安享晚年。皇上卻執意走到今日之地步,臣只有冒犯了。」

  他步上了高台,抬腳,將龍椅上的皇上踹下龍椅。

  他踹掉了所謂的君臣之禮。

  他在百官面前,坐實了大周第一佞臣之身份。

  穿著龍袍的男人從玉階上滾了下去,項上龍冠在地上摔的粉碎。

  他蒼老的面頰滿是恐慌,滿堂臣子,看著他隕落,朕自小便是儲君,從未如此狼狽過。

  「來人啊,護駕!來人啊!」

  周圍異常安靜。

  姜元末在龍椅,坐了下來,環視著偌大的金鑾殿,素日以攝政王身份坐在這裡,今日以叛賊之身份坐在這裡,心情厚重。

  范相國緩緩屈膝,當千帆過去,他意識到王爺是待小四最好的那個人,「參見新君。」

  百官見相爺下跪,紛紛跪了下來,山呼道:「下臣參見新君。」

  姜元末望見百官匍匐,並無動容,因為他需要的不是他功成名就時的追隨,而是他一無所有時仍義無反顧奔向他的人,他睇向沈正林,「輸的是你。無論是權勢,還是女人。」

  沈正林笑道,「輸了?你未免把我在民安心裡的地位看的太輕了。你動我性命試試看,她一輩子都會為我難過。」

  沈正林說,「你在冷宮時,為她買藥的是我,帶她去嶺南的是我,你去陝西時,陪她的是我,苒兒四年的點點滴滴都是我。姜元末,我這輩子都會在她的心裡。你永遠不能把我轟出她的心房!」

  姜元末將手伸進衣襟,緩緩拿出女娘的許願簽,手底發力將許願簽投擲出去。

  許願簽輕飄飄的在金鑾大殿飛馳,最終落在沈正林的身前,沈正林俯身將許願簽撿了起來,轉過來,任視線落在女娘那娟秀好看的字眼。

  【希望我揚州的秀坊賣個好價錢】

  怎麼會...

  心臟受到暴擊。

  一口鮮血從沈正林的口中驟然噴出。

  回不去了。

  他和民安回不去揚州了。

  民安她,決定把她最心愛的繡莊賣掉了。

  她決定把那四五年的回憶,塵封在歲月里了。

  沈正林心痛到不能呼吸了。

  宋鄺見逝不妙,驚呼一聲,「快撤!」

  宋鄺當下趁亂毫無章法的揮動武器,和陳子宴的人戰在一起去,倉惶的殺出金鑾殿去。

  當的一聲,沈正林手中的劍掉落在地,眼中的淚水一滴一滴不住的落下,

  女娘她決定,要把他從她心中遺忘了。

  沈正林不由自主的呼喚著女娘的名諱,「民安,民安......」

  陳子宴詢問,「世兄,臣帶人去追拿宋鄺,他帶兵逃竄,去洛京又是一個隱患。極可能會成立朝廷,和您對著幹!」

  姜元末抬手將陳子宴阻攔,他看向已然垮掉的沈正林,言道:「沈正林聽封。」

  沈正林視線模糊的睇著龍椅上的男人,他輸了,他終究輸了。

  是不是那年不攔截王爺的書信,將布娃娃交給民安,在那些毒打和劍看下來前保護住民安,結果又不一樣,他沉默不語。

  是不是往後,連默默的仰望也成為奢侈。

  姜元末續道:「本王任命沈正林為洛京王,分配兵馬五萬,即刻起動身洛京,緝拿宋鄺回京問罪!」

  陳子宴對沈正林本就不待見,也樂見王爺這樣玩沈正林,以五萬人對抗對方二十萬,怎麼說都是一場硬仗,生死難料的,而沈正林的父母都在京中,沈正林不得不從命的。

  沈正林終於低下頭來。

  「以五萬敵二十萬。」姜元末言道,「本王將對洛京王見死不救,視若無睹。她亦是。」

  沈正林深受內心重創,「屬下必不辱命。必提宋鄺項上首級進京復命。」

  花南薇見昔日的夫郎坐上了龍椅,而蘇民安不在場,她便步了過去,溫聲說,「王爺,若非您早有籌謀,便被蘇民安那女人聯合沈正林害死了。您曾還為了那女人連我和孩子都不要了呢。其實這一切都是沈正林一個人的詭計,我也是被他脅迫的無奈之舉......」


  姜元末將視線落在花南薇身上,「孩子呢,抱來給我。」

  花南薇心下猛的一動,王爺要抱孩子了,想必是王爺被蘇民安那個女人一再的傷心,現在記起她的好來,要回歸家庭了呢,她忙把孩子從乳娘手裡接了過來,遞給姜元末。

  姜元末第一次抱著這個孩子,低頭看了看,面色複雜而嚴肅,他低聲喚道:「張院判。」

  「小人在。」張院判從金鑾殿後面背著藥箱走了過來,按照王爺安排的那樣,一切都在王爺的計劃內。

  好似沒每個人都在王爺做的局內。除了總是收拾包袱跑路的安主兒不受王爺掌控......

  張院判想,一物降一物。

  姜元末將花南薇的孩子遞給了張院判。他希望孩子是自己的,還是不是自己的呢。如果不是,那麼自己和花南薇是清白的,但被作為替人為孩子負責的工具,又有什麼值得開心呢。

  張院判抱著孩子,捏著孩子的肉嘟嘟的食指用小刀割了一條口子,孩子的哭聲在金鑾殿上分外的響亮。

  花南薇花容失色,「王爺這是幹什麼?!」

  張院判將孩子還回花南薇,隨後他拿著小刀走向堂中被秦衿死死壓制住的皇帝。

  姜世賢頓時說,「姜元末!你要毀了你父親麼!膽敢你!」

  姜元末說,「舒服的時候,沒料到今天麼。」

  鴉雀無聲。

  窒息般的安靜。

  ***

  十一底的揚州。

  開始冷了起來。

  初冬的天氣里,地上往往有枯葉。

  蘇民安乘船回到揚州路上用了大半個月,如今再回來,又待了十幾天了。

  她在揚州冬日裡,穿著好看的衣裳,畫了淡淡妝容,不辜負時光,不辜負自己。

  自從在繡莊門外貼了轉售字樣,倒也有不少人詢問價格,她打算賣三萬兩銀子,連屋子帶內里布匹以及繡品都賣出去,買時單宅子花了二萬多兩,挺好的地段,加上她這幾年的口碑,賣三萬她認為是合理的。

  結果,談了幾個人都沒談明白。給她砍價到一萬兩。她讓對方不如去搶好了。

  她大概有一年沒有回揚州秀坊,這次回來,客人追債的不少,賠出去二三千兩銀子。哎......

  今日又約一位買家,約在秀坊斜對面的茶館談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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