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兵貴神速
第252章 兵貴神速
第二天辰時，漢江的霧還沒散透，降山腳下就傳來了一陣整齊的馬蹄聲。
張任披著重甲站在營門處，甲片上的霜花被晨光映得發亮，吳蘭按在佩刀上的手緊了緊，目光落在遠處那隊緩緩行來的人馬，最前頭的那匹白馬上，端坐的青年身著玄色龍袍，腰間佩劍的劍鞘上鑲看七顆東珠，正是曹魏的新帝曹軒。
曹軒翻身下馬時，張任才看清他的模樣：比傳聞中更顯沉穩，眉眼間帶著幾分銳氣，卻又多了些同齡人少有的溫潤，他沒讓侍衛跟隨，只帶了一個黑袍人，緩步走向張任，靴底踏過帶霜的草地，留下淺淺的腳印。
「張將軍久等了，昨日賈太師與朕說，將軍為益州百姓計，願暫協防漢江，朕敬將軍這份擔當，特來親自與將軍一敘。」曹軒先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江風的聲響。
張任拱手行禮，不卑不亢的回道：「陛下親至，末將有失遠迎。只是我軍乃益州之兵，今日與陛下相見，只為協防抗劉，並非臣服，還望陛下明鑑。」
「放心吧，朕既然親自來了，就不會胡來。
對了，朕身後的這人也是將軍的老熟人，此戰就由他來負責協調兩軍事宜。」
曹軒說著，側身讓出身後的位置，晨光里，那人緩步上前，玄色的魏軍副將甲胃襯得他身形挺拔，張任與吳蘭看清來人模樣，皆是一愣，異口同聲道：「法正？」
「兩位將軍，別來無恙？」
張任的手不自覺地緊了刀柄，指節泛白，法正自從被曹軒扣押以來，早已經被劉璋打上了叛逆的罪名。
「哈哈，既然是故人相見，那朕就不多打擾了。
對了，朕再提醒諸位一句，如今的法孝直乃是大魏的都督府副參謀長，乃正三品的陳倉侯，他的話也就是朕的聖旨，還請諸位莫要輕慢。」
說罷曹軒便帶人離開了，而他的目的地則是不遠處的漢江，那裡還有曹彰的兩萬先鋒軍。
說到底這件事也是打了曹軒一個措手不及，因為曹軒也是沒想到劉備竟敢如此鍵而走險。
劉備此計真是瞞過了所有人，包括一向自恃其高的周瑜和曹軒自己。
「哎，朕還是小看了劉備，此人果然有梟雄之姿，窮途末路之下，竟然還敢行如此險計，此人不除，朕心難安啊。」望著眼前的漢江，曹軒緩緩說道。
「陛下放心，只要我軍速戰速決，定能一舉在漢中全殲劉備軍。」站在他身後的曹洪拱手回道。
曹軒頭也不回的繼續問道：「準備的怎麼樣了？」
「陛下放心，一萬羊皮筏子已在漢江上游的隱蔽港灣備好，每艘筏子都裹了浸油的麻布，既防冷箭又能快速划行；五千銳卒也已披甲待命，皆是從先鋒營里挑出的水性好手，每人配了短刀、手弩，還帶了三日的乾糧，只等陛下一聲令下，便可順流而下，直插江東軍的南岸大營。」曹洪拱手回道。
曹軒終於轉過身，目光落在曹洪身上，點了點頭道：「周瑜的快船就藏在十里外的蘆葦盪，今夜朕會親自為你吸引江東的主力，叔祖和冠軍侯則帶著五千銳卒乘羊皮筏子順流而下，繞到蘆葦盪下游，一旦看到朕這邊的信號，就立刻突襲周瑜的南岸糧營。」
曹洪聞言，猛地抬頭道：「陛下！萬萬不可！您乃九五之尊，怎能親自涉險？吸引江東主力的事，交給張部去做即可，您在後方坐鎮指揮便好！」
「莫要多言了，張部的大軍還要看守這五萬益州軍，不可輕動。
再說朕若不出戰，那周瑜會上當麼？
周瑜可是心高氣傲之輩，若他見來的不是朕，只當是咱們的誘敵小計，定會按兵不動。
朕了解他，他這輩子最想勝過的，從來不是尋常將領，而是能與他分庭抗禮的『對手」。
朕親自出陣，才是他眼中值得一搏的機會，才會讓他覺得『只要擒住曹魏皇帝，江東便能揚名天下」，他才會不顧一切地追上來。」曹軒擺了擺手道。
曹洪站在一旁，喉結仍在輕輕滾動，卻不再勸阻，過了良久，方才長出了一口氣道：「陛下保重，老臣去了。」
「叔祖慢行，待叔祖平安歸來，朕再與叔祖共飲青梅酒，細說今日漢江破敵之功。」此時此刻，曹軒的眼裡也帶了一分關切。
曹洪望著眼前的青年帝王，忽然想起當年曹軒還是世子時，跟著曹操在鄴城練兵，自己還曾教過他騎射。
那時的少年還會因為射偏靶心而懊惱，如今卻已能在漢江之上，布下這般環環相扣的破敵之策，甚至不惜親自涉險引敵。
他眼眶微熱，重重點頭道：「老臣定不負陛下所託！也定要活著回來，陪陛下喝了那壇青梅酒！」
說罷，曹洪轉身，銀甲在暮色里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
他沒有再回頭，腳步沉穩地走向上游的港灣，那裡的羊皮筏子已掀開帆布，五千銳卒披甲而立，手弩上弦、火箭待發，只等他一聲令下，便要順流而下，直撲江東大營。
曹軒站在原地，望著曹洪的背影漸漸消失，他抬手按住腰間的青鋼劍，今夜的漢江，註定是一場豪賭，賭周瑜會被「擒龍之功」的誘惑沖昏頭腦，賭曹洪能順利燒了江東的糧營，賭張任的伴攻能牽制住周瑜一部分主力，更賭自己能在周瑜的攻擊下，平安撐到戰局已定的時刻。
「典滿，你說此戰咱們會贏麼？」曹軒輕聲問道。
典滿聞言，立刻拱手回道：「陛下，此戰咱們必贏！」
「你倒是比朕還有信心？」曹軒苦笑一聲道。
典滿乾笑兩聲道：「說實話，陛下，末將並不了解周瑜、劉備這些人，但末將卻了解您。」
「此話何意啊？」曹軒好奇的問道。
「嘿嘿，陛下性子沉穩，其實不喜歡出奇兵以致勝。
但現實卻常常逼著您不得不出奇兵，只要是您下定決心要走的險棋，就從來沒有失過手！白狼山如此，涼州也是如此，今日這漢江，自然也不會例外。」典滿信心滿滿的回道。
聽了這番話，曹軒不禁豁然開朗道：「阿滿，你說的沒錯，朕就是不喜歡出奇兵。
但有些事，卻由不得朕選。」
第二天辰時，漢江的霧還沒散透，降山腳下就傳來了一陣整齊的馬蹄聲。
張任披著重甲站在營門處，甲片上的霜花被晨光映得發亮，吳蘭按在佩刀上的手緊了緊，目光落在遠處那隊緩緩行來的人馬，最前頭的那匹白馬上，端坐的青年身著玄色龍袍，腰間佩劍的劍鞘上鑲看七顆東珠，正是曹魏的新帝曹軒。
曹軒翻身下馬時，張任才看清他的模樣：比傳聞中更顯沉穩，眉眼間帶著幾分銳氣，卻又多了些同齡人少有的溫潤，他沒讓侍衛跟隨，只帶了一個黑袍人，緩步走向張任，靴底踏過帶霜的草地，留下淺淺的腳印。
「張將軍久等了，昨日賈太師與朕說，將軍為益州百姓計，願暫協防漢江，朕敬將軍這份擔當，特來親自與將軍一敘。」曹軒先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江風的聲響。
張任拱手行禮，不卑不亢的回道：「陛下親至，末將有失遠迎。只是我軍乃益州之兵，今日與陛下相見，只為協防抗劉，並非臣服，還望陛下明鑑。」
「放心吧，朕既然親自來了，就不會胡來。
對了，朕身後的這人也是將軍的老熟人，此戰就由他來負責協調兩軍事宜。」
曹軒說著，側身讓出身後的位置，晨光里，那人緩步上前，玄色的魏軍副將甲胃襯得他身形挺拔，張任與吳蘭看清來人模樣，皆是一愣，異口同聲道：「法正？」
「兩位將軍，別來無恙？」
張任的手不自覺地緊了刀柄，指節泛白，法正自從被曹軒扣押以來，早已經被劉璋打上了叛逆的罪名。
「哈哈，既然是故人相見，那朕就不多打擾了。
對了，朕再提醒諸位一句，如今的法孝直乃是大魏的都督府副參謀長，乃正三品的陳倉侯，他的話也就是朕的聖旨，還請諸位莫要輕慢。」
說罷曹軒便帶人離開了，而他的目的地則是不遠處的漢江，那裡還有曹彰的兩萬先鋒軍。
說到底這件事也是打了曹軒一個措手不及，因為曹軒也是沒想到劉備竟敢如此鍵而走險。
劉備此計真是瞞過了所有人，包括一向自恃其高的周瑜和曹軒自己。
「哎，朕還是小看了劉備，此人果然有梟雄之姿，窮途末路之下，竟然還敢行如此險計，此人不除，朕心難安啊。」望著眼前的漢江，曹軒緩緩說道。
「陛下放心，只要我軍速戰速決，定能一舉在漢中全殲劉備軍。」站在他身後的曹洪拱手回道。
曹軒頭也不回的繼續問道：「準備的怎麼樣了？」
「陛下放心，一萬羊皮筏子已在漢江上游的隱蔽港灣備好，每艘筏子都裹了浸油的麻布，既防冷箭又能快速划行；五千銳卒也已披甲待命，皆是從先鋒營里挑出的水性好手，每人配了短刀、手弩，還帶了三日的乾糧，只等陛下一聲令下，便可順流而下，直插江東軍的南岸大營。」曹洪拱手回道。
曹軒終於轉過身，目光落在曹洪身上，點了點頭道：「周瑜的快船就藏在十里外的蘆葦盪，今夜朕會親自為你吸引江東的主力，叔祖和冠軍侯則帶著五千銳卒乘羊皮筏子順流而下，繞到蘆葦盪下游，一旦看到朕這邊的信號，就立刻突襲周瑜的南岸糧營。」
曹洪聞言，猛地抬頭道：「陛下！萬萬不可！您乃九五之尊，怎能親自涉險？吸引江東主力的事，交給張部去做即可，您在後方坐鎮指揮便好！」
「莫要多言了，張部的大軍還要看守這五萬益州軍，不可輕動。
再說朕若不出戰，那周瑜會上當麼？
周瑜可是心高氣傲之輩，若他見來的不是朕，只當是咱們的誘敵小計，定會按兵不動。
朕了解他，他這輩子最想勝過的，從來不是尋常將領，而是能與他分庭抗禮的『對手」。
朕親自出陣，才是他眼中值得一搏的機會，才會讓他覺得『只要擒住曹魏皇帝，江東便能揚名天下」，他才會不顧一切地追上來。」曹軒擺了擺手道。
曹洪站在一旁，喉結仍在輕輕滾動，卻不再勸阻，過了良久，方才長出了一口氣道：「陛下保重，老臣去了。」
「叔祖慢行，待叔祖平安歸來，朕再與叔祖共飲青梅酒，細說今日漢江破敵之功。」此時此刻，曹軒的眼裡也帶了一分關切。
曹洪望著眼前的青年帝王，忽然想起當年曹軒還是世子時，跟著曹操在鄴城練兵，自己還曾教過他騎射。
那時的少年還會因為射偏靶心而懊惱，如今卻已能在漢江之上，布下這般環環相扣的破敵之策，甚至不惜親自涉險引敵。
他眼眶微熱，重重點頭道：「老臣定不負陛下所託！也定要活著回來，陪陛下喝了那壇青梅酒！」
說罷，曹洪轉身，銀甲在暮色里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
他沒有再回頭，腳步沉穩地走向上游的港灣，那裡的羊皮筏子已掀開帆布，五千銳卒披甲而立，手弩上弦、火箭待發，只等他一聲令下，便要順流而下，直撲江東大營。
曹軒站在原地，望著曹洪的背影漸漸消失，他抬手按住腰間的青鋼劍，今夜的漢江，註定是一場豪賭，賭周瑜會被「擒龍之功」的誘惑沖昏頭腦，賭曹洪能順利燒了江東的糧營，賭張任的伴攻能牽制住周瑜一部分主力，更賭自己能在周瑜的攻擊下，平安撐到戰局已定的時刻。
「典滿，你說此戰咱們會贏麼？」曹軒輕聲問道。
典滿聞言，立刻拱手回道：「陛下，此戰咱們必贏！」
「你倒是比朕還有信心？」曹軒苦笑一聲道。
典滿乾笑兩聲道：「說實話，陛下，末將並不了解周瑜、劉備這些人，但末將卻了解您。」
「此話何意啊？」曹軒好奇的問道。
「嘿嘿，陛下性子沉穩，其實不喜歡出奇兵以致勝。
但現實卻常常逼著您不得不出奇兵，只要是您下定決心要走的險棋，就從來沒有失過手！白狼山如此，涼州也是如此，今日這漢江，自然也不會例外。」典滿信心滿滿的回道。
聽了這番話，曹軒不禁豁然開朗道：「阿滿，你說的沒錯，朕就是不喜歡出奇兵。
但有些事，卻由不得朕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