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玉牒除名,貶為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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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眉頭一皺:「怎麼回事?」

  陸菀菀奉上證詞:「剛才大理寺已查清楚,我驚馬當日,謝柔曾收買人準備挾持我,逼曾淑慧說出真相,後來我被百姓激憤辱罵,若非東廠的人及時救我,只怕我當日要被那人毀去容貌,凶多吉少,這是謝柔第二罪狀。」

  太后怒不可遏,看向謝柔的眼神涼得透徹。

  群情激憤之下,會發生什麼很難說,一想起陸菀菀差點就被害得毀容甚至喪命,她心中怒氣就控制不住。

  謝柔面無人色,勉力保持住心態。

  陸菀菀則繼續道:「昨夜謝柔故技重施,又收買人意圖混淆我的身世,意圖構陷我父親與平王府結黨營私,此為第三罪狀。」

  謝柔猛地看向她:「我沒有!」她竟激動起來,「昨夜我從未見過陌生人,更沒有收買他對付你!」

  常山王也惡聲開口:「做事要講證據,柔丫頭昨夜在我常山王府,府中下人都可作證,陸姑娘不要因為姑娘家的口角,就妄圖給柔丫頭扣上這麼一大頂帽子!」

  「我若沒有證據,今日也不會來敲登聞鼓了!」

  陸菀菀再次呈上今日那些人的口供和那支金簪,陳述了一遍大理寺少卿審案經過。

  末了,她定聲開口:「眾所周知,我與謝柔是打小的交情,人盡皆知的手帕交,甚至在此之前,我與她關係極好,我想不到她一而再再而三針對我的理由,甚至牽連到了我父親身上,叫她構陷我父親與東廠結黨營私……我相信她這是受人指使,而非自願的行為!」

  永光帝沒說話,等他看完口供上那群人交代的「流言」,眼中也多了一抹思慮。

  「還真是。」太后看了幾眼,神色也凝重起來,「明面上是說菀菀身世有疑,她父親因為東廠的表態,轉而放棄了孟婉這個親女兒,可這措辭與言下之意……不就是在說東廠給了好處,叫陸家與平王府都對菀菀身世緘默再三麼?」

  這就是結黨營私的隱晦版本了。

  若等此事再度鬧大後,被有心人一渲染,陸菀菀的身世這輩子都沒法清白。

  而陸家甚至平王府都要被質疑——究竟是什麼樣的好處,能叫煊赫至此的平王府都鬆了口呢?平王作為永光帝的親弟弟,已經貴無可貴,再進一步,那可就是皇位了。

  屆時御史台必定發難,那就真只有挖陸家祖墳滴骨驗親這一條路證明清白了。

  可問題是——一個能挖自己祖墳的狠人,誰還敢與其共事?萬人唾罵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謝柔此舉看似輕飄飄,只針對了陸菀菀,實則對陸府與平王府都是重創。

  舉重若輕,了不得啊。

  永光帝再次看向謝柔的眼神,便多了幾分冰冷的審視。

  陸菀菀那句話也不由入了他的心——一個謝柔,即使對陸菀菀心懷不忿,可有必要恨到連她家族都重創的地步麼?

  陸太傅沉聲說道:「若菀菀沒有經過鬧市,沒有聽見那人散播流言,等流言四處發酵後……就是平王府與陸府的大難了!」

  謝柔被嚇得身形顫抖,可依舊道:「我沒有!不是我!我從未收買人去散播流言!」

  「鐵證如山!」太后指著供詞與金簪,冷冷問她,「你既然說你沒有,那哀家問你,昨夜亥時,你在哪裡?可有人能證明你從未出門?」

  他們這樣的人家,就連夜裡睡覺都有人守夜,大多數時候下不存在身邊沒人的情況,可謝柔卻被問得啞言,甚至不敢叫自己貼身丫鬟來作證。

  正在此時,謝宴西帶了四個侍衛進門,拱手稟報:「這是常山王府昨夜值守的侍衛,他們親眼看到謝柔亥時末回府。」

  那四人戰戰兢兢,但都將自己看到的說了。

  謝柔面無人色,囁喏半晌:「……我只是去找了宋臨,想與他商量再對付陸菀菀的辦法,我沒有做過別的,我回府時最多亥時一刻,我沒有時間去收買人散播流言。」

  可她的話就連常山王都不信。

  他狠狠一巴掌扇得謝柔偏過頭去,隨即跪下表忠心:「皇兄明鑑,臣弟素來不插手朝政,怎會構陷平王兄與朝中重臣?一定是謝柔這丫頭對陸姑娘心懷嫉妒,這才犯下錯事,請皇兄重罰之!」

  陸太傅冷笑一聲:「王爺好口才,這就將自己摘了個乾淨,可謝柔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說她有如此心機,差點算計的平王府與陸家栽個大跟頭,王爺自己信麼?」


  「不信。」常山王定聲說道。

  陸太傅一噎,氣笑了:「既然如此——」

  「本王沒那閒工夫對付你們!」常山王皺起眉,「也沒有理由大費周章,謝柔背後必定另有指使之人,不如請謝督主將人帶回東廠,嚴加審訊!」

  「本督沒那閒工夫給你脫罪。」

  「你——」

  「王爺怎會沒有理由?」陸菀菀忽然道,「當初姑母疼愛我,因此給了謝柔縣主之位,王爺不是一直對此耿耿於懷,不忿謝氏血脈反倒被外戚恩賞?而平王府……不是一直都是王爺的眼中釘麼,我長姐一直沒有懷孕,平王府無後,你不知有多高興呢。」

  常山王臉色一變。

  他不是個心機淺陋的人,可陸菀菀猛然將他心裡最深處的想法揭露,他下意識露出了驚慌之色。

  即使只是一瞬,也夠叫一直盯著他的永光帝看清楚了。

  「皇兄——」

  他還想再求情,卻被永光帝打斷:「我皇族素來行得正坐得端,從不屑於蠅營狗苟之輩,你構陷王兄與重臣還絕不認罪,朕對你失望至極。」

  常山王心下一涼,隱隱有了預感。

  下一瞬就聽到了自己的宣判:「常山王戕害手足與重臣,行事不端,降為郡王,父終子繼,罰俸五年;謝柔心腸歹毒,不堪為皇室女,玉牒除名,貶為庶人。」

  此話一出,常山王父女都是一臉灰敗。

  降位郡王已經是莫大恥辱,那句「父終子繼」,更是一巴掌扇在了他臉上,這意味著在他有生之年,他唯一的兒子絕無可能請封世子。

  而他心裡最隱秘不可說的心思……也隨著這場重罰,被逐出了局。

  謝柔更不必說,她一直以自己的姓為驕傲,這也是她最大的資本和底氣,玉牒除名幾乎是戳心窩子的重擊,以後宗室不會再承認她,也不會給她任何庇佑。

  「常山郡王,你可服?」永光帝看著他,眼神極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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