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獸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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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8章 獸人真相

  他一邊說,一邊艱難地抬頭,眼神緩慢地掃視這群人類高官的面孔,像是確認這些聽眾是否真的能聽懂自己的話。

  殿內鴉雀無聲。

  他頓了頓,咽下口水,繼續說道:

  「那邊—不是你們的天,不是你們的地。」

  「光是紅的,山是黑的,風———有血味。」

  「那是我們——生的地方。我們.一直戰,一直殺。」

  「每個孩子——.要過火、過石、過骨。」」

  「能走出的人,才叫———戰士。」

  「我們火斧——氏族之一。」

  「但不是唯一。很久—我們打仗,互相殺———殺了———很多年。」

  「後來,來了一個———·很強的———他———他是「戰主」。」

  他說到「戰主」時,聲音中隱約多了一分敬畏一一或者說,是近似信仰的語氣。

  「他—帶著血火走來,打碎石城、骨海、裂顱王座。」

  「他———打敗所有族首,殺了———最強的六人。他———·統一了我們。」」

  「剩下———.十三氏族戰盟。」

  一名大臣皺起眉頭,低聲自語:「是個王?還是神?」

  獸人眼角一抽,像是聽懂了,但未作回應。

  「戰主——.不是我們能看——他不說廢話,不聽乞求。」

  「他來——·就為殺,就為踏上新的世界。」

  「他說—·舊界快死了,血氣會幹。」

  「我們·—.要去新地方,那裡有生,有殺。」

  他頓了頓,仿佛組織語言變得愈發吃力,額頭上冒出細汗。

  「他———用血,開門。」

  「不是你們的門。不是木、不是鐵,是———裂的天,燒的地。」

  「他用——很多很多血——很多人,很多獸——全獻了。」

  「整個戰盟,看著·看著那門燒起來·用了很多年。

  「那天——.天是黑的,是血的,門是——.火色。」

  萊昂站得筆直,一言不發,但指節緊握,顯然早已捕捉到這段話語中真正的重點。

  查爾斯三世也沒有出聲,目光卻鋒利如刀。

  獸人繼續咕嘧道:

  「戰主說—.不能全來,門太窄,要一批批過。」」

  「我們——火斧、裂喉、狼牙、血爪、碎顱。」

  「五族.都是戰主選的。每族.一萬,或更大。」」

  「要先殺、先踏地、先埋骨。」

  「等地被染過血,門就會——.更穩。」

  「他們說———我們是『開路者」。是先來打、殺、奪、占—等戰主後面——帶來整個戰盟。」

  「剩下的.——八個氏族,會跟著·——來。」

  「每個氏族.—戰—·很多—不止一萬。」

  「不是孩子,不是老骨,是戰士。」

  「一個個————·經過血禮的。」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遲疑,目光也微微下垂,像是被某種羞恥壓著:

  「可我們到了你們的地—.不對。」

  「血氣——·沉了。」

  他說這話時,費爾南眉頭一緊,低聲重複:「血氣?」

  獸人勉強點頭,右臂試圖抬起卻被鎖鏈拉住,微微發出鐵索響動。

  「我們—原本—血氣。」

  「那是流在骨里的火,能燒傷仇敵,能裂石開甲。」

  「是戰士的力量。」

  「但來了—血氣不聽話了。」

  「像是睡了,像是——·被壓下去。」」

  「只有很小的人——還能叫一點出來。」

  「我殺過十幾場後,才感覺———它醒了,微微。」

  「但也沒有以前強。」


  他停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喘息。

  「我們戰主·沒來。」

  「他還在門那邊,看著我們先打。」

  「他說,我們是「踏火者」,先走,先死,先開血路。」

  「等我們把這邊——踩出一條骨路,他就帶剩下的來。」

  「那時候—整個戰盟,整個—會過來。」

  「你們的國、你們的牆、你們的天———都會被火吞。」

  說完這句,獸人不再說話,只是沉默地坐著,頭垂在鐵鏈之間,像是把體內最後的火種也一併吐了出去。

  一時間,大殿內沒有人發出聲音。

  那些王國權貴、軍團主將、大臣高官、上層貴族,一個個望著籠中那名瘦削但依然威壓不減的野獸,仿佛望見了遠方正在燃燒著的地平線。

  萊昂仍站在原地,眼神冰冷。

  他曾在南境的焦土之路上走過,在維爾頓的城中聽過亡者哀豪,在林澤與狼騎一路搏殺一一他知道這些敵人有多瘋狂、有多不懼死。

  但現在,他才明白:

  那瘋狂之中,藏著的是意志。

  那不懼死的背後,是宗教般的使命。

  他們不是流寇。

  不是走投無路的野蠻。

  他們是軍隊,是信仰,是一場為他們所謂的「戰主」而進行的聖戰。

  而且這,僅僅只是開始。

  沉影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燃油燈的火光在牆壁上無聲跳動,勾勒出每一名王國要員臉上的陰影。

  有的人下意識移開目光,有的人死死盯著籠中的那頭「野獸」,有的人垂首不語,眼底閃爍著無法掩飾的震撼。

  沒人發問。

  因為那些斷斷續續的低語,那些語法錯誤、發音粗劣的句子中,所傳遞的內容,已遠遠超出任何一場常規軍事匯報的範疇。

  他們從未想過,這場戰爭的背後,竟有一整座世界的沉默推進。

  獸人不是「逃荒者」,而是「開路者」。

  他們不是弱者擠入人類的土地,而是強者試探另一片戰場。

  而那所謂的「戰主」一一那個統領十三大氏族、發動「萬血獻祭」、能撕裂空間穿越世界的人-此刻尚未降臨。

  萊昂緩緩呼出一口氣。

  他沒有動,也沒有發言,只是用沉默鎖住自己的思緒。

  眼前這口囚籠,不再只是一個關著野獸的鐵牢,而像是一道豁開的門一一門後,是異世界湧出的熾熱氣流,是未燃的火,是成千上萬即將踏足人間的鐵蹄。

  獸人已死傷無數。

  可他們的主力,根本還沒真正到來。

  他心中浮現出維爾頓城那血染街巷的畫面,浮現出哈卡爾要塞中死守數日的士兵們,浮現出那些在林澤戰死後只剩斷刃的同袍.然後他意識到:

  那些仗,僅僅只是與獸人先鋒的戰爭。

  查爾斯三世仍站於殿中央。

  他眼神冷峻,眉梢微斂,整個人如同一座大理石雕像,紋絲未動。

  直到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

  「他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他沒有看向獸人,而是目光掃向一旁的費爾南。

  費爾南沉聲答道:「屬下親自從維爾頓將其押送至此,沿路每日試問數次,內容皆無更動。而且,除他之外,還有幾名俘虜亦有相似供述,只是語言掌握不如他清晰。」

  一名身著華袍的大臣皺眉道:「獸人固然兇悍,但是否可能在編造神話?或是他們內部的圖騰傳說,被誇大為現實?」

  費爾南搖頭:「他們不懂神話一詞。他們說的『戰主』,與我們理解的王不同,更接近一種——血誓的源頭。他們對他沒有敬愛,只有絕對服從與恐懼。」

  「我曾用死亡威脅這名獸人,要他捏造一個『戰主已死」的說法,他寧可咬斷自己舌頭。」

  眾人神情再次一震。

  國王略一點頭,眼中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寒光。他轉向站在更遠處的一名王國老將,沉聲問道:


  「若真有十三個氏族,五個已來,八個未至,你如何看?」

  那位老將神情沉重地躬身道:「陛下,若其說法屬實我們目前的戰局,僅面對不到一半敵軍;而且是缺乏血氣之力的削弱狀態。可即便如此,南境多地陷落、維爾頓幾近崩潰、東境糧道告急、王都必須靠數次徵調維持兵源。」

  「若八大氏族後至,而血氣亦復甦—臣不敢斷言王國還能撐多久。」

  他最後一句並未拔高,卻像是一柄斧子,落在沉影殿眾人心頭。

  財政大臣也低聲插言:「我們已開支三季軍備儲糧,第四季稅尚未征齊—」

  「閉嘴。」查爾斯三世冷冷道。

  他並未怒吼,聲音甚至平靜,卻令那名官員瞬間聲。

  他沉默片刻,忽然回頭看向萊昂。

  眾人目光隨之而轉。

  「萊昂。」查爾斯三世開口,語調沒有一點波瀾,「你曾在南境獨抗獸人先鋒,在維爾頓率部固守,之後在西境伏擊林澤、擊斬敵酋又是你。」

  「你與他們交鋒最多,你——·怎麼看。」

  沉影殿中再度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等待這個王國有史以來最年輕的軍團長發言。

  他們知道他是從戰場中殺出來的,知道他不是學院裡只會背戰術地圖的書呆子。

  他是用長劍和火焰撕開獸人胸膛的人,是踩著屍山血海走到這裡的人。

  萊昂沒有立刻作答。

  他緩緩踏前兩步,目光看向那隻仍舊垂首不語的獸人。

  良久,他開口:

  「我曾在初返維斯堡的夜戰中見過一個獸人首領,他僅憑一柄斧頭,連殺數名重甲騎土,如同殺雞。」

  「我也曾帶人圍獵過狼騎小隊,那些畜生在失去主人之後照樣兇殘反撲,悍不畏死。」

  「他們不是散兵游勇,不是失序群體。他們有營地、有圖騰、有信仰、有共識。」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平穩,卻壓不住隱隱的寒意:

  「如果果真如他所說,這居然還是他們最虛弱的狀態萊昂沒有把話接著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整座殿中鴉雀無聲。

  那名仍在鐵籠中的獸人,似乎聽懂了這句話,嘴角隱約浮出一絲模糊難辨的笑意。

  查爾斯三世沒有立刻回應。

  他只是緩緩坐回王座,將權杖橫放膝上,仿佛沉入了某個更深的判斷之中。

  沉影殿的火光晃動不止,映在所有人心頭的,是一片尚未抵達、卻已逼近邊界的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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