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NT-0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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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醫生,陳隊長包紮一下,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吧?」老趙看著蘇明雪。

  病房內,陳默躺在病床上,臉色略顯蒼白,但目光依然堅定。蘇明雪站在床邊,手裡拿著病曆本,仔細記錄著各項數據。她的神情專注,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幾名警員站在病房的一角,神情嚴肅,偶爾低聲交談幾句。他們的制服整齊,肩章在燈光下微微反光。其中一名警員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窗外的天空已經放晴,陽光透過玻璃灑進病房,地面上的水漬還未完全乾透。遠處的樹木在微風中輕輕搖晃,樹葉上的水珠偶爾滴落,發出輕微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雨後清新的氣息,混合著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

  病房內安靜而有序,只有儀器發出的輕微滴答聲和蘇明雪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

  「這好端端的一個人,四肢健全得,怎麼就能摔成這樣呢?」老趙雙手一攤,拍著大腿看著蘇歷。「你說陳隊這幾天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沒?」

  「默哥一直好好的啊......」蘇歷推敲了一下後,猛地一拍手「你說會不會是默哥的未婚妻導致最近默哥壓力太大了?導致他經常魂不守舍的。」

  雨後的醫院外,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顯得有些刺鼻。天空像是被洗過一般,湛藍得近乎透明,幾縷薄雲懶散地飄著,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照在積水的路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醫院的玻璃門被推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一個穿著灰色風衣的女人走了出來,腳步有些急促,鞋底踩在水窪里,濺起幾滴泥水。她的手裡緊緊攥著一個黑色的文件夾,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的目光在四周掃視了一圈,似乎在確認什麼,隨後快步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

  不遠處,一隻烏鴉突然從樹上撲稜稜飛起,發出刺耳的叫聲,打破了短暫的寧靜。女人猛地停下腳步,抬頭望向烏鴉飛走的方向,眉頭緊鎖。她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文件夾的邊緣,仿佛裡面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陽光依舊明媚,但空氣中卻隱隱透出一絲不安。醫院門口的保安正低頭整理著雨傘,似乎沒有注意到女人的異常。街對面的咖啡館裡,幾個顧客正悠閒地喝著咖啡,笑聲透過玻璃窗傳來,顯得格外遙遠。

  女人深吸了一口氣,快步走向車子,拉開車門,迅速鑽了進去。引擎發動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車子緩緩駛離,輪胎碾過積水,濺起一片水花。

  就在車子消失在拐角的瞬間,醫院門口的保安突然抬起頭,目光追隨著車子離去的方向,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緩緩從口袋裡掏出一部老舊的手機,按下了幾個鍵,隨後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雨後的陽光依舊溫暖,但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緊張感,卻像是揮之不去的陰影,籠罩在這片寧靜的街道上。

  「水......」陳默艱難的微微抬起頭,左手半舉在空中,眼神輕輕掃視一圈周圍的同事。

  「陳隊醒了!」

  安靜的病房裡突然熱鬧起來,老趙和蘇歷一下衝進病房,緊忙把手裡的保溫杯給陳默遞了過去。

  陳默抿了一口,抬頭看了看老趙,又猛地灌下去一大口。

  「陳隊,你說說看你,吃飽了沒事幹是吧,都開始自殘了?」老趙眼神中帶著些許的憐憫,是半句不敢提陳默未婚妻的事情,生怕讓陳默再一次情緒崩潰。

  「不是,我這是睡了幾天啊?」陳默看著腿上包紮得像粽子一樣得傷口。

  「不多不多,就昨天送過來的,到現在也才六個多小時。」蘇歷在老趙身後撓了撓頭。

  陳默轉頭看著窗外,又看了看床前站得筆挺得蘇明雪。

  「蘇醫生,我想問一下,人做夢一般會做多久啊?」陳默說完又喝了一口水「就是夢裡的這個時間一般是多久,會有人夢裡過了三四天,現實里才過了幾小時嗎?」

  「一般來說,應該是你夢裡的事情發生後導致你的認知障礙,可能夢裡的事情是斷斷續續的,但是你自我認為它過了好幾天這樣。」蘇明雪仔細端詳著面前的這個男人,總覺得他在隱瞞著什麼。

  「嗷,這個樣子。」陳默深吸一口氣,示意其他警員都離開病房,留下了蘇明雪,蘇歷和老趙。

  「我問你們,我們這幾天有處理過什麼男屍案嗎?」

  老趙和蘇歷面面相覷。「男屍案,不是很正常嗎,陳隊指的是哪一個?」


  「一具男屍,胸口被剖開,身體裡都是機械齒輪什麼的。然後我還記得有個機械心臟的東西,然後有一次暈倒了,就好像機械心臟這個事情不存在一樣,然後本來畢恭畢敬不怎麼說話的小蘇突然變得開朗起來了,蘇醫生也是,本來話挺多的,挺俏皮活潑的,突然變得沉默寡言,害羞起來了,還有好多,還有個叫林馨蕊的,是鑫凱集團的,然後還夢到小蘇帶了幾個特警隊員來逮捕我什麼的。」陳默越想越覺得大腦中的記憶越來越混亂,太陽穴再一次刺痛起來。

  「你這都什麼跟什麼啊?什麼機械齒輪,機械心臟的,終結者看多了吧。」老趙嘴角翹起,都快憋不出笑了出來。「還有小蘇怎麼可能沉默寡言不怎麼說話,這臭小子的一張嘴哪能閉得上啊。蘇醫生也是,從來都是這樣一副很嚴肅得樣子呀。你這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太緊張了,把好幾天做的夢串到一起了?」

  「但是夢裡我是記得我最後用剪刀扎大腿來著啊,你看現在。」陳默拍了拍腿上得繃帶,似乎想證明之前的一切都不是夢。

  「剪刀扎大腿?你這腿是你昨晚下樓摔成這樣的,監控里一清二楚拍的,你和個行屍走肉一樣莫名其妙就從三樓滾下去了。監控里拍得可高清了。」老趙笑出了聲,不知是陳默的舉動讓他覺得好玩還是陳默的夢讓他覺得可笑。

  「陳隊長,我們等會兒做個大腦CT看一下吧要不。」蘇明雪拿著筆在本子上記著什麼。

  陳默感覺自己前三天的記憶就像一場夢一樣,真實的可怕,但是又不存在現實世界中,折磨了自己好幾天的機械齒輪屍體,正是因為懷疑自己在夢境中,才用剪刀扎了自己一下,可是現在老趙又說是摔的,難道前幾天真的是在夢裡嗎?

  「難道我夢遊了?」陳默開始懷疑自己。

  「你還真別說,看監控里,還真有一點像。」老趙看了看蘇歷「你說是吧,小蘇。」

  蘇歷撓了撓了頭,皮笑肉不笑得連連點頭。

  就在陳默還在思考自己的大腦時,「哐當」一聲,病房的門被打開,陸續進來了三四個人,帶頭的不是別人,正是局長。

  「陳默,要不給你批幾天假,在家休息幾天吧,是不是家裡的事情讓你壓力有點大了。」局長率先發問,身邊三四個穿個黑色西裝的人圍著病床。

  「蘇媛的病情已經緩解很多了,自從把藥換成了NT-097,病情有明顯的改觀。癲癇和眼睛的血斑已經有明顯的好轉了。陳隊長等您好點了你可以去看看您妻子,就在四樓的監護室里。」蘇明雪微笑的看著陳默,隨後向局長點了點頭,就出去了。

  「給你批一個月的假,出去放鬆放鬆吧,陳默,你這最近壓力太大了我覺得是。」陳默剛想反駁什麼,又被局長舉手叫停。「這是命令。」

  陳默低下頭,只好點了點頭回應。

  三天發生的所有事情就像是一場夢一樣在陳默腦子裡越來越模糊,他也越來越懷疑真實性,是否真的是自己壓力太大,導致出現了各種幻覺,但是猛然間陳默回想起什麼一樣——NT-097,換這個藥的決定明明是在和林馨蕊見面後接到的醫院的電話,隨後就在辦公室里被捕了,如果這些都是夢,怎麼會蘇明雪現在提到妻子已經換藥的事情。

  「你們先走吧,我自己待會兒吧。」陳默扶助額頭。

  老趙剛想說什麼,就被蘇歷拉住,挑了挑眉示意老趙不要再說了。

  等所有人都走後,陳默艱難的深處半個身子,拿起了一旁椅子上的黑色外套摸索著什麼,左右口袋裡都沒有找到,抖了抖衣服後,一張名片從夾層中滑落而出,他不得不輕輕挪動腿的位置,低下身子去拿名片,大腿一陣抽搐,劇烈的疼痛讓陳默全身發怵。

  「如果一切都是夢,那麼這張名片就不應該出現在我口袋裡。」陳默心裡想著。

  陳默強忍著疼痛重新坐會床上,額頭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在額頭慢慢滲出,拿起手機,撥打了名片上的電話。

  「林馨蕊是吧,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陳隊長,我就說過,您肯定會來找我的。」電話那頭,林馨蕊像是這通電話意料之中一樣,冷笑了一聲。

  「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陳默強壓著內心的憤怒和激動以及無窮無盡的疑問。

  「這樣吧,您休息幾天,等到您可以下床走動了,我自然會去找您的,就這樣,再見。」說完,林馨蕊就掛斷了電話。

  一陣嘟——嘟——嘟後,陳默就像陷入了無限深淵一般,刑警大隊大隊長,現在要靠一個黑惡勢力的人物來解答自己的疑惑。


  陳默繼續打開手機備忘錄,運用在警察學院學習到的知識,將所有關聯的線索都記了下來,試圖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查找每一條線索中的蛛絲馬跡——機械齒輪的屍體,似有似無的機械心臟,林馨蕊,NT-097,蘇歷逮捕自己......全都記下來後,所有的線索好像是永遠對不上下一件事一樣,怎麼也看不出有什麼問題來。

  陳默關閉備忘錄,打通了醫院住院部的電話。

  「您好,我想問一下我妻子蘇媛的事情,請問她現在是好轉了嗎?我能詢問一下NT-097這個基因穩定劑,這個藥物是什麼時候開始大規模使用的?」

  「奧,陳先生是吧,NT-097這個藥物是在上周開始使用的,是蘇醫生極力要求的,針對您妻子身體的一個情況,蘇醫生和幾位主任一起開會後一致決定使用這個藥物,明顯,這個決定是正確的。」

  陳默聽完後掛斷了電話,病房內的寂靜像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整件事情,從蘇明雪說自己的記憶出現偏差到現在藥物也是蘇明雪建議提供的,蘇明雪明顯是知道這些事情的。

  陳默看著備忘錄。「也就是說,蘇明雪和蘇歷的性格上的反差不是我的夢?但是這怎麼可能是能假裝出來的?」

  「陳隊長,我可以進來嗎?」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下掩蓋著中年男人的聲音。

  「誰?請進。」陳默停下了思考和梳理。

  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筆挺的身影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剪裁極為合體的深灰色西裝,肩線平直,腰身收得恰到好處,袖口處露出一截雪白的襯衫,紐扣是啞光的黑曜石材質,低調中透著精緻。領帶是深藍色的,上面隱約可見細密的暗紋,像是某種古老的花紋,與他手腕上那塊價值不菲的機械錶相得益彰。他的皮鞋擦得鋥亮,每一步都踩得沉穩有力,鞋跟與地面接觸時發出輕微的「咔噠」聲,仿佛在宣告他的到來。

  他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額前的幾縷髮絲被精心打理成微微上揚的弧度,顯得既幹練又不失風度。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刻意的淡然,嘴角微微上揚,卻並不顯得親切,反而透著一股疏離感。他的目光在病房內掃視了一圈,最終落在病床上的陳默身上,眼神中帶著幾分審視,仿佛在打量一件待評估的作品,而非一個活生生的人。

  他走到病床前,微微頷首,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陳隊長,久仰。」語氣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禮貌,仿佛他的到來是一種恩賜。他的手指輕輕撫過西裝的袖口,動作優雅而從容,仿佛在提醒對方,他的時間寶貴,不容浪費。「免貴姓陸,大發集團首席室內設計師——陸林毅,也就是陸遠的親弟弟,您好。」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說吧,什麼事情?」陳默不屑的看了一眼陸林毅。

  「想和您做個交易,也許這筆交易也能讓您不用在因為您妻子高昂的醫藥費而頭疼了,甚至我能讓醫院為您妻子免費提供NT-097藥物,甚至為您提供也行。」陸林毅的話語中好像有一些輕浮,好像這些事情在他手裡就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你現在說的這段話,我但凡記下來一個字,我都可以告你試圖賄賂官員,勸你還是趕緊離開,免得我突然想起來你剛才說的話。」

  「有些東西,不能相信自己的大腦,現實世界這個巨大的齒輪也是會出現錯誤的。」陸林毅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抹了抹病床鐵扶手上的灰塵,舉在嘴邊輕輕吹了一下。「那您先好好休息,我下次再來探望您。」

  陳默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給了陸林毅一個強烈堅毅的眼神。

  房門輕輕闔上,整個病房又陷入了寧靜。

  陸林毅走出病房,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咔噠」聲。他的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淡淡的微笑,只是眼底的冷意更深了幾分。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指尖在紐扣上輕輕一捻,仿佛要拂去什麼不潔的東西。走廊的燈光灑在他的西裝上,映出一層冷冽的光澤,與窗外雨後天晴的陽光形成鮮明對比。

  他邁步走向電梯,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精心計算過的節奏,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電梯門打開,他走進去,按下樓層鍵,目光直視前方,仿佛剛才病房裡的一切都不過是無關緊要的插曲。

  走出醫院大門,雨後的空氣格外清新,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地面上,水窪反射出細碎的光芒。陸林毅微微眯了眯眼,抬手擋了一下刺目的光線,隨後徑直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豪車。車門旁,管家早已恭敬地等候,見他走來,立刻為他拉開車門,低聲道:「陸總。」

  陸林毅坐進車內,修長的雙腿交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目光透過車窗望向醫院大樓,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冷笑。「陳默……」他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中帶著一絲譏諷,「不過是個籠中之鳥罷了。」

  「回大發集團。」他淡淡吩咐,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管家點頭應聲,關上車門,隨後坐進駕駛座。引擎啟動,豪車緩緩駛離醫院,車輪碾過濕漉漉的地面,濺起幾滴水花。陸林毅靠在真皮座椅上,目光投向窗外,雨後的街道上行人匆匆,陽光灑在濕漉漉的樹葉上,閃爍著晶瑩的光澤。他的手指在車窗邊緣輕輕摩挲,仿佛在思索什麼,又仿佛什麼都不在意。

  車子駛入主幹道,速度逐漸加快,陸林毅收回目光,閉上眼睛,嘴角依舊掛著那抹若有似無的笑。陽光透過車窗灑在他的側臉上,卻未能驅散他眼底的那抹冷意。

  GOE-CM-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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