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和我見過的督察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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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你和我見過的督察不一樣

  李玉瑤先是瞧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明明穿著一身運動服,沒有明顯標識特徵,眼前的男人又是怎麼發覺自己身份的?

  不等宋春眠回答,一陣躁動的土搖DJ由遠及近,飄入了她的耳膜。

  定睛一瞧。

  河畔不遠的街道旁,五輛外放著音樂,車頭掛著花花綠綠的霓虹燈帶,在夜色下不停閃爍的鬼火,從道路兩側依次駛來。

  他們停靠在路邊,鎖好電動車,一路小跑到了李玉瑤的跟前。

  黃澤一拍腦門,驚喜道:「果然是你!?」

  李玉瑤認識他。

  還沒休學的時候,別人都以為她是精神病。

  回家路上,被幾個小男生指指點點也是常有的事。

  他帶著幾個人替她出頭,仗著社會人的身份嚇跑了他們。

  從那以後,就經常徘徊在校門口,找她談心。

  他也不信自己。

  只是善良,不希望小孩子被孤立,受委屈。

  但他的確知道自己曾經呆在七中。

  這讓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些人明明是在為她著想,哪怕她不想要這些,也要表現出感謝的樣子。

  她抓住黃澤的手,哀求道:「大黃哥哥,你能不能不要讓他告訴我爸爸媽媽,我不想他們擔心————

  李玉瑤雖然蒼白瘦弱,像是營養不良似的,但也是相貌極好的小姑娘。

  黃澤哪受得了這個,看向宋春眠,試探道:「大哥,要不」

  「閉嘴。」

  「好的。」

  宋春眠只需要瞪黃毛一眼,後者就什麼要求都不敢提了。

  想想當初那個詹青陽的下場—

  六十多歲的老頭了,挨了揍不說,轉頭就帶人把工作室查封,全都抓進了督察所。

  給他十個膽子都不敢造次啊!

  他是搖花手拍短視頻的精神小伙,不是拿開山刀聚眾鬥毆的古惑仔!

  宋春眠給小姑娘拉好羽絨服拉鏈,先拿手機打了輛嘩嘩,轉頭拍了拍幾個黃毛的肩膀:「今天麻煩你們了,晚上的通宵費用我包,你們自個給泡麵里加滷蛋吧。」

  北河河畔是很長一段路,只靠他一個人肯定沒辦法精確蹲點。

  正好這幾個無業游民沒事,也找了個朋友家閨女走丟」的藉口,把他們一起喊來,四處溜達。

  黃澤的腦袋不夠好使,壓根沒怎麼懷疑:「您就是我親哥,這點兒麻煩算得了啥?」

  他一拍胸脯,又問,「那我們早上還用騎車上附近逛逛不?」

  「有空就多轉轉。」

  「得嘞,那我們先走?」

  宋春眠擺擺手,黃毛則猶豫了一瞬,湊在他耳邊說:「大哥,我們之前去詹青陽那裡,就是因為碰見了這個小姑娘。」

  他又指了指自己腦袋,「她這方面有點問題,總覺得這個世界是————假的?反正怪怪的,老因為這個被人欺負。反正你多留意著點啊————」

  宋春眠想起那天審訊詹青陽時,老登似乎也說起這事來。

  當時的評價似乎是【早就該送去強制治療】。

  大概有了譜,就讓黃澤放心上網去了。

  自己則帶著小姑娘上車,直奔新安督察所。

  車上,他先是給邱女士打去電話。

  邱萍睡得很淺,眼下十一點左右,但看到來電是宋春眠,倒也不惱,更別說聽到關於學生的事情:「輕生!?多大年紀?」

  「十五六歲?」

  「是不是李玉瑤?」

  作為七中的老教師,平日裡八卦聽得也最多,多少會知道點消息。

  宋春眠則看向小姑娘:「你叫李玉瑤麼?」

  小姑娘頓時臉色一苦。

  心想難道督察都是這樣的嗎?

  怎麼幹什麼都有門路。

  她的表情幾乎代表默認,宋春眠便又問邱女士:「您知道她家長電話嗎,我先給孩子送到督察所,麻煩您通知一下她的家長,把孩子接走。」


  邱萍匆忙掛斷了電話。

  見車上安靜了許多,司機大哥也忍不住勸道:「人生在世,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有什麼想不開的,非要尋短見?

  要是學習有壓力,大不了先停課,在家裡休息會兒嘛————」

  李玉瑤聽著煩惱,沒吭聲。

  一直等到了督察所,待宋春眠與同事們溝通了一會兒,把她與自己單獨留在了等候室里,才忍不住嘟囔道:「你們大人是不是都愛自以為是,覺得管閒事是為我好?」

  蘇筱曉始終跟在身邊,一點也不認可:「我還小,可不是大人!」

  宋春眠瞥了她一眼。

  當時的情況,其實是蘇筱曉先盯梢到了落水的小姑娘。

  隨後匆忙跑來喊自己幫忙。

  她就要率先跳進水裡救人。

  但考慮到她前不久發燒,為了事後省去照顧蘇筱曉的麻煩,宋春眠一馬當先躍入水中。

  又通過她在岸上幫襯,合力把女孩撈了上來。

  懶得理這二貨,他說:「不是愛多管閒事,是你在給我添麻煩。」

  「你別管我,不就不麻煩了————」

  宋春眠眼看這小妮子犟得很,也是無奈道:「你以為我樂意管你麼?

  但我是干督察的,明白麼?

  你今天投進河裡,凌晨飄上來被人發現了,我就要根據你遺體找線索、找原因、找家屬、寫檔案————

  說不定還要安撫慰問,之後還要把你的戶籍註銷,再抽出時間來進行回訪一知道這得多費多少功夫麼?」

  宋春眠半夜喊五個黃毛在河畔蹲點,沒有多少出於正義感的成分。

  他主要是怕因為這事兒,再平白加班,忙活一天。

  「我、我————」

  李玉瑤哪知道督察所的工作這麼繁瑣,「我以為只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就不會打擾別人一」

  「你以為。你讓別人少自以為是,自己不也在自以為是麼?」

  「你、你一你這個時候不應該安慰我,勸我不要想不開嗎。你這麼罵我,就不怕刺激到我麼?」

  宋春眠和蘇筱曉刷著抖海上的黑絲視頻,兩個人的眼睛都跟定住了似的,懶得抬一下:「一個尋短見都不需要猶豫的人,難道會因為我不刺激就重燃新生?」

  真正求死的人,只會在下定決心後,毫不猶豫地縱身而躍。

  如果一個外人能夠三言兩語地將它動搖,那也便稱不上是決心了。

  所以宋春眠壓根沒想著寬慰她。

  「你都看見了?」李玉瑤奇怪道。

  「我看見你跳下去有一段時間了,等你不撲騰了以後再撈上的。

  省得你給我也帶下去。」

  宋春眠選取的,永遠是最省事的法子。

  「」

  直到現在,李玉瑤才正眼打量起了,這個救下自己的人,」你跟我見過的督察,好像有些不一樣。」

  蘇筱曉揶揄道:「他都可以競選世界上最具公德心」的協理員了。」

  李玉瑤想到再過不久,父母就要趕到督察所。

  之後她或許便再也沒有今天的機會。

  被迫鼓起勇氣問:「那如果我說,這個世界其實是【虛假】的,你願意相信我嗎?」

  「不信。」

  李玉瑤心想果然如此。

  但宋春眠卻像是提起了一些興趣,關掉了手裡的黑絲視頻:「但你如果說這個世界出問題了,倒是有些說法。」

  「你知道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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